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撿骨（2）（1 / 1）
轉眼來到第二天！
賀一鳴渾然不知自己被老丈人利用的事情。
需要撿骨的那家人，與木家是本家。
埋葬墳主的地方很偏遠，位於沙市邊陲的一座村落。
是個開車需要三個多小時，到了地方，還得換乘牲口前進十餘公里，最後再需要步行將近四十分鐘的地方。
木依依同樣也跟著，理由是“給老公大人打氣”。
途中，賀一鳴才知道，此次目的地，就是木依依的老家。
當年，木依依的爺爺，就是從那座名為“錯戈村”的村子，參軍走出去的。
從戎二十載，退役之後，木力法選擇在沙市停留。
逐漸發跡以後，才將全家遷到了沙市定居。
不過每一年都會回村裡，去後山祭拜故去的先祖，再去村裡長輩家裡坐坐。
隨著村裡長輩都已不再，木家回村的頻率，也由一年一次，變成後來的兩年一次，又變成現在的三年一次……
不是因為撿骨需要，木家並不想回到那座仍舊落後的山村。
湘省四月初的時節，溫度已經按捺不住的早早熱了起來。
天未亮就出發，到達錯戈村的時候，時間已臨近中午。
村裡本家早就做好了飯菜等待著了。
看到回村的木依依跟她的新婚丈夫賀一鳴，這家人顯得異常熱情。
自然，賀一鳴又被強行灌了好幾碗當地產的白酒。
吃過午飯，小憩片刻，女人留下，男人們成群結隊帶著傢伙什，朝村後山上進發。
途中，本家的一個後生，把大致情況跟賀一鳴說了說。
“侄女婿，那後山上全是竹林，竹林中還有竹葉青（不是酒，是真正的毒蛇！），你就在隊伍中間走，誰跟你換你也別換，被竹葉青咬一口，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除了竹葉青，竹林裡還有很多的毒蟲，你先提前把避蟲藥吃了，到時候，那些毒蟲就不咬你了。”
“墳地那裡有很多的陶製的罈子，你們‘北方人（在真正的南方人眼中，除了他們當地，其它地方都屬於‘北方’）’千萬別以為，那些罈子是用來醃鹹菜的，無論如何都不要去掀開看啊！”
“那裡邊裝著的都是骸骨，可嚇人哩！”
“還有……”
囉裡囉嗦的說了一路。
終於來到埋葬木家那位先人的地方！
賀一鳴徹底傻眼了。
因為那個地方，長滿了竹子。
關鍵那些竹子還都很粗，中間最粗的那棵，都快頂得上賀一鳴大腿粗了！
本家的後生充滿歉意的告訴賀一鳴，說他們其實每一年都會來清理竹根，但是因為竹子的生長速度實在驚人，怎麼都清理不乾淨……
都到這地步了，說別的也沒用了。
挖吧！
來的人不少，整好二十個身富力強的年輕後生。
但因為其中一半的人，剛好與那位先人八字犯衝，只能去清理途中擋住去路的雜草、竹子之類的東西。
墳堆很高，兩米開外！
十個人分成兩撥，脫掉上衣，開始埋頭苦幹。
賀一鳴還是頭一回幹挖人祖墳的事情，始終有種荒誕的感覺。
兩撥十個人，不間斷的挖了差不多十五六分鐘，才剛剛清理掉生長在墳堆上的竹子……
賀一鳴已經累得不行了，中午喝的那點酒，早已隨著汗水流出體外蒸發掉。
眾人休息片刻，抽了支菸，每個人都喝了一整瓶礦泉水，再次開始挖掘。
賀一鳴一直自忖自己是“富二代中最能吃苦的人”，可是這會兒，他一雙手就磨出了血泡。
原已恢復的差不離的傷腿，此刻又開始隱隱作痛……
賀一鳴心想：孃的，要是有臺挖掘機就好了，一挖子下去，甭管你是什麼墓，保準給你挖開！
又是半小時後！
突然聽到“空”的一聲，所有人都為之一振——終於挖到棺木了！
幾乎與此同時，在場的每個人，也都聞到一股難以忍受的惡臭。
那股子味道強勢無匹，以橫掃千軍之勢，突破醫用口罩的阻擋，直衝在場每個人的腦門！
別說賀一鳴了，就是其他那些人，都來不及跑遠，直接把口罩往下一拉，就是狂風驟雨般的狂吐！
一邊吐，一邊儘量遠離這片地方。
直至遠處，才稍有緩和。
等待半晌，那股子惡臭才終於漸漸變淡。
時已下午兩點多鐘！
事已至此，不能半途而廢，又等片刻，待氣味更淡一些之後，所有人再次圍了上去。
別說挖墳時，青草與泥土的味道了，就是嘴上叼著的菸捲，都沒了一點味道！
足可見，那股子惡臭殺傷力強悍到了何種程度。
“那會兒，聽到棺木悶響，我就應該猜出來，裡面的棺木還未完全腐爛掉的事情……”
那位本家後生，咧著嘴，蒼白著一張臉，對賀一鳴心有餘悸的道。
——看得出來，這也是他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
墓主生前的直系後代，強忍不適走去棺木近前，將表面的浮土清理乾淨。
賀一鳴看到，墓坑裡的棺木，通體烏黑，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給我！”
有人遞給他一把洋鎬，他往自己雙手手心裡，分別吐了口唾沫，搓了搓，高高舉起洋鎬！
賀一鳴的心情，莫名緊張起來。
——終於要開棺了嗎？！
——棺材裡面會不會有很多的陪葬品？
正想著，突聽“咣”的一聲巨響，定睛看去。
洋鎬一頭已經嵌入棺木蓋下面。
那人猛一用力，只聽“嘎吱吱……”
他旁邊的兩個人趕緊用手裡的工具幫忙，撐住棺蓋，緊著配合默契的往旁邊用力一推。
“嘔——”
“嘔——”
棺材裡面只能看到滿滿一棺材黑水，跟濃墨汁似的，又黑又臭。
都辣人眼睛！
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再一次忍不住狂吐。
那種味道，非要打個比方具體說明的話——
就好比是，把一個人用一堆正在腐爛的死老鼠埋起來，只留下腦袋在外邊，聞到的那種味道！
所有人中，走出一個撿骨經驗豐富的人，他告訴大家：
“棺木跟先祖的仙體，還未腐爛徹底，今天就只能先到這裡，再過兩年才可以前來撿骨。”
話音剛落，故去先人的那個後代，立即站出來反對。
“不行，大家夥兒不能白跑一趟，今天必須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