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壓寨小郎君(1 / 1)
坐在地上足足發呆了一個多小時,趙然終於確定,自己的確穿越了!
他本來昨晚和朋友在慶祝自己榮升為公司最為年輕的主管,喝的有點多,誰知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成了穿越者的一員,附身到了一個窮書生的身上。
“這哥們,也是虎啊!”
趙然心裡感嘆了一句。
他附身的這個窮書生,農民出身,但是父母知道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所以節衣縮食讓他讀了不少書,這個趙然也還算有點天分,去年一路斬將過關,成功考入了靖安縣最好的書院——紫山書院。
半年前,父母去世,趙然變賣了家裡所有的家產田地,才將父母安葬好,重新回到了書院。
但是這厄運之神似乎看上他了似的,今天上午他回去祭拜父母,正好碰見自己的同窗被鳳凰山的土匪給抓了。
按照現在的趙然的想法,遇到這種情況,當然是有多遠躲多遠,別說他這個身份與這些同窗本來就不存在什麼友誼,就算是知己好友,也得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另找機會救人。
但是他不是,他就這樣傻了吧唧地衝了出去,結果不用多說,被土匪一棍子悶倒了。
這一棍子,就讓異世界的趙然給乘虛而入了……
而他現在就和其他人一起關押在了這個小木屋,小木屋只有十平米左右,散發著一陣陣的惡臭,趙然剛醒過來的時候,就差點被這股惡臭給衝得重新暈了過去。
“這鳳凰山的女土匪,也太不講衛生了!”一旁有人小聲嘀咕道。
女土匪?
趙然腦海裡立即出現了一段資訊,抓他們的土匪比較特殊,全是女孩,來自於距離靖安縣城七十里外的鳳凰山金蘭寨。
無論在哪個時代,當土匪都是走投無路的選擇,尤其是對於這個時代的女人來說,更是異想天開的事情。
但是這些年來,大肅王朝日薄西山,風雨飄搖。
從先皇開始,大肅王朝就在開始走下坡路,外有強敵環伺,內有昏君奸臣,狼狽為奸,大肅朝野上下,一片烏煙瘴氣。
而底下的百姓就苦不堪言了,辛辛苦苦一年,最後的收成卻要至少上交一半,還要面對貪官汙吏的搜刮,越來越多的人都沒辦法活下去了,於是,做土匪成了很多人的選擇。
鳳凰山的女土匪存在已經有幾年了,在方圓幾個縣裡可謂是“臭名昭著”。
這些女土匪不搶劫普通百姓,只搶商戶和富戶,一年多前,甚至開始搶人。
說是搶,不如直接說是綁架,將那些地主的兒子女兒綁到山上去,然後再索要贖金。
一開始有人不買賬,直接報官,但是第二天鳳凰山將一個人頭送出來的時候,頓時就讓這些人慌了。
久而久之,鳳凰山的女土匪殺人如麻的惡名就傳了出來。
他們在這個小木屋裡,也沒有待多久,很快就有人把他們都帶到了一個露天廣場上。
召見他們的,就是金蘭寨的大當家贏離。
贏離看上去和趙然年紀差不多,都是二十上下,黑髮如瀑,容色絕美,欣長苗條,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一雙眸子了,明亮如星光,帶著幾分堅毅,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沙場女將的冷峻。
即便是回到山寨了,她還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紅色披風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即便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可無形之中依舊有一股氣勢威壓過來。
趙然他們就是被贏離親自抓上山來的,當時所有人要麼是嚇懵了,要麼是直接暈了,也沒留意這位大當家的絕世風采,如今一看,大家都看得有些痴了。
“咕咚……”
也不知道是誰嚥了一口唾沫,直接把這份氛圍給破壞了。
贏離聞著那股若有若無的酸臭味,皺了皺眉。
揮了揮手,將那股酸臭味扇散一些,贏離板著一副臉說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就不需要我給大家介紹了,你們想回家,我也不想養著你們這些廢物,所以,接下來你們給家裡人寫一封信,寫什麼,就不用我教你們這些大才子了。”
“大當家的放心,我們馬上寫,馬上寫!”
