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之所在，即我劍之所向（1 / 1）
當洛嵐釋放全部殺意的那一刻，塞琳彌貝爾眼前的場景就變得灰暗，她知道周圍的環境並沒有變，這是被困於殺意中她所受到的影響。
黑髮的少年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但塞琳彌貝爾腦海卻傳來陣陣警覺——那是戰鬥本能在提醒她面前這個男孩的危險性。
“有些不太妙啊，如果他在戰鬥中使出這招的話，我的預判就失去作用了。”
身體的每個部分都感到殺意的存在，四面八方以她在中心殺氣迅速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圓，讓塞琳彌貝爾不能再以她驚人的戰鬥本能做出反應，而明明洛嵐就站在她的面前但聖騎士卻感到不真實的感覺，就好似只是一個投影，隨時都會消失。
“簡直是天生的殺手，洛嵐這能力甚至比刺客的隱藏能力還要有用，冥府之門的那些自我感覺良好的傢伙該哭了吧……”塞琳彌貝爾深吸口氣，以聖光為波動向外擴散，驅除身上的不良影響。
“這就是我一直在揹負著的惡意啊。”洛嵐看了看他的雙手，沒有一點血跡，可他卻聞到一股強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黑魔導似乎不是很在意地朝著聖騎士笑了笑。
“這雙手沾滿了血，奪走了許多人的生命。”洛嵐抬起頭，露出毫無波動的黑色瞳孔。
“可它們讓我活到了現在。”
“這個殺意由無數人死後對我的怨恨為食，不停擴大規模，不停增強能力，最終變成現在這樣，有點類似於聖域大師的領域，被我殺掉的人那麼怨恨我，可我卻因為他們的怨念而變強，並且……越強的恨意給我帶來的幫助越大，因為它，我曾經躲過數次必死之局，很諷刺吧，明明他們在地獄嘶吼著等待我，無比的憎恨著我，卻一次又一次地救了我。”自嘲一笑，洛嵐稍微低下了頭，黑色的劉海蓋住了他的眼睛。
“你覺得辛苦嗎，每天被它纏身，普通人每天都會做噩夢吧，搞不好會把自己給嚇出病來，然後整天迷失在罪惡之中，要麼墮落成最徹底的惡魔，要麼精神承受不了成為白痴。”
“可我沒有哦，偶爾他們會出現我的夢中，質問我為什麼要殺了他，詛咒我不得好死，還有的直接撲上來撕咬我。”洛嵐微微一笑，“那時候我才十多歲，還是個帥氣的小正太呢——嗯，非常帥，特別帥。”
“然後呢，你猜我做了什麼？”
“晚上再也沒睡好過？”塞琳彌貝爾心裡泛起憐惜，心疼這個看起來並無異樣的大男孩。
“我又殺了他們一次，面無表情的，像捏死一隻蟲子一樣，讓他們滾回地獄繼續恨我。”說話間，皆是風輕雲淡。
聖騎士沉默了。
“所以說，我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惡人怎麼配有同伴呢，即使有，也會把心懷光明的友人拉進黑暗吧。”
“後來我有了一個朋友，她教會我笑，逗我開心，與我鬥氣，和我生活在同一屋簷下，讓我懂得生命的含義，讓我明白生命所代表的意義。”洛嵐的眼瞳有了些許光彩，“那時候我就不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她給予了我活下去的動力。”
“她對我來說很重要，是我唯一擁有的美好。”
騎士女孩靜靜聆聽著，沒打斷他說的任何一句話，沒有接話，也沒有發問，只是默默聽著，當一個稱職的傾聽者，她知道，洛嵐需要的不是語言上的安慰，而是發洩內心埋藏已久的苦悶。
“那是我必須要保護的人啊……可是她卻死了。”洛嵐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被我親手殺了……她帶給了我生存的理由，讓我明白珍惜所有生命，而她卻死了，被她所喜歡所依賴的人殺死了……我也許應該慶幸吧，也許那是她最後要教給我的東西。”
後悔，難過，不捨，還有險些讓我崩潰的悲傷，她讓我知道什麼叫做撕心裂肺，她又教會我流淚，那時候我才真正成為一個人類吧……
不再是殺人的機器，而是會哭會笑的人。
“塞琳彌貝爾，我不適合做你的同伴。”我的雙手上面全是血，我的周圍全是鬼魂的哀嚎，我不想染黑純白的你，更不想讓黑暗摻進你充滿光明的靈魂。
“在終端之地你殺過多少人？這些年我一直在你旁邊，我沒有遭到你預料中的不幸，我還活著，我還站在你的面前，我還能聽見你的聲音，我還能看到你的臉，還能感到心臟的跳動——我還沒有死。”
“那麼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可是你是聖騎士，而且還是白銀鐵騎的騎士長……”
“那又如何？你不同樣是人類的守護者嗎，遲早有一天，我們要拯救這個世界，拯救這世界上一切存在的生命。”
“你知道了嗎？你不再是過去的殺手，你是未來的英雄，你不會再孤獨了……”
“因為我是你的同伴，”塞琳彌貝爾突然抱住洛嵐，露出一個溫柔美麗的笑容，“我不會死的，放心吧，我不會離開你，我很強，比任何人都強，所以很遺憾，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可能殺死我，也包括你，洛嵐。”
“那個人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做到，我可以成為你要活下去的理由，再說你可是有著兩個未婚妻的人生贏家，莫雅不也是你所珍貴的寶物嗎？”
“吾之光明，必定驅散汝之黑暗。”
為你照亮前路，為你指引方向，成為你——最堅固的盾牌！
“彌貝爾你感動了我……”
洛嵐在心中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以後咱倆就是一個炮兵營的戰友了。”黑魔導拍了拍女孩的肩，一臉的認真。
“炮兵營？我們什麼時候加入過那個地方，難道又有什麼特殊含義嗎？”塞琳彌貝爾想了半天沒有想通，最後皺著眉頭向洛嵐問道。
“形容關係很好的同伴。”洛嵐笑的很無辜。
“是嗎……”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是錯覺嗎？可是，這莫名其妙的不爽感是怎麼回事。
“我要去找下艾達拉託，明天就出發去紅髮魔王那裡。”洛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恢復了往日神采飛揚的精神勁。
“那我呢？”塞琳彌貝爾在期待回答的同時也有些緊張。
“你不和我一起去嗎？”洛嵐反問了一句，拉住了騎士女孩的手，“說好要做彼此的天使，你難不成要背叛我？”
“白虎那個傢伙應該也會來吧，到時候多少也能有點必勝的自信了。”
“嗯。”
塞琳彌貝爾縮回了手，後退幾步。
洛嵐睜大了眼睛，“你不會現在真的要後悔了吧。”
塞琳彌貝爾搖了搖頭。
“以騎士的名義起誓，吾必將為你帶來勝利。”
騎士拔出長劍指向天空。
“你之所在，即我劍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