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尹老大（1 / 1）
屠森當場一驚，盯著一個灌木叢，只見灌木叢中一個蒼老的身影慢慢起了身。那老人扭了扭發酸地腰。晃了晃頭。
“哎呀，差點趴著睡著了，人啊，老咯！”
屠森的臉刷的一聲雪白，好像是一張死人臉。他厚重的肩膀突然坍塌了下去，腳步虛晃了一下，後退了半步。
“尹老大！”
那老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三字你不配叫！”
老人抬頭望著天，神情悲痛：“我和郭老弟出生入死那麼多年，他的死我一直耿耿於懷。多年來我一直在找那個兇手，沒想到頭來那個兇手就在我的身邊。”
“自己的老大，你都能下得去手，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那老人搖了搖頭，微微地嘆了口氣。
“尹老頭，你這戲也看的太久了吧？”魏旭抹了一把嘴唇邊的鮮血。沒好氣地說道。
“我在等他親口說出是他殺的郭老弟。”老人那渾濁的雙眼突然射出一道精銳的目光，看的屠森後背發涼。
屠森知道，那眼神很簡單，意思是他今天必須要死。
屠森眼睛餘光掃了掃周圍的環境，並沒有再發現其他的人，顯然尹世榮只是孤身一人。屠森的瞳仁緊縮了一下，一個可怕的念在他的心底逐漸形成。
殺一個和殺一雙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心念與此，手中的銀刀立刻緊了緊，周身的殺氣開始急劇地散了開去。一旁地尹世榮微微一怔。緩緩唸叨：“屠森啊，我活了這麼久，郭老弟的死一直是我心頭的一個坎。在我入土之前，你能不能把他的死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你放心，我人老了，這心也軟了。只要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我可以跟你保證，漢江市的兄弟不會為難你。”
尹世榮看了一眼一旁地魏旭，似乎是提醒也是一種警告，魏旭大咧咧地聳聳肩，代表同意。
屠森想了想，心神動了動。鬆了鬆手裡的銀刀：“好，我信尹老大。”
屠森開始一五一十地將那個雨夜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他的神情木然，如今當著眾人說起這件積壓心頭多年的舊事時，也沒有一絲的窘迫和緊張，反倒是一副愜意輕鬆的表情，那神態彷彿在說昨天晚上吃了什麼飯，喝了什麼湯一樣簡單隨意。
當屠森說道郭宗興是被人砍了一刀時，尹世榮才插了一句：“怪不得，以老郭的身手，全盛時期，你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屠森繼續說道，將那晚怎麼送郭宗興回去；怎麼發現鑽石；怎麼買的藥；怎麼下的手林林總總說的一清二楚。直到屠森說到自己卡住郭宗興的脖子，活活掐死對方的時候，尹世榮的眼睛才突然爆發一股強烈的怒火。但是怒光轉瞬即逝，沒多做停留。
老人聽完屠森的敘述，嘆了一口：“可憐了老郭，一代梟雄，卻枉死在自己的小弟手裡。真是天意弄人啊！”
屠森說完後，直勾勾地看著尹世榮，生怕對方反悔。
“放心吧，我既然應了你，就會說到做到。但是放你走之前你要把那袋石頭交出了。”
屠森聽到這話，本能地捂了捂口袋，刀疤的臉立刻猙獰了起來：“我這輩子就為了這個而活，你拿了它就是拿了我的命。任何人都休想從我這裡拿走他們！”
“那東西本就屬於老郭，這麼多年，你還執迷不悟。他雖不在，但是也有子女在世，我自然得替他們收回這個東西。”尹世榮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裡站在風裡言辭堅決，毫不退讓。
尹世榮見屠森仍然還在猶豫，又加了一句話：“你可知道，你若執意要帶著這個，整個漢江的弟兄都不會放過你，天涯海角，你無處可藏！”
屠森微微一怔，低頭想了很久。寒風拂面，吹亂他的頭髮。他那刀疤的臉也跟著糾結起來。隨後屠森像是做了一個很難得抉擇。緩緩從上衣口袋掏出了那個黑帶子，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慢慢地走到尹世榮面前。
“尹老大，收好！”
屠森左手把黑袋遞向尹世榮，突然閃電出手，右手緊握的銀刀像一個隱藏許久的毒蛇，吐出了信子，幽光閃現，直接插向了尹世榮的胸膛。
“不要！”
魏旭大叫一聲，但是距離太遠，他撲過去也是太遲。
冷光後，屠森笑的陰森可怖。但是刀鋒離尹世榮的胸膛還有20公分的時候。“砰”的一聲巨響，尹世榮的上衣口袋裡一陣青煙冒了出來。
子彈準確無誤地射進了屠森的胸膛，炙熱的血液順著傷口流了出來，他的胸膛通紅一片，屠森驚恐地低頭看了看胸膛。
“你……有槍!”屠森一臉的不甘和後悔，手持著銀刀也無力地垂了下去，直撲撲地倒地不起。
尹世榮無奈地搖了搖頭：“何必如此執著呢？”
一旁的魏旭張大著嘴巴，整個人不可思議地看著老人。心頭驚駭不已。雖然無數次在電影裡看到過這樣的鏡頭，但是真正經歷後才發現這種震撼讓他幾乎失禁。
魏旭吞了口吐沫，對著冷風中獨立的尹世榮豎起了大拇指。轉頭跑向了二毛和耗子那邊。
二毛和耗子隔得雖遠，但是發生的一切也盡收了眼底，之所以沒敢亂來，不過是心存僥倖又或是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跑吧又能跑到哪裡，漢江這麼大，沒他們容身之所。不跑吧尹老大的出現，他們已經沒了最後的退路。
“你們兩個還不乖乖地放下刀？”魏旭笑了笑，指著二人。
二毛和耗子對視一下，刀子一丟，雙膝跪地，嚎叫著：“魏老大，原諒我們，我們是迫不得已的。”
魏旭搖搖頭，扶起了餘墨，頭也沒轉：“去前面找花衫，就說是我說的，讓他安排你們。”
“謝謝魏老大！”兩人感激涕零，一前一後地跑了過去。
餘墨對著魏旭報以歉意地笑容，剛想開口就被魏旭給制止了：“你說過的，煽情的話少說，肉麻！”
兩人相視一笑，兄弟情意溢於言表，之前的隔閡和爭執在這一笑中泯滅殆盡。特別是餘墨對之前自己衝動說出的話更是後悔不迭。
但是兄弟情就是這樣：吵過，罵過，互相看不爽彼此，但是還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為彼此拼命，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義。
魏旭扶著餘墨慢慢走向呆站著的尹世榮：“尹老頭，該走了！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好，我走了！”尹世榮看了一眼屠森的屍體，搖頭嘆氣一番。
剛走沒兩步，尹世榮又回頭說道：“明天把另一半鑽石交出來。你這種真假混淆的伎倆，我早二十年就在用了，騙不了我老人家。”
魏旭表情天真，一臉不可思議地說：“什麼真假鑽石，尹老頭，你別坑我。我哪有什麼鑽石。”
“真沒有？”
“我要是騙你，我陽痿早洩,生兒子沒屁眼。”
尹世榮微微一愣，搖頭道：“唉！算了。這麼狠的詛咒自己都說的出來，那一半送你得了。對了，安排好你兄弟，過兩天陪我老人家喝早茶。”
“我早上喜歡睡懶覺的，要不約下午唄！”魏旭蹬鼻子上臉，不知羞恥地說。
尹世榮很無奈，搖了搖頭，徑直走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