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孤夜無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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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墨趕去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

一進病房,那股消毒水味就刺破了餘墨脆弱的神經。他本身對醫院有種莫名的恐懼,因為在這裡他親眼目睹了自己的父親離世,這裡對他意味著生死離別。

拋開那些恐懼的念頭,餘墨衝去了護士站.。

“麻煩問下,李想在哪個病房?”

“李想?”護士慢悠悠的掀開記錄表。

“哦,剛剛送來的那個李想?送急救室了。”

餘墨腦海裡一個炸雷,周身如同墜入冰窖。心頭間那股莫名的恐懼不斷的啃噬著那顆不能再脆弱的心。

魏旭電話裡沒有說清楚,只是告訴他周晗雪找到了,李想出事在醫院。他還沒了解完情況,對方就掛了電話。

他毫不猶豫的帶上英才所有的家當,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他沒想過會這麼嚴重。

……

順著護士的指引,他一口氣跑到了急救室門口。

門外站著熟悉的幾個人,那些人的臉上無不掛著牽掛的神情。

“怎麼樣?”餘墨一把抓住魏旭,緊張到了極點。

“不知道?”魏旭的眼淚一瞬間湧了出來。

餘墨的喉嚨像被人雙手扼住一般。在他的心中魏旭一直一個無所顧忌的大老爺們。如果不是天大的事,他斷然不會流淚。

周身的顫慄沒有摧毀餘墨的理智:“發生了什麼?”

“只聽警察說,有人把醉酒的晗雪帶去酒店,被他給撞上了,就和對方打了起來,然後……”

“然後什麼?”餘墨整個人咆哮了起來,完全不顧所處的是醫院。

“腦袋被人用磚敲了,流了好多血……”魏旭還沒說完就泣不成聲。

餘墨的手指甲幾乎插近了手掌,一雙眼睛赤紅的如同野獸一般

“誰幹的?”嘶啞的喉嚨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金祖浩”角落裡傳來一陣虛弱的回答。

餘墨望過去,心頭的疼蓋過了憤怒。周晗雪像一個受傷的小鳥,滿頭的青絲散落在臉頰,蒼白的膚色中沒了血色,特別是那雙黑瞳,再看不見往昔的靈動。無力的被李冉抱著安慰。

餘墨的心頭刺痛萬分,他從來沒見過周晗雪虛弱成這個樣子,那雙沒了神采的眼神中盡是絕望。

……

手術室的門推開,一個微胖的醫生走了過來。

李想的父親立刻上前問道:“小想,怎麼樣?”

“患者大腦受傷嚴重,且失血過多。雖然目前我們盡力穩住了基本的生命體徵,但是很難保證他會不會醒來。”

“哇”的一聲痛哭,旁邊的婦人就暈了過去。

“孩子他媽,孩子他媽。”中年人趕緊扶著婦人,旁邊的醫護人員亂作了一團。

餘墨像被冰凍了一般,毫無生氣的站在那裡。他沒上前去安慰周晗雪,也沒上去幫忙,像被抽去了生氣一般。

周韻趕了過來了,把周晗雪接了回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周晗雪平靜的看了餘墨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餘墨突然覺得,以後的日子裡,他再難看到那張明媚的笑臉了。

餘墨心痛的不敢直視,他多想上去撫慰她,但是他沒開不了口。

接著,餘墨將英才所有的家底交給了魏旭,希望能夠幫上一點忙,結果,魏旭告訴他,周韻已經預付了一個月的住院費。但是餘墨仍然堅持將錢交給了魏旭,叮囑他將錢給李想的父母。

……

餘墨整個人木然的走在夜色中,夜色濃的如化不開的墨,恍如一具喪屍一般。

這一整天,他經歷了太多的事情:

從雙滿分成績帶來的興奮;周晗雪失蹤帶來的焦灼;再到李想受傷帶來的絕望。他的情緒就像過山車,從頂峰跌至谷底。

他此刻只想找一個地方,睡著告訴自己,自己只不過是做了一場夢。

……

盧安市城中,金府。

“逆子!”金銘一巴掌扇了過去,跪地的金祖浩立刻半邊臉紅腫起來。捂著臉臉上滿是苦容,旁邊的婦人見狀,一個箭步護在金祖浩的身上,哭著求道:“老爺,小浩還小,不懂事,你就原諒他這回。”

“慈母多敗兒!從小你就寵著她,看把他寵的什麼樣子了,無法無天。其他人也就算了,連周韻的女兒他都敢動!”金銘指著自己的老婆破口大罵,憤怒的竟然連身體都跟著顫抖起來。

“那個周韻不就是個廠長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婦人鄙夷的看了金銘一眼,小聲的反駁道。

“婦人之見!那周韻在國營廠混了十幾年,關係半根錯節,和市裡的各大部門都有關係。這混蛋又搞的事人家的女兒,你認為周韻會這麼容易糊弄嗎?”金銘越說越生氣,看著金祖浩那張麻木的臉就來氣,想想自己畢生打下的偌大產業,將來交到這樣一個不爭氣的逆子手裡,頓時心生絕望。

金祖浩聽到父親的話,立刻慌亂了起來,一把抱住金銘的大腿:“爸,你救救我,救救我啊啊,我不想坐牢啊!”

“老爺,小浩可是你唯一的兒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金祖浩的母親馬上也跟著旁邊討饒起來,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你說要怎麼救?”金銘臉色絕望。

“老爺你不是和市裡的人都有關係嘛?我們給錢,給多少錢都沒關係,就是不能讓小浩坐牢啊!”

金銘看著母子倆,搖著頭緩緩地點了只煙,有些頹然的坐在沙發上:“體制上倒能夠想到辦法,這幾年金家在這方面也積累了些人脈,只是周韻那邊不知道走不走的通?”

幽幽地說完這些,金銘彷彿蒼老了幾歲,拿起旁邊的撥通電話說道:“王局嗎?我是金銘啊!對對對,我想讓您幫我約下希望食品廠的周董,你看方便嗎?對……時間您定。好好好……”

盯著地上癱軟的金祖浩,金銘沒了脾氣:“當時和你一起的是不是還有個人?”

“對對對,他叫王傑,是我同學。”金祖浩一臉驚慌的回答著,頭都不敢抬半分。

金銘眯著雙眼,狠狠的吸了口手裡的煙,狐狸一般是眼神中閃過一抹厲色:“只能多出花錢,李代桃僵了!”

想到這裡趕緊撥通手裡的電話,小聲吩咐了下去。

屋內三人各自靜默了許久,金祖浩腦門的冷汗擦了又擦。他看著父親熄滅手中的煙,從沙發上起身,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看都沒看他一眼。

“此事結束後,給我滾出國,不要回來!”身後金銘的話像一道炸雷,在靜默的大廳裡再次響起。

金祖浩雙手緊握,猙獰的臉上佈滿了可怖的瘋狂。他壓低聲線,嘶吼著說:“周晗雪,餘墨,我這輩子和你們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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