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村長的提醒(1 / 1)
“小丁,這是要出門?”陳敬山笑著打招呼。
“是啊,村長,去鎮上買點東西。”陳丁應道。
陳敬山走近些,壓低聲音道:
“昨天陳老財那事,你處理得不錯。那老傢伙回去後,倒沒再說什麼,還跟人誇了你幾句,說你懂事。”
“不過……”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憂色,“張鳳蓮那婆娘是個記仇的,你小心著她點。”
“還有,陳三那種人,你雖然還了錢,他也未必肯甘心,多留個心眼,防著點他使壞。”
陳丁心中一暖,知道村長是真心提點自己,便恭敬地說:
“謝謝叔提醒,我會小心的。”
陳敬山點點頭,又閒聊了幾句,便踱著步子走了。
陳丁這才轉身,朝著通往集鎮的方向走去。
陽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生活似乎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他也明白,這小小的陳家溝,看似平靜,其下的暗流卻從未停止湧動。
而此刻,在村子另一頭的陰暗角落裡,陳三掂量著手裡那三十文錢,臉上早已沒了剛才的諂媚,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怨毒和狠厲。
他朝著陳丁家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麼東西!有了幾個臭錢,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還敢呵斥老子!”
他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一個惡毒的念頭冒了上來。
“你等著……你以為還了錢就沒事了?”
“虎哥最近正缺錢花,我這就去告訴他,你陳丁現在可是肥得流油,還藏了個天仙似的婆娘……”
“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第十四章敵意,賭坊虎哥
陳三離開陳家村時,天色已近黃昏。
西沉的日頭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緒。
他沿著鄉間土路快步走著,腳下帶起的塵土在夕陽餘暉中飛舞。
路旁的田地裡,農人們正收拾農具準備歸家,幾聲犬吠從遠處村落傳來,更顯這鄉野傍晚的寧靜。
可陳三心裡卻翻騰著怒火與不甘,滿腦子都是陳丁那張看似平靜無波的臉,和那日輕而易舉將他制服的情景。
“不過是個窮書生,怎就突然有了這般力氣?”
陳三啐了一口,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胳膊。
那日被陳丁反擰手臂的屈辱感再度湧上心頭。
他想起徐柳那娘們躲在陳丁身後時那張俏臉,雖然帶著病容,卻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韻味。
一股邪火自小腹升起,與憤恨交織在一起,促使他加快了腳步。
十里路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待陳三趕到雙橋鎮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鎮子臨河而建,幾盞燈籠在晚風中搖曳,將昏暗的光投在青石板路上。
因是晚間,白日裡熱鬧的集市已散,只剩下些酒肆、茶館還亮著燈,傳來隱約的划拳行令聲。
比起白日,夜晚的雙橋鎮更顯出一種混亂而曖昧的氣息。
陳三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巷子深處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門前蹲著個縮著脖子、看似打盹的漢子。
聽到腳步聲,那漢子警覺地抬起頭,一雙三角眼在黑暗中閃著精光。
“癩子劉,虎哥在裡頭不?”
陳三湊上前,壓低聲音問道,順手從懷裡摸出兩文錢塞過去。
被稱作癩子劉的漢子掂了掂錢,咧開一嘴黃牙:
“在裡頭喝悶酒呢!陳三,你小子前賬還沒清,又來找不自在?”
“瞧你說的,我這不是弄到點錢,趕緊給虎哥送來了嘛!”
陳三賠著笑,心裡卻罵了一句看門狗。
癩子劉這才懶洋洋地側身讓開,示意他進去。
陳三推開那扇沉甸甸的木門,一股混雜著汗臭、菸草和劣質酒水的渾濁熱氣頓時撲面而來,與門外清冷的夜風形成鮮明對比。
門內別有洞天。
一間不算寬敞的地下室裡,擠著好幾張賭桌,桌上油燈的煙燻得屋頂發黑。
吆五喝六之聲、銅錢砸在桌面的脆響、賭徒們贏錢時的狂笑與輸錢後的咒罵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喧囂的浮世繪。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貪婪而急切的氣息。
陳三嚥了口唾沫,目光貪婪地在那些賭注上停留一瞬,隨即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他今天來有更重要的事。
他沒在賭桌旁停留,而是縮著身子擠過人群,走向後方用布簾隔開的一處小間。
撩開布簾,只見一個身材壯碩、敞著懷露出胸口一團黑毛的漢子,正獨自坐在一張方桌旁,就著一碟花生米喝悶酒。
此人正是趙虎,因行事兇狠,人稱“虎哥”,是這地下賭坊看場子的頭目。
他約莫二十七八年紀,一臉橫肉,左邊眉骨上有一道寸許長的刀疤,更添幾分兇悍之氣。
趙虎抬眼瞥見陳三,鼻子裡哼了一聲。
也不起身,一隻腳踩在長凳上,大手一伸就揪住了陳三的脖領子,將他拽到近前,滿嘴酒氣地喝道:
“陳三!你他孃的上回欠那五十文錢,拖了快半個月了!當老子的話是放屁?”
“今天要是再見不著錢,老子卸你一條腿抵債!”
陳三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連忙陪笑求饒:
“虎哥!虎哥您輕點!我這就是來還錢的!您看我這不是弄到錢就趕緊來了嘛!”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一股腦兒塞進趙虎蒲扇般的大手裡。
趙虎鬆開揪著陳三的手,掂量著那堆銅錢,粗糙的手指撥弄幾下,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道疤也隨著扭動,顯得更加猙獰。
“這他孃的有五十文?糊弄鬼呢!還差一截兒!”
“明天!明天一準兒給您補上!”
陳三揉著發紅的脖子,信誓旦旦,然後湊近些,臉上堆起一種男人都懂的諂媚笑容:
“虎哥,錢是小事。我今兒來,主要是給虎哥您報個信兒,碰上一頭大肥羊!”
“不僅手頭寬裕,家裡還藏著個俏生生的小娘們!那模樣……嘖嘖,保準虎哥您見了就走不動道兒!”
“哦?”
趙虎聞言,醉眼矇矓裡閃過一絲精光,明顯來了興致。
他將手裡的銅錢嘩啦一聲撒在桌上,身體坐直了些,瞪著眼睛問道:
“肥羊?哪路的?仔細說說!要真是塊好肉,得了好處,少不了你小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