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誰遭了暗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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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亮輕聲跟柳蔭說了幾句話,柳蔭忍俊不住地點了點頭。

雖然是春天了,但是白晝仍然很短,天色很快就昏暗了下來。

陳雪亮給柳蔭在旅館裡定了個房間,自己決定留在車裡過夜;放下副駕駛的坐位,那就是一張簡易的床,他躺著試了下,確實還算是舒服;捨不得多開一個房間,原因其實很簡單,他現在只有不到五千多塊錢在身上了。

小旅館門口進出的人挺多,陳雪亮把車開到了邊上,這樣的小地方可沒有專用的停車場。

兩個十**歲的年輕人來到了車旁,敲了下車窗玻璃,好像要問什麼話。

陳雪亮降下了玻璃,頭微微伸到到了外面:“有事嗎?”

話音未落,其中的一個青年便一板磚砸到了他頭上!

他好像蒙了,血從額頭開始往下淌起來。

那兩個青年並不過癮,其中一個把手伸過車窗玻璃,從裡面把門開啟了;兩人把昏頭轉向、搖搖晃晃的陳雪亮拖下了車,推倒在地上,沒頭沒臉地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周圍很快圍上了一群人。

“這位朋友不懂規矩,我們老大要給他點小教訓!”一個青年把腳踩在陳雪亮身上,一邊示威似地舉起了拳頭;他的衣袖捲起了一半,眾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小臂上有一條青龍刺青;

另外的一個則還在不停地用腳踢著陳雪亮。

“是黑社會啊!”眾人都竊竊私語,“那個司機怎麼得罪了這樣的人,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一個人,這下要吃大虧了!”

“住手啊,”柳蔭突然從旅館門口跑了過來,擠到了人群前,幾乎是在哭喊,“他有先天心臟病的!大家快攔住他們啊!”

但是圍觀的人沒有一個敢上前勸阻的。

柳蔭想撲到陳雪亮身上,但是一個青年一把把她推倒在了地上:“三八,別找抽!”

有個初中生樣子的男孩掏出了手機,好象要報警似的。

“誰敢報警?”那個刺青青年看到了,惡狠狠地威脅道。

那男孩轉身一溜煙地逃跑了。

終於,旅館的一個保安過來了:“好了,兄弟,出出氣意思意思算了。”

那個刺青青年瞪了他一眼:“別多管閒事,老子要你教麼?”

突然,有人喊了起來:“警察來了!”

果然,不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兩個青年推開圍觀的人們,撒腿就往停在不遠處的桑塔納奔去。

但是其中一個突然腿一軟,竟然撲通一聲摔倒在了地上:正是那個刺青青年。

現場的人誰也沒有注意到,柳蔭的手指微微一動,發出了一道暗勁。

見到自己的同夥摔倒在地,另外一個人停了下來;他想扶著同夥一起跑,可他的同夥雖然摔得不重,但是腿卻無法動彈了。

“我腳好象抽筋了!”他大喊。

他的同夥看了看前方飛速駛來的警燈,又看了看距離兩人還有幾十米的車子,猶豫了一下,終於拋下了同夥,飛快地鑽進汽車,絕塵而去了。

“把車開過來啊!”倒在地上的傢伙絕望地喊道,內心對同夥的“不義之舉”憤怒之極。

兩個警察帶著兩個協警從警車裡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二十多歲的警察把那個刺青青年銬了起來,連推帶攘地塞進了警車;另外一個約四十開外的警察一邊朝陳雪亮走來,一邊向圍觀的人大聲喊道:“沒什麼好看的!大家趕緊散了!散了!”

眾人往後略略退開了幾步,但一個也沒有走。

他來到距陳雪亮兩三米處就停了下來,似乎嫌陳雪亮身上的血和泥土太髒,略略彎腰道:“起來吧,你沒有問題吧?”

這種場景他司空見慣,內心是有些不耐煩的。

陳雪亮作昏迷狀。

警察有點不信:“真打得這麼狠?”

