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情字最傷人（1 / 1）
“你快去看一下吧，老二他喝多了。一邊喝，一邊唱，還一邊哭，怎麼勸都勸不應，甚至以身自殘，連我都勸阻不了！”
看著唐伯承手足無措的樣子，唐嘯虎猛然的一驚，自己這個二兒子性子倔犟，尤其是上次受傷之後，在修為上停滯不前，原以為能借著結親這件事能讓他重新振作起來，可沒想到求親不成，帶給他的打擊居然如此慘烈。
萬一老二真得想不開，做了傻事，那可是一件追悔莫及的事。
“走，一起去看看。”唐嘯虎心中大急，抬腳就要出門。
“老家主，還有靈老武老，你們幾位就不必去了，還是我去看看吧。”唐默出聲阻止道，這個時候，唐仲起未必願意見到一大家子的人，尤其是見到自己的長輩。
“也好！小默你去勸一勸他，你的身份，也最合適。”
唐嘯虎有些無力的嘆了口氣，和靈武二老依舊坐回了椅上。
唐默則匆匆忙忙跟著唐伯承而去。
還沒走到後院，就聽到了唐仲起用蒼鬱的聲腔狂唱著：“自君之出矣，明鏡罷紅妝，思君如夜燭，煎淚幾千行。自君之出矣，梁塵靜不飛，思君如滿月，夜夜減容暉……”
唱了幾句，走近的唐默看到他抓起一個酒罈子，仰著脖子，咕嚕咕嚕灌了一通。
院子當中已經一片雜亂，到處都是碎裂的石桌石椅碎片，甚至連圍牆兩側的大樹都折斷了許多，而唐仲起抓著酒罈的手掌上，也是血肉模糊一片。
尤其是在烈酒浸泡之下，這種疼痛可謂是相當驚人，只不過此刻很顯然，唐仲起心中的傷痛卻是遠遠超過了手掌處，讓他恍然未覺。
狂灌了一陣，唐仲起將酒罈子放下，卻是拍著手掌又唱了起來：“自君之出矣，紅顏轉憔悴。思君如明燭，煎心且銜淚......”
又喝了一大口酒，猛然的，這個高大壯實漢子竟然拍案大哭，放浪形骸，渾然不在意周圍唐家的十多個下人那充滿驚恐疑懼的眼神。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唐仲起放聲大哭，其間的愁苦，可見一斑。
“二叔，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酒，來，小默陪你喝兩杯！”
唐默慢慢走了過去，到桌前坐下，淚眼迷離的唐仲起抬頭看到了唐默，止住哭聲，一把抓住唐默的手臂，說道：“好，好好，小默，陪二叔喝幾杯，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幾何，對酒當歌，你聽二叔給你唱個曲子。”
唐默也不拒絕，任由他抓著手掌，見到唐仲起昂起脖子，用沙啞的聲音唱道：“長相思，久離別。關山阻，風煙絕。臺上鏡文銷，袖中書字滅。不見君形影，何曾有歡悅......”
也不知道他一個光明磊落的武者，從哪裡聽來得這麼許多文縐縐的曲牌調子。
聽著他悲涼的聲音，唐默心中也確確實實感受到了其中的相思之苦，他默默地聽著，忽然問了一句。
“二叔，小默我問一下，你們的事，那位楓舞袖楓小姐是怎樣想的？”
“怎樣想？她當然想嫁給我做妻子，我唱得這些，就是當初我們離別之際她為我所唱！早知道事情會變成如今的地步，當初我寧願死，也不會放任她離我而去。小默，你知道麼，她就要嫁給尹家的那位大公子了，你知道尹家大公子是什麼人嗎？妻妾成群，好色如狼，後宮足足有上百位之多，在湘靈郡一地，簡直是人見人怕的魔王，落到他的手中，那是生不如死的事......我又怎能見到舞袖生不如死？”
“那二叔你又有什麼打算？”唐默也想知道唐仲起的底線，繼續問道。
“我唐仲起活到四十一歲，從未愛上過任何一個女子，能讓我動這份心思的，只有舞袖一人而已，我能認識舞袖，是上天給我的造化，情之所鍾，無法自拔！這一生，我唐仲起如果不能娶楓舞袖為妻，必然終生不娶。”
唐默若有所感地道：“二叔，你這番話發自肺腑，小默我很感動。但無論是廣家，還是尹家，都和我唐家相差不止一個等級。這件事，現在非常的難辦啊。”
“我當然知道，如果我只是孑然一身，沒有任何的牽掛，立刻就上廣家的門去找舞袖。只是，我的一舉一動都牽繫著我們唐家，不得不為我們唐家考慮。”
唐仲起悽然搖頭道：“既然活著無法反抗，惟有死，或者才可以解脫吧？”
“不過我也不會輕易言死！”唐仲起忽然放低聲音，“我打算找個機會，和舞袖一起離開交州，或等廣家尹家遺忘了此時，或等我唐家不懼任何交州的世家，再回鐵石城。只不過，父親年紀大了，大哥又在努力衝擊先天瓶頸，我倘若這時候離開，未免有一點自私……”
唐默輕輕的頷首，這大概是唐仲起所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曲線逃婚。
可是這樣的逃亡生涯，姑且不論吃不吃得消，唐家這邊，說不準還是會有大麻煩。廣家，尹家並不見得都是傻子，萬一死揪著唐家不放，照樣不好辦。
再說唐默兩世為人，將唐家族人視為自己的生命一般，豈肯讓唐仲起去受顛沛流離，離鄉背井之罪？
唐默腦子略轉，立刻拿定了主意。
解決這個問題惟有一條途徑，就是壓倒廣家，尹家，讓他們低頭，想幹涉都不敢幹涉！一想到這念頭，唐