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藏經閣,遇故人(1 / 1)
翠屏峰。
藏經閣。
作為御獸宗山門內最核心最重要的區域之一,藏經閣一向都是熱鬧至極。
每天都有無數門人弟子進進出出,不論晝夜。
究其原因,除了閣中所收錄著各種功法秘術,煉丹煉器典籍,以及偏門雜書,可謂是包羅永珍。
更是因為藏經閣內部,時刻運轉著一道聚靈大陣,令閣內的靈氣濃郁精純無比。
身處其中,既能加快修煉,還能使修士變得耳聰目明、思維敏捷。
就連學習參悟功法的速度,也能快上不少。
因此,許多修士借取典籍之後,索性便直接留在藏經閣參悟修煉。
但御獸宗從來都不是什麼慈善機構。
自然也不可能提供免費服務。
要想進入藏經閣,不僅需要繳納一定靈石,或是消耗宗門貢獻點。
而且在借閱典籍時,還要根據功法秘術的等級高低,來額外進行收費。
簡直就跟搶錢一樣,可謂是黑到了家。
可即便如此,仍是有無數門人弟子,乃至雜役弟子,不惜拼命幹活,省吃儉用砸鍋賣鐵,也要往裡面鑽。
只因對於很多沒有靠山,沒有一個好師父的普通人來說,這裡便是他們唯一能改變命運的地方。
尤其是那些雜役弟子。
若是不肯被御獸宗剝削,他們甚至連向上爬的機會都沒有。
而今日不知為何,前來藏經閣修行的人,竟是比以往還要多出好幾倍。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基本上都以煉氣期居多。
有的找不到合適的修煉位置,便在大廳裡席地而坐,抱著玉簡埋頭苦讀。
卻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無論如何也無法聚精會神,臉上滿是焦慮與惶恐,不斷左顧右盼。
因此,身為築基修士的陳實一經出現,便很快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看,又有一位築基長老來藏經閣了!”
“看來傳言都是真的,御獸宗真要不行了,連築基長老都開始坐不住,想抓緊時間參悟術法,儘快提升實力了!”
“只是……這位築基長老究竟是什麼人?為何看上去如此蒼老,一副馬上就要進棺材的樣子?”
“哈哈,這人我聽過,靈獸園的雜役長老陳實,一個資質低劣,不值一提的老廢物!”
“哦,原來是他啊,我也聽說師尊說過,這位陳長老雖然空有長老之名,實際上就是個打雜的,地位連內門弟子都不如,僅僅就比外門雜役好一些!”
“原來如此……真不知道他這種廢物,都已經老得快死了,還跑來藏經閣幹什麼?這不是純粹浪費靈石嗎?”
“……”
陳實剛走進藏經閣一樓大廳,便有眼尖的弟子道出了他的身份,發出陣陣譏諷嘲笑之聲。
不僅絲毫沒有對築基修士的敬畏,反而輕蔑至極,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對此,陳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就像是聽不到一樣。
但他當然不是聽不到,只是百年來,像這樣的冷嘲熱諷,他已經聽得太多太多了。
他只是默默將這些屈辱壓在心底,面無表情地向前走去。
來到登記處。
“咦?你是……靈獸園的陳師兄?”
負責管理藏經閣的長老名為趙嫣然,一名築基初期的女修。
雖然已經年過五十,卻依舊身段玲瓏、肌膚白皙,並且年輕貌美,看上去就像少女般明媚動人。
見到陳實,她先是一愣,接著俏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
陳實也沒當回事,習慣性地拱手客氣道:“正是老朽,今日特來藏經閣尋一門保命秘術,還請長老行個方便。”
趙嫣然目光閃動,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陳師兄,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趙嫣然啊!”
“趙……趙師妹?是你?”
陳實心頭微動,很快便想起了對方是誰,蒼老深邃的眼眸中湧現出一縷光芒。
“是我,陳師兄,當年那個父母雙亡,僥倖被許長老帶上御獸宗,丟到靈獸園打雜的小丫頭,趙嫣然!”
趙嫣然一臉激動,“我記得剛來靈獸園的時候,我整天都怕那些靈獸怕得要死,是你一直在帶著我,照顧我,還幫我幹了很多活!若非如此,我怕是早就已經被打死了,根本活不到今天!這些年來,我一直將這份大恩銘記於心,從來都沒敢忘記!”
“趙師妹言重了,當年我不過是幫了點小忙而已,根本不足掛齒……”
陳實連忙擺手,眼前逐漸浮現出當年的場景,不禁面露感慨唏噓之色。
記得那是四十年前,他還沒有僥倖突破到築基期,還是個地位更加卑微的雜役弟子頭頭。
就跟之前帶頭拜見他的那個葉青一樣。
適逢每隔十年宗門派遣築基長老下山,打著“賞賜仙緣”的名號,在山下到處收取“有緣靈童”帶回山門之中。
看似是收徒。
實則是為宗門補充“耗材”,把他們當成消耗品來使用。
而趙嫣然便是在那時候,落到了陳實手中。
或許是因為趙嫣然的長相,與前世某位好友有幾分相似的緣故,陳實便一直對她比較照顧。
但也僅僅只是照顧而已,二人的交集實際上並不多。
畢竟陳實也有自己的苦難風霜,需要承受和麵對,自然不可能對旁人關注太多。
尤其是在某一天,趙嫣然突然展現出了不俗的靈根資質,被一名內門長老帶走,收為弟子之後。
二人更是徹底斷了聯絡,再也沒有任何來往。
卻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又在這裡遇到了。
而且趙嫣然還一直對他記憶深刻,將曾經的恩情銘記於心。
“陳師兄,你當年對我那可是救命之恩,又怎麼能說不足掛齒呢?我可一直都很感謝你,一直都在發自內心地想報答你!”
趙嫣然看向陳實的目光中充滿尊敬和感激,說著卻又突然嘆了口氣,“但自從拜入師尊門下後,這些年我一直都被師尊管得很嚴,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幾乎哪裡都不能去!”
“也就是前幾天,我僥倖突破築基,師尊才同意讓我出來透透氣,將我派到了藏經閣擔任管事,順便參悟一些法術秘術!”
她輕咬著花瓣般的櫻唇,聲音有些哽咽,“陳師兄,並非我忘恩負義,不來找你,而是我真的抽不開身!而且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我甚至以為……”
“以為我早就壽元耗盡,坐化老死了,對吧?”
陳實笑著接過了她的話。
眼中,破天荒地露出溫暖親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