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未曾羽扇綸巾（1 / 1）
無論程功還是程才，兄弟兩個都不明白，他們兩人的父親，為什麼跟換了個人似的，對他們下這麼重的手？
要知道，以前他們倆可是要什麼，程之虎就給什麼的，可謂有求必應，應必滿足。
出了火，程之虎也從盛怒的狀態，徹底冷靜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儘量和顏悅色的道：
“你們兄弟倆，從小就是在蜜罐裡邊泡大的，沒吃過什麼苦，更不要說受罪了……”
“但你們的那個堂妹，她就很不一樣了！”
“人家自幼習武，無論颳風下雨，從來就沒間斷過哪怕一天！”
“別說你們倆，就是換了我，恐怕都不是那丫頭的對手；甚至，我敢保證，一旦遇到，我都撐不住五個回合……”
程功與程才目瞪口呆的看著程之虎。
“不會吧？”半晌，程功才驚愕的道：“爸，當年還在部隊裡的時候，您可是蟬聯四屆軍區比武的冠軍啊！”
“就算您多年經商，疏於鍛鍊，但總不至於對付不了程珂那個黃毛丫頭吧？”
程才也跟著說道：“是啊，爸，我嚴重懷疑您是在助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您怎麼可能打不過區區一個黃毛丫頭？”
程之虎苦笑道：“我可不是在跟你們開玩笑，說的都是實話。”
“當年，我還沒跟你們母親結婚的時候，我就不是你們三叔的對手。”
“說來也奇怪，我也沒見過你們三叔跟哪位高手學過本領……”
“就，好多年前了，忘記了因為什麼事情，我跟你們三叔發生了口角，很快又演變成全武行。”
“你們二叔還幫著我一起對付你們三叔呢！”
“就這，我們倆還是沒打過你們那位三叔……”
“知道嗎？”
“當時，我剛剛拿到全軍區的比武冠軍！”
程之虎的回憶，再次回到了當年。
……
當時，程之豹剛剛退役回家。
因為戰爭的關係，程之豹患上了“戰後綜合徵”，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都不見。
吃飯都是讓人把飯菜放在門口。
時間久了，自然引起他兩個已經工作的兄弟的不滿。
那是一天秋後的傍晚。
剛下過雨，很悶熱。
讓人難以控制脾氣的那種溽熱。
很快，早就看老三不順眼的程之虎，來到程之豹臥室門前站定。
——也是從那天晚上之後，他們兄弟之間，開始有了難以彌合的裂痕。
“老三，自從你回來，就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裡，不熱啊你？”
程之豹沒搭理他。
程之虎討了個沒趣，卻並不甘心，相反，心裡對三弟的不滿，越發旺盛起來。
“老三，我跟你二哥還有爸媽，整天在外面忙忙碌碌，腳後跟都打到屁股蛋了！”
“你覺得，像你這樣整天憋在家裡睡大覺，合適嗎？”
這一次，程之豹終於有了反應。
他呼啦拉開房門，把一小包東西隔著門縫扔到地上。
“這是我的退役補貼，2200塊，夠嗎？”
那個年代，2200塊錢，絕對算得上一筆鉅款了！
即便放在帝都，也能買下四合院的一間屋！
程之虎被嚇了一跳。
可是作為家中長子，他覺得三弟的所作所為，是在狠狠抽他的臉。
“你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程之豹冷聲道：“你不是總說我呆在家裡什麼也不幹嗎？”
“那些錢，都頂得上一個工人一年的工資了——我只想問你，夠不夠我在家呆一年的？”
第一次“較量”，程之虎沒討到任何便宜，悻悻而歸。
隔了幾天，程之風在車間裡工作的時候，忽然被一塊部件崩裂飛出來的碎塊，擊中了腰眼。
送去醫院，醫生告訴程之虎，說治療費需要四千塊……
給程之風治傷，花光了家中大半積蓄。
這讓程之虎又找到找程之豹茬的理由。
又是一天晚上。
程棟樑跟兄弟仨的母親，都在部隊沒有回來。
程之虎再次找到程之豹，“老三，今天輪到你去給老二送飯了，別一天天的總是在屋裡裝死！”
程之豹沒有回應。
但其實，程之豹已經生氣了！
程之虎接下來的一句話，讓程之豹徹底炸了毛。
“老三，你也是上過戰場打過仗的老兵了，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整天悶在屋裡頭，像個怕死的逃兵嗎？”
他這話，嚴重刺激到了程之豹。
“……你他媽有種再說一遍？！”
程之虎一愣，印象中，這還是老三頭一次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
不由得也惱了，“怎麼跟大哥說話呢？”
“你想再聽我說一遍？好，那我就滿足你——我說，你他媽就是個怕死的逃兵！”
說完，程之虎警惕的看著房門。
房間裡靜悄悄的。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那張單人床嘎吱嘎吱響了起來，接著是光腳踩在地上，發出來的那種特別的悶響。
片刻，房門猛地朝裡敞開。
程之豹如同一尊殺神，站在門口，冷冷地盯著大哥，一字一頓的道：
“現在，你給我道歉，我保證不揍你！”
程之虎梗著脖子回應：“讓我給你道歉？除非我死！”
程之豹就動手了……
那一晚上，整個家裡雞飛狗跳；
那一晚上，帝都程家長子程之虎，被他三弟揍得沒爬起來；
那一晚上，兄弟倆之間的裂痕，無限變大……
時隔不久，程家次子程之風，出院回家休養。
1988年！
程之虎申請了退役，選擇從商，程之風同樣離開部隊，跟隨大哥打拼。
在心理治療師的幫助下，程之豹終於擺脫了“戰後綜合徵”的困擾。
他一開始選擇重新入伍。
可是因為一系列的條條框框，他連續四次的申請，都沒有獲得最終透過。
程棟樑的意思，是讓程之豹進入一家國有企業，在一個清閒部門，從事一份勉強能夠養家餬口的清閒工作。
但是被程之豹拒絕了。
他認為，自己能夠成為一名影響力絕不啻於父親的大人物。
父子倆之間的關係，因此也鬧得不可開交。
程之虎、程之風，趁機挑唆父親，將程之豹趕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