劉蔭扶著陳雪亮的頭,哭著道:“他有心臟病的,嗚嗚嗚。”

“恩,有點麻煩了!”警察直起了腰,摘下了對講機,“指揮中心,指揮中心,迎澤大街衛民路口有人受傷,需要一輛救護車,請熟悉心臟病急救的醫生隨車!”

他連喊了兩遍,指揮中心終於回話了:“指揮中心收到,指揮中心收到,馬上聯絡派車,請重複地點。”

雙方又重複了幾遍剛才的對話。

這個老警察威風凜凜地掃了眾人一圈,見圍觀眾人對他的目光都是半是畏懼半是欽佩,覺得感覺很好;多年來,他一直對自己這種指揮若定的風度非常享受,有點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感覺,很有成就感。

“等下誰跟我去做下目擊材料?”他用目光詢問著周圍的人,完全忘了剛才他是要大家趕緊走人的。

眾人又都往後小退了幾步;這種現象他也經常見到,而且同樣很是享受,覺得這是自己的威嚴所致。

見沒有人答話,他把目光朝向了那個旅館的保安:“等下你過去!”

保安有點不樂意,他朝柳蔭一指:“他們一起的,你找她去就可以了。”

“廢話,她當然要去!”他的嗓門大了起來,語氣不容置疑,“公民有作證的義務,知道嗎?你是目擊證人,更具有客觀性!她和當事人有關,只能做參考!”

那個保安還是在猶豫。

“怕什麼啊,到那裡照實說就是了!”圍觀的人有人開始說話了。

“我怕?”保安的嗓門忽然也響了起來,“剛才那兩個小子打人的時候,除了我開口勸阻之外,你們哪個敢放個屁的!”

眾人默然。

保安洋洋得意,剛想再說點什麼時,那個警察一揮手製止了他。

“好了好了,不要說大話了!”他對這樣的人也見識過很多。

他又舉起了對講機:“王隊王隊,聽到請回話,我這裡需要所裡再派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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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亮被送進了附近的醫院,他的外傷並不重,只是額頭破了一小塊,另外的都是皮肉傷;但是醫生給他做完心電圖後,大驚失色,馬上把他送進了重症監護室;他的心臟搏動極其紊亂,隨時都有停止跳動的可能。

費用成了首要的大問題,醫院提出的前期費用就是五萬元。

那個手臂上有刺青的傢伙叫馮曉,今年才高中畢業,警察要求他先交十萬元出來。

他本來以為最多被拘留幾天,這是來之前老大告訴他的;他的老大綽號老鷹,是租車行老闆瀋陽的朋友。

今天下午,老大聽瀋陽說,有個外地人壞了自己的生意,要教訓教訓對方;因為這是個小活,老大很隨便地把這個“活”派給了他和另外的一個嫩青。

聽說要交十萬元,馮曉知道事情鬧大了。

他竹筒倒豆子,把所知道的全講了出來。

警察想去抓老鷹,但是老鷹在得知馮曉被抓後,馬上就關機失蹤了,這是他的一貫伎倆。

瀋陽在歌廳唱歌喝酒,正暈乎暈乎的,他把找人教訓“外地人”的事情已經忘掉了;等到警察給他醒過酒之後,他才回過了神來;聽說要出人命的時候,他傻了眼,乖乖地把十萬元錢拿了出來。

五萬塊錢不到三天就花光了。

三天中,醫院對陳雪亮實施的急救有七八次,雖然每次都是有驚無險,但是費用非常驚人;幾次搶救中,其實藥物幾乎都沒有用到,但是藥單子卻已經是長得驚人了;醫院發出了催款通知,柳蔭找到了派出所;派出所很高興,他們最喜歡幹這種事情。

