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魔王與天使（1 / 1）
“到了嗎？”洛嵐看著天空上的黑色裂縫，殺手之王冷淡的面孔讓在場所有和他有過接觸的人都很不適應。
面前的黑洞越來越大，而後邊救世軍和暗精靈的追兵也到了，莫雅幾人已經沒有力氣再來對付這些傢伙。
洛嵐正欲衝進這個異空間，一個純白的身影卻攔住了他。
“等一等。”塞琳彌貝爾擋在洛嵐身前，聖騎士長臉色嚴肅，她的表情和動作擺明了她並不想讓黑魔導進入這個異空間。
“危險太大了！”騎士少女單手持劍，聖光緩緩在她身體表面流動，讓少女的臉蛋顯得更加俏麗，嘴角卻帶起淺淺的笑意，“洛嵐你照顧她們，我去幫助聖光白虎。”
“讓開。”洛嵐沒有答應，從她身旁插肩而過，在她耳邊輕聲道，“現在擋在我面前的全都是我的敵人，我不會手軟的，哪怕你也一樣。”
“站住！”塞琳彌貝爾豈是洛嵐輕描淡寫一句話就能打發走的，聖騎士長抽出腰身長劍，語氣同樣認真，“再前進一步你也是我的敵人。”
“你不是我的對手，現在這種情況也不是你能夠解決的，”騎士少女揮出一道劍氣劃過黑魔導腳下，“而我們之間的戰鬥毫無意義。”
“你想去救白虎？”洛嵐靜靜地看著塞琳彌貝爾，殺手不屑一笑，“能殺他的只有我，能救他也只能是我！”
前世，他和我之間只能存在一個，不是他死便是我死，而現在，我和他必須都要活著，上輩子他死了我活下來了，今天就算是我死去他也必須活著！
我們的牽絆又怎麼會是你能理解的！
“想都別想，要去先打敗…”塞琳彌貝爾堅決的語氣忽然頓了一下，她很不情願地看著洛嵐，牙關裡憋出了幾個字，“你去吧，這裡交給我了…”
可惡啊，這筆賬以後再跟你慢慢算！
“嗯。”黑魔導夜不多想，直接衝了進去，而此時空間突然一陣扭曲，洛嵐只感到頭腦一暈，意識清醒後，他發現他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這裡，並沒有他要找的摯友。
“白虎呢？”洛嵐環顧四周，有些奇怪。
在他眼前出現的是一條又一條的鎖鏈，已經染黑的絕美天使感到不可思議，隨即她開始拼命地掙扎，想要擺脫束縛她萬年的鎖鏈，她張大了嘴巴，像是在嘶吼，數不清的淚滴順著她的臉蛋滑下，天地之力察覺到天使的異動，命運的力量不斷施加在天使的身上。
同樣流淚的，還有洛嵐，這個十多年沒有哭泣過一次的男人，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想，他沒有認錯人。
洛嵐…洛嵐…天使的口型在不斷重複這個兩個字，可是銀白的天使已經失去語言，她只能這樣默默感受突然闖進來的少年給她帶來的那絲溫暖。
終於見到你了，洛嵐，終於…天使的眼睛其實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了，灰白的瞳孔一片空洞，但唯有洛嵐的氣息是她永遠不會忘記的。
“啊啊啊啊”洛嵐在看見天使的第一眼起就發出瘋狂的嚎叫，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淚流滿面，他只想來到她面前，他拼盡全力朝著天使奔跑，紅蓮暴君戟被他不停揮舞想要斬斷阻擋他前進的鎖鏈，可鎖鏈的硬度超出了他能夠毀滅的範圍，他只好大聲質問天使，“你是誰！為什麼我會這麼難過，為什麼我會這麼悲傷！告訴我！告訴我啊！”
其實他知道她是誰，他知道他為什麼哭泣，他知道他因為什麼而難過，但他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讓你告訴我啊！”
不甘的怒吼，他狠狠一拳擊在鎖鏈上，強大的反震力讓少年的手臂不停顫抖，洛嵐不問不顧，他捨棄了更加堅硬的長戟，一拳又一拳，黑魔導的雙手已經鮮血淋漓，他不肯停下，一拳接著一拳，他是在發洩，在宣洩他內心莫名而來的痛楚。
洛嵐心中一痛，他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即使是頭髮的顏色變了，即使曾經那麼愛笑的女孩沒有昔日被他熟知的笑臉，即使她變成了傳說中的天使……這張精緻的臉孔，那個他不斷重複的噩夢，那份來自靈魂的觸動，他所愛的那個人，這時的少年不知是歡喜還是恐慌。
“回答我啊……”洛嵐的聲音慢慢低沉，從高聲怒喊變得低不可聞，從大聲痛哭變為無聲哽咽，他通紅的雙眼流淌出一滴血色的淚珠。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洛嵐努力將手探去鎖鏈中，“我的珍寶，你不是死了嗎……被我親手殺死了嗎……”
不過十米的距離卻如同隔著一個世界，少年聲嘶力竭地喊叫，天使拼命伸出手想要觸碰到洛嵐的臉頰…但終究是無濟於事。
悲傷的氣息開始蔓延，紅髮的魔王站在古堡上，他的臉孔妖孽如妖，完美到了極點，聲音也是優美的中性音，他扇動著背後的羽翼來到高空，撕裂空間來到噩夢之森，這時艾達拉託等人也陸續趕來，紅髮魔王點了點頭，嘴唇輕動，話語清晰地傳到終端之地所有聯合勢力的不朽史詩腦海中，“計劃開始了。”
