第49章 我要是不幹呢(1 / 1)
異管局的表彰大會在兩天後如期舉行,蘇羽不想去但又必須到場,因為今天的會上她畢竟也算半個“主角”。
畢竟,在表彰大會上被批鬥的能有幾人呢?
顧洲白沒坐在常坐的位置,而是坐到主席臺局長旁邊,他可是今天的主角,蘇羽自嘲勾了勾唇準備找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誰知坐下的瞬間,旁邊同事竟然厭惡起身。
“你要去第一排,待會兒不是要做檢討?”
蘇羽入職五年,自認在局裡人緣過得去,團寵自然算不上但也不至於討嫌,就因為這次的失誤讓他們這麼避諱?
她面無波瀾起身,去哪裡坐不是一樣,索性坐在主席臺眼前的位置,和顧洲白成了對立之勢,她無比坦然地和臺上對視,倒是顧洲白不自覺挪開了目光。
“諸位都很清楚——99號是我們近期的重點目標,為了拿下他我們已經付出了太多人力物力,這次終於在A組顧洲白的努力下,成功抓捕了99號!”
蘇羽跟著如潮的掌聲機械拍手,對於直接隱去自己姓名一事,也行屍走肉一般無悲無喜。
“安防署上官署長對這次行動給於最高肯定,顧洲白也破格晉升調查科科長,”馮默欣慰轉頭,“洲白,恭喜!”
顧洲白並非神選者,卻能晉升到許多神選者都難以企及的職位,眾人都很清楚,局裡對這次的行動也多滿意。
同時蘇羽也心下了然,自己這次是被抓了典型,她對劉陽一而再再而三的寬容,已經成為上層的忌諱,叛變是死罪,這種搖擺不定的“仁慈”更要扼殺在搖籃。
這次,她註定要成為局裡乃至整個安防署的反面教材。
掌聲雷動中,顧洲白起身致敬,坦然接受這些嘉獎和祝賀,彷彿真正的是戰鬥英雄一般,蘇羽納悶,人怎麼會有這麼多面呢?
“感謝上官署長和局長的抬愛,這次行動我們組確實準備了很久,99號狡詐兇殘造成同事受傷,我也深表遺憾,如果能在準備充分一點,也許就不會有人受傷。”
“這次行動最大的功臣,其實應該是還在昏迷的陸斯辰,如果沒有他的犧牲付出,我們A組不可能成功!”
他沉痛的表情讓所有人動容,這個時候還惦記著讓同事先領功,這是何等格局!
局長帶頭鼓掌,偌大的會場裡掌聲振聾發聵,蘇羽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該來的很快還是來了。
“但是這一次行動中,有些人枉顧原則底線,身為當時的組長卻做出不當決定,不但連累一名同事重傷昏迷,還差點破壞行動!”
???
蘇羽茫然,陸斯辰身上的刀傷是自己捅的?
“蘇羽對於這次行動的失誤,要做出深刻的檢討!”局長冷冷瞥了臺下一眼,示意她上臺檢討。
頂著全員的鄙夷蘇羽走上主席臺,既然是檢討自然是沒有位置坐的,她就站在主席臺邊,開始背誦早就爛熟的檢討書。
通篇流利通常,彷彿小時候背書一樣,她從來都是不用老師和父母操心的那個,甚至在檢討的同時還能神遊。
臺下那些臉似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中泛著繳罰的嚴苛,要把自己這個“叛徒”送上絞架才滿意。
“以上是我的全部檢討,望諸位引以為戒。”
蘇羽木然讀完最後一句,正準備下臺,卻被局長叫住,“蘇羽,剛才這些都是場面話,你自己就沒什麼心裡話想懺悔嗎?”
懺悔。
蘇羽驀地輕笑出聲,那笑聲透過話筒放大顯得異常清晰違和,臺下立刻躁動起來。
“她怎麼笑得出來,臉皮真厚啊!”
“對災厄心生憐憫的人會是什麼好東西。”
“她比普通人類的覺悟還不如,怎麼配是神選者……”
對於一切詆譭和輕蔑,蘇羽都已經置身事外,那一張張相似的臉、一句句相似的侮辱,對她來說都無足輕重。
當馮默對顧洲白的惡行視而不見、蓄意隱瞞,依然要給他開表彰會,還要求自己檢討懺悔的那一刻,她曾經的信念就已經漸漸瓦解。
而且這不會是馮默一個人的意思,應該是上官南月,乃至整個高層的意思。
她緩緩抬眸,清晰地問出一句。
“諸位,你們守護的真的是公正嗎?”
會場靜默到一根針落地都聽得一清二楚,氣氛更是詭異地凝滯,蘇羽走下主席臺,迎著一束束質疑的目光頭也不回地往大門外走去。
如她預料得無二,調查組的工作是徹底不可能沾邊了,會後她立刻被調到了沒人想去的檔案科,而且是負責最髒最累的歸檔工作。
見蘇羽抱著一個小小的紙箱到崗,上次接待她的檔案室劉組長冷嘲熱諷,“你不會是知道我們人手不夠,過來幫忙的吧?”
“我們檔案科雖然是個不受待見的崗位,但也不接受叛徒,要是擺不正態度我們也會把你踢出去的!”
長期的嚴格管理和思想教育,讓異管局對“叛徒”向來深惡痛絕,蘇羽的“行動過失”以及在表彰會上的叛逆表現,被局裡人人所不齒。
對於這番嘲諷和警告她充耳不聞,抱著紙箱走到角落一個落滿灰塵的桌邊,坦然開始佈置自己的辦公桌。
真走運啊,局長沒有讓她去幹保潔,而是把她調到了心心念唸的檔案科,也不枉她在大會上的一番作死。
“坐在那兒想偷懶?看見那邊的檔案沒,都是你的活,週日之前把它們全部擺放到後面的檔案庫!”
蘇羽眼皮也不抬,自顧自擦著桌子,“檔案組就我一個人嗎,為什麼全是我的活?”
劉組長氣勢洶洶衝到她面前,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抹布扔到地上,“我是這裡的組長,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一個‘叛徒’也好意思跟我叫板?”
“有本事別被降職啊,既然到了我們檔案室就得聽我的,要不你去問問局長,還有哪個部門願意收留你這種垃圾!”
蘇羽輕勾唇角,她一個已經跌進爛泥的人,還在乎泥再爛一點嗎?
“我要是不幹呢?”她冷聲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