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年之約（1 / 1）
餘墨坐在未名湖畔的石階上，等了很久。他一直給周晗雪留言，卻一直沒有接到對方的回應，索性就坐在石階上等。
等她的到來，等她的原諒。
夏日湖畔涼風習習，漆黑的夜幕上，群星低垂，像一顆顆耀眼的寶石嵌在幕布之上，悠遠而又恆久。彷彿一直再說：沒有感情的我們才是永恆！
餘墨焦灼的情緒在冷風的吹拂下，變的平靜起來，他始終相信，她終究會來。這裡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此時唯一能想起的就是那日的清晨，陽光很好，她也很美。
……
她終究還來了，邁著輕盈的步調，仿若不沾半點凡塵的仙子。
“你還在？”
“你不來，我怎敢走。”
周晗雪坐下，和兩人餘墨並肩坐在石階之上，放眼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著整片星空。
“你不問我為什麼？”周晗雪悽然的笑了一下。
“我知道那並不是你的本意。何況已經有替罪羔羊，即使再多的掙扎也是枉然。何況他一直沒醒，也說不了當時的情況。”餘墨終於能冷靜的看待整件事情，以前的種種疑慮也通通解開了。
“對方開出的條件，我沒法拒絕。”女孩神情再度悽苦起來，一雙手死命的絞在一起。連身體也跟著顫抖起來。
餘墨見狀，趕緊輕輕地分開那雙手，放在自己溫暖的掌心上。是那隻冰冷的手似乎感受到了溫暖，周晗雪的神情才平靜下來。
“母親說：只要我不鬧，就能換來李想兩年的醫藥費，還有希望食品廠幾百號人將來的穩定工作。”
周晗雪哽咽了許久，眼淚順著眼眶流了起來，這麼長時間以來深藏心底的那些苦楚和誤會，此刻盡情的宣洩出來。
餘墨心痛的將女孩攬入懷裡，好生安慰起來。他本不善意這些，只是一個勁的重複著：“沒事，沒事，都過去了，有我在。”
這種安慰不知為何放在周晗雪這裡卻受用，周晗雪只靠在他的肩膀上，就覺得心頭就有著前所未有的安穩。不消一會功夫，周晗雪就止住了眼淚，只是還不忍離開那個安穩的肩膀。
“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餘墨遲疑了許久，還是告訴了周晗雪自己曾經的心態。
“我被沮喪和恨意衝昏了頭腦，連平靜的思考都做不到了。”
“這麼多天，你應該過的很苦吧，可是我卻什麼都沒幫上，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跟你說。”
“我真該死！”
周晗雪捂住了餘墨的嘴，神色悽婉地說：“不怪你，終究是我的任性才引發了這麼多事，包括躺在醫院的他，都是我的錯！”
“天意弄人誰也怪不得。”餘墨撫著周晗雪的肩膀，輕聲安慰。
“或許這些都是成長的痛苦，只是這痛要比其他人來的多得多吧？”
……
周晗雪不停的抽噎著，餘墨也一直輕撫安慰。直到月上中天，周晗雪才逐漸平靜下來。兩人相互依偎，盯著不大的湖。清風吹過，風搖曳起湖邊的垂柳。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或許是兩個人此時的心境！
“墨，你知道嗎？你出現之前，我見山是山，見海是海，唯獨見到你，山川沉默，海面靜謐，雲海不再翻湧，江潮不再澎湃，花鳥魚蟲被光與塵凝固，世界萬籟俱寂，只剩下你。”周晗雪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安然，臉上滿滿的幸福。
“我曾幻想過，和你牽手在漢大的校園裡漫步，走遍校園的每個角落；走過每個春華秋實的夜。”
周晗雪的動情感染到了餘墨，少年也跟著嘴角上揚了起來。
“可是，那天我母親卻告訴我她已經把我的志願改成了京大。”
餘墨愕然了很久，終於也想通了前因後果，此刻他明白事已至此，也無法改變，更不能再憑添女孩的愁雲，只是好生安慰地說：京大雖然離漢大有點的遠，但是我一定會去看你的。
周晗雪沒說話，自顧自的看著眼前的湖水，那倒影在湖面的磷光也映入她的眼簾，透徹明亮。忽然她問了餘墨一句
“我不在你身邊，你會再找女孩嗎？”
餘墨立刻如遭雷擊，哭笑不得地說：“你放心吧，我不會的。”
“你若不找其他女孩，怎麼會知道我才是最優秀的那個呢？”周晗雪有些狡黠的看了一眼餘墨。
餘墨啞口無言，心中暗道著：這丫頭這麼自信！嘴上卻說：
“你要相信我！”
“你記不記得，你曾經答應過我一個要求？”周晗雪提及那天替餘墨見尹紅的承諾。
“我記得。”
“那我今天就要你兌現這個承諾。”女孩平靜的看著湖面，似乎心裡早已有了準備。
“好，只要能辦得到，我一定答應你。”餘墨認真的看著女孩完美的側顏，心神嚮往，卻不停的盤算著她會提出什麼樣的要求。
“你先答應我！”周晗雪堅持道。
“好，我答應你！”
得到餘墨的承諾後，周晗雪才放心下來，緩緩說道：“我要你答應我，從今天起，不要來見我！不能聯絡我，也不要打聽我的訊息。”
“為什麼？”餘墨的眉頭皺成了疙瘩。
“不為什麼，你只要記得一年後，我會去漢江找你！”周晗雪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我答應你！”餘墨掙扎了很久。雖不明就裡，但是想到女孩那倔強的性格，如果她不想讓自己找到她，定是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一年之約，拉鉤。”周晗雪伸出手指，示意餘墨要兌現承諾。
雖然這個儀式對於一個年過中年的餘墨來說，太過兒戲。但他還是忍不住伸出了手指。
兩隻手相交的時候，周晗雪突然撲了過來，嘴唇重重的壓到了餘墨的嘴唇上。這突如其來的偷襲，餘墨大腦一片空白。
“我也蓋章了，你也是我的了！”女孩學著餘墨那天說的話，羞赧的笑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周晗雪的心情像突然好起來一樣，就連臉上的笑也跟著明媚起來。
“餘墨，等我一年！”周晗雪放肆的對著未名湖大吼一聲，清麗的聲音飄的很遠。
“好！我等你！”餘墨學著周晗雪，也對著湖熱烈的回應著。
……
張愛玲說：我要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是等著你的,不管在什麼時候,不管在什麼地方,反正你知道,總有這麼個人。
餘墨不知道自己是周晗雪等的那個人，還是周晗雪是自己等待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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