“對對對。大當家的,這些我們都懂的。”
大部分人都很是配合,他們也都不是一點智商都沒有,金蘭寨求的是財,按照以往的規矩,只要自己好好配合,贖金交夠,那小命無憂,這一點,鳳凰山的女土匪還是有一定信譽的。
紫山書院的弟子大多都是靖安城裡的富家子弟,被綁來的這些肉票,也基本是靖安城最有錢的那一小撮人了,所以他們這些人並不怎麼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唯獨趙然,他一個窮小子,本來就不是土匪的目標,只是自己作死,被土匪給順手綁了過來,連紫山書院的學費還欠著半年呢,哪裡有錢給自己贖身。
很快就有人給他們拿上了紙筆,也沒有給桌子,就讓他們趴在地上寫,一個個在書院裡人模狗樣的書生郎,這會兒到了金蘭寨,卻一個個撅起屁股、舔著筆尖在紙上奮筆疾書。
從外面看進來,明晃晃的十幾個大屁股沖天撅起,倒也是一副奇景。
趙然也跟著趴了下去,反正暫時他也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也只能裝模作樣了。
他想著,從送信回去,再到回信,這過程至少需要一天,自己就先緩個一天,。
然而,事與願違,趙然剛把自己的信寫好,身後就有人說:“大當家的,我有事稟報。”
聽到這個聲音,趙然心裡忽然一個咯噔。
說話的人他認識,是靖安縣三大家族之一的許家大少爺許重。
原來的趙然曾經因為一件小事得罪了心眼如針眼的許大少爺,兩人關係一直很緊張,許重一直想找個機會教訓趙然,這個趙然是知道的。
要不是書院規矩多,趙然又不怎麼出來,許重早就下手了。
現在許重忽然說話,他感覺這傢伙準沒憋好屁,很有可能就是針對自己的!
“大當家,他叫趙然,是個窮鬼,家裡人都沒了,還欠著我們書院十兩銀子呢!”許重一臉得意又陰險地指著趙然,“指望有人給他送贖金,大當家我建議你還不如讓他做一個壓寨小郎君!”
其他人聽了,都憋紅了臉,想笑又不敢笑。
何為壓寨小郎君?
就是供山寨女土匪驅使、玩弄、羞辱的男人!
“鳳凰山上女老虎,喝人血、吃人肉,女人上山變土匪,男人上山變柴骨。”
這是流傳在靖安縣裡的俚語,市井裡面有傳言,鳳凰山金蘭寨的壓寨小郎君,上山不出一個月,就是壯如牛犢的壯漢也會變得瘦骨如柴。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那些女土匪不僅殺人如麻,而且一個個放蕩不羈,索求無度,據說就連採花大盜看了,都自愧不如。
除此之外,被抓上山的壓寨小郎君,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時間一長,試問哪個男的扛得住。
這些傳言一出,一時之間,鳳凰山的名頭是越傳越響。
趙然回頭只是看了一眼許重,並沒有辯解或者憤怒。
在這麼多人知情的情況下,所有的憤怒和辯解都是無濟於事的,既然如此,還不如大方、體面地坦白。
他輕呼了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微微躬身拱手行了一個這個時代的書生禮。
“大當家,在下趙然,的確是一個窮書生,無意欺瞞大當家。”
贏離皺了皺雙眉,冷峻的臉龐反倒多了幾分異樣的風情,也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生氣。
出現這樣一個異類,的確是她沒有想到的,這次抓人,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換取更多的糧食和銀子,至於抓人上山當小郎君,她從沒有想過。
但是就這樣放了趙然也絕對不行,傳出去肯定是讓人誤以為她心慈手軟,這與這麼多年來塑造的形象大相徑庭,這會影響寨子以後對他人的威懾。
就在這時,旁邊一人建議道:“大當家,臨近入冬了,伐木的小郎君人手不足,就讓他去伐木吧!”
贏離似乎對這人有些忌憚,沉吟了一會兒,便點頭答應了。
“來人,把他帶下去。”
“不用,我自己走。”
當趙然經過許重身旁的時候,許重用輕蔑、不屑地口吻說道:“裝什麼清高,不就一田舍奴的種,還以為自己讀了兩本書就是人上人了。”
趙然看著近在咫尺的許重,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冷笑,兩人恩怨已久,許重剛剛陰了他一把,逆來順受那是以前的趙然的性格,現在的趙然,可不是吃得虧的主。
只見他猛地抬腳一踢,不偏不倚,正中許重的子孫袋。
“嘶……”周圍立即響起了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砰!”
趙然又是一拳砸了過來,許重本來英俊的臉龐瞬間扭曲起來,高挺的鷹鉤鼻也被硬生生砸斷。
許重疼得憋紫了臉,一手捂著那裡倒在地上,一手指著趙然半天罵不出聲來。
趙然甩了甩拳頭,豎了箇中指,隨後就被人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