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為什麼要騙你(1 / 1)
煤球朝裡一探,見裡面都是前輩頓覺冒昧,只能眼神示意,劉陽立馬心領神會出了會客室。
“陽哥!我們抓到劉靖之了。”煤球低聲彙報。
劉陽目光一凜,“他在哪兒?”
“就在寨子南面的樹林,抓到他的時候,正鬼鬼祟祟拿望遠鏡朝寨子裡看,也不知道在窺視什麼。”
煤球面露難色,“我們也沒說不讓他回來祭拜三爺啊,幹嘛偷偷摸摸的,現在搞得好像我們為難他似得……”
“他若真心祭拜,那天何必要跑,又何苦躲在樹林裡窺探?”劉陽打斷他的話,眸色冷沉,抬步就往外走,“帶我去看看。”
穿過靈堂時,香火的餘味在鼻尖縈繞,劉陽腳步頓了頓,若有所思朝劉三爺的遺像看了看,轉身往別墅後門走去。
南面的樹林就在別墅後不遠,想必劉靖之窺看的就是自家的動靜,幾個兄弟警惕地環繞在他周圍,像是怕傷了他,又怕被他跑了。
兩日不見,劉靖之一頭亂髮已經毫無髮型可言,身上的夾克也髒的不成樣子,和之前那個精緻的貴公子判若兩人,劉陽一眼竟然還沒認出他來。
劉靖之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嘴角卻勾起抹嘲諷的笑,“現在該叫你陽爺了吧,鳩佔鵲巢這套算是讓你玩明白了。”
他望著自己別墅的方向,嗤了一聲,眼底滿是自嘲。
劉陽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腕上泛著冷光的手銬,眼神示意煤球給他開啟,“既然到家門口了,為什麼不回來,還是說——這次又肩負重任,替壹號大樓在這兒蹲點?”
“你少含血噴人!”劉靖之掙扎著想站直身體,卻被旁邊二人死死按住肩膀,“要是真有心讓我去拜祭,你會讓人在這兒巡視抓我?!”
“你那天要是不跑,我又何必要抓你?”劉陽掀了掀眼皮,“你什麼時候才能像個男人,有點主見,不讓顧洲白牽著鼻子走?”
劉靖之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戳中痛處,嘶吼道:“你比顧洲白好到哪兒去?!那天你說我爸有東西給我,也是騙我的對不對!”
“我為什麼要騙你?”
劉陽面沉如水,“你捫心自問,自打我們相識,我騙過你一回嗎?”
劉靖之語塞,相處這麼多天,他確實挑不出劉陽半點毛病,上次被顧洲白的人誤抓,他甚至冒著生命危險來救自己。
可他就是看不慣父親偏心劉陽,明明是個外人,卻比對自己親兒子還要信任!
“跟我回別墅,我把東西給你。”劉陽轉身,示意煤球等人也不必再盯著他。
劉陽回到別墅,迎面看見何叔驚訝看向自己身後,便知道劉靖之跟著來了,於是闊步上了二樓,徑直進了書房。
再次踏進這間書房,劉靖之心頭百感交集,他與父親最後一次接觸,便是在書房被他教訓,柺杖重重落在他身上,激得他滿腔憤恨。
可現在那股憤恨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哀痛,樓下就躺著父親的遺體,可他再也不會拿柺杖教訓自己了……
劉靖之低著頭,不想讓劉陽看見他發紅酸澀的眼眶。
“看看吧。”
一本相簿被推到面前,劉靖之甚至不敢轉眸,生怕有什麼會從眼眶中掉出來,滿副無所謂的腔調,“什麼東西……”
說著隨手翻開一頁,剛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開目光。
照片是他十歲生日宴會上的照片,從拍攝的角度看明顯是在一旁抓拍的,他不記得這個角度是誰,甚至不大記得這是在哪個酒店,只記得當時的自己孤零零像根野草。
同學和朋友都笑得很開心,每個人都羨慕這場PARTY的排場,也對成堆的禮物感慨不已,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有多孤單。
那年媽媽在國外跟她的朋友度假,連一通電話一個影片都沒有,只是象徵性地發了一句生日快樂,還是在生日過後的第三天才收到的。
他不明白這張照片怎麼會在父親的影集裡,又往後翻了幾頁,每張都是差不多的角度,中間也都是那個孤零零的自己。
“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麼?”他狐疑抬頭看向劉陽。
劉陽一點都不意外,這對互相誤解的父子,一直都需要一個人來移開他們之間的屏障,不然永遠都不能和解。
“你看看這裡。”他指著前一張照片的角落,篤定那隻腕錶劉靖之一定認得,畢竟是劉三爺至死都帶著的手錶。
果然,劉靖之仔細分辨之後,愕然抬頭,“這裡的人是……我爸?!”
“對,”劉陽聲色平靜,又往後翻了一頁,指著另一個角落,“還有這裡,你再看看。”
劉靖之依言看過去,眸子微縮,自己往後翻過去,在一張照片上都找到了一些微小的“線索”,鼻頭漸漸被什麼衝漲地難受。
原來每個生日父親都到場了,只是他從不肯露面,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用最微小的痕跡與自己合影。
這些年的生日,他默默看著自己自己拆禮物,想必也露出過欣慰的笑意吧。
“他……”劉靖之的聲音帶著哽咽,指腹摩挲著照片,“他為什麼從不露面?我長大了之後也不能說嗎,我又不是弱智,難道會不懂嗎……”
劉陽微微垂眸,不置評價,這個時候再戳他的心窩子就有些不地道了。
“這本相簿是何叔交給我的,我也沒有聽三爺談起那時候的事,不知道他究竟有怎樣的苦衷,但你該相信——他老人家這麼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聽到這話,劉靖之心中動了動,本以為父親寧可交代劉陽,也不肯親自與自己開口,不由得又生醋意,現在聽他這麼說便知道父親是真的走得倉促,來不及交代任何事。
他再也忍不住,捧著筆記本滑坐在地毯上,像個迷路的孩子放聲大哭,自己原本可以送父親最後一程,卻因為誤會讓他一個人在孤獨中離開。
哭聲穿透樓板,迴盪在靈堂的白燭間,何叔站在門邊,眼眶有些紅,“陽哥,樓下幾位叔伯問,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