精靈族的聖地，精靈先知輕撫自己柔順的綠色長髮，充滿智慧光芒的星瞳深處是神秘的星辰，她設下的局，棋子已經就位，棋手們也做好了準備，她重複了一遍紅髮魔王的話。
“計劃，開始了。”精靈先知隨即起身，這場已經準備了幾年的棋局終於要拉開序幕，她在腦海中默默考慮著下一步棋的走向，一步一步走向通往噩夢森林的空間洞。
“來自未知世界的來客，黑暗殿堂的黑暗之子，你可是影響整盤局的王棋呢。”
請不要辜負了我們對你的期待……你和白虎註定是終端之地最耀眼的兩顆星辰。
……
與此同時，魔王先眾人一步來到噩夢之森，他單手握住魔劍撕開空間來到瀕臨失控邊緣的洛嵐身邊，他扶住少年的肩膀，洛嵐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
“魔王嗎？”洛嵐看著眼前這個終端之地的最強者，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哀求，“求你了，解開她的束縛吧，如果是你的話……”
“本王拒絕。”紅髮魔王臉上的玩味笑容在洛嵐看來充滿了嘲弄，“本王也破除不了這個封印，本王可也是被這些鎖鏈整整綁了萬年之久。”
“拜託了，魔王陛下。”黑魔導單膝跪地，低下腦袋，這個傲氣十足的年輕人在他的人生中第一次選擇了低頭，被亡靈君主一直稱讚的驕傲在這裡被他狠狠地拋在了腳下。
不像和塞琳彌貝爾她們那般如同玩笑的退卻，這一次洛嵐真真正正放下了他的尊嚴。
為了她，我什麼都能捨棄。
“給我抬起頭！你在幹什麼！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紅髮魔王發出驚怒的聲音，他竟然在此刻暴怒了起來，“你不應該向任何人妥協！”
“你以為你是誰？你怎麼可以放下你的驕傲！”紅髮魔王想要一耳光扇在洛嵐臉上，懸空在半空的手卻始終沒有落下，他從沒有像現在這麼失態，“你的骨氣呢！”
“魔王陛下，我只是個人類，就算是未來的不朽史詩，就算是終端之地以後的守護神……可我現在不過是一個不成器的黑魔導士，”洛嵐平靜地回答，他的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人類都是脆弱的，我也一樣，人類因弱小而強大，因弱小而一直變強……但人類，一直都是弱小的，他們因為弱小才群居在一起，因為想要變強才學會了合作，正因為弱小，人類才明白各種不易，成為凌駕在其他種族之上的強者。”
如果萬年前百族爭霸時人類不團結在一起，不因為弱小而在其他更強大的種族面前低頭……這個脆弱的種族早已支離破碎，嚴重些也許會因此被滅族。
正因為弱小才會想著辦法變強，正因為弱小，人類才會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人類正統七大職業體系各有各學霸忽視的優點，也有著難以彌補的缺點，但彼此合作所爆發出的實力卻是終端之地最可怕地力量。
“沒有萬年前百族爭霸時的妥協人類就不會存活到崛起的那一刻，”洛嵐毫不畏懼地直視著紅髮魔王的眼睛，“我向你請求也是因為我的弱小，但我並不討厭這種弱小！”
正因為這種弱小，我才體會到了真正為人的感覺……是的，我是人，不是冷血的殺人機器，我也有人類的各種感情，我也會像一個真正的人類一樣為了一件事不惜捨棄所謂的尊嚴。
“不，你不一樣！”紅髮魔王搖了搖頭，他看著面前明顯成長了的少年，“魔神洛基是下一任魔王的第一內選人，而你……”則是我內定的魔王。
“你去找白虎吧。”紅髮魔王將目光轉向被封印的天使，洛嵐能從他的臉色中感到悲傷懷念以及感謝的情緒，“讓本王和老友敘敘舊。”
“陛下這是答應了？”
“姑且算是吧，不過你得自己去做，我會告訴你解開封印的方法。”紅髮魔王將魔劍交到洛嵐手中，“拿著魔劍去幫助妖族的年輕王者，必要時它會給予你一些幫助。”
“此事完結後我會告訴你你想要知道的東西。”不等洛嵐回答，紅髮魔王直接將少年趕出了這個空間。
“命運之力？”紅髮魔王冷冷一笑，強大的氣息硬是將天地的法則隔絕在空間之外。
“舊友，感謝你當年為我們做的一切……”紅髮魔王突然爆起，“但是你卻干擾了我的計劃！”
“菲斯諾迦南，你真的認為你做的對嗎？”天使已經有萬年之久沒能說話，聲音略帶沙啞，她快要忘記如何使用語言了。
“哼，雖然暫時解開了命運對你的詛咒，但也堅持不了多久，跟我說說你的打算。”
“好的，姐姐……”
紅髮魔王不再偽裝，長長的紅髮在天空飄起，魔鬼般身材，絕美的嬌容，菲斯爾諾特邪邪一笑，“妹妹，這麼多年沒見，先讓姐姐親一個吧。”
“姐姐，你總是這樣，我們這些做妹妹的才會那麼困擾。”
“少廢話，當年勇者還被我睡過呢！”
啊……真是不可思議，魔王是個娘啊……是個百合娘呢，真有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