取保候審的瀋陽哭喪了臉,他人雖然相對還是自由的,但是租車行的賬戶和個人賬戶都被凍結了,只得眼巴巴地看著警方帶著法院的人從賬上又轉出去了十萬塊錢。

瀋陽見這樣不是辦法,暗中託人向主治醫生打聽了一番;主治醫生告訴他,心臟病的問題歷來很難確診的,象陳二寶這種先天本身就有問題的人,再遭到了外傷的話,極易引起併發症;所以什麼時候可以真正痊癒,誰也說不準,最多隻能在某個階段看上去相對穩定些。

要想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拋掉,唯一的方法就是等病人病情相對穩定的時候,花上一大筆錢,騙病人簽下從此兩不相干的協議,讓他早點出院為好;好在對方是外省人,到再發病的時候,估計也不會再來糾纏的;這件事最好早點辦,這個陳二寶住院,等於是在天天燒錢;如果住個兩個月的話,花上一百萬都是算少的,因為陳二寶的病情捉摸不定,隨時都可能需要急救。

瀋陽在太原還是有不少頭面朋友的,不過,他還是花了好大的勁才把派出所和法院的領導請到了一起;派出所和法院的人都願意幫忙,但是現在全國都在從嚴打黑,他們也不敢違紀處理這件事;這起僱兇傷人事件如果追究刑事責任的話,倒是不大,但是民事賠償的數額卻是非常驚人;最後派出所答應了出面調解處理。

又過了幾天,終於陳二寶的病情穩定了一些;在派出所的主持下,柳蔭和陳雪亮參加了調解。

瀋陽提出了一次性付十萬元了斷,陳雪亮假裝在“猶豫”時,派出所的代表主動提出了異議,警察們也覺得就“陳二寶”的這種情況,這點錢實在是太少了,這個“陳二寶”大概不知道自己這幾天下來,已經花了多少錢了。

警察們的這番舉動,其實是怕“陳二寶”以後來怪他們調解時隱瞞真相,欺負外地人不知道行情,有失公允。

最後雙方還是很友好地達成了協議:瀋陽一次性付三十萬,以後雙方互不相干。

陳雪亮則主動提出了不去追究馮曉、瀋陽他們的刑事責任;其實他很清楚,這種行為,就算上了刑事庭,最後估計也是個緩刑,要判實刑的話,困難很大;他的“心臟病”發作,對方的行為在其中只是個“誘因”。

瀋陽對調解的結果很滿意,他問過那個主治醫生的,如果是本地人,這種情況沒有個五六十萬別想打發,甚至上百萬都有可能。

拿到錢以後,“陳二寶”只過了一天就出院了。

警察和瀋陽都很高興。

主治醫生也好高興,雖然醫院少了個病人,但是他得到了瀋陽給的一個大紅包。

他們誰也不會去真正關心那個“陳二寶”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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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亮和柳蔭坐在一輛全新的瑞鷹車裡,離太原兒童醫院的大門只有幾百米遠,可以清楚地看到門口進出的人們;前不久他們買的那輛二手瑞鷹,正停在醫院邊上。

那個捲髮青年出現在了醫院門口。

剛才他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上次買他車的那個外地人打來的,說有事要找到他,讓他馬上到門口去;他當時正坐在六歲女兒的病床邊,憂心忡忡:他的女兒是真正的先天心臟病,現在搭橋是最合適的時機,可是賣了車後,現在還缺三萬塊錢,親朋好友能借的都找過了。

捲髮青年叫胡冰,是個網路工程師,陳雪亮已經細細看過了他名片。

胡冰在門口看到了他的車,但是車裡沒有“陳二寶”,他正有點奇怪,突然一條簡訊來了,讓他到車上看看。

他走到車旁,一拉門,車門果然沒有鎖上;車座上有張紙,他拿起一看,眼淚激動地流了出來;在後座的椅套袋裡,他找到一個紙袋,裡面有她女兒的那張郊遊圖,一把車鑰匙,還有一紮五萬元的人民幣。

他連忙撥打了“陳二寶”的電話,要說什麼他並沒有想好。

但是對方關機了。

陳雪亮見胡冰上了車就關上手機上路了,他和柳蔭要早點趕去崑崙山,在太原他們已經耽擱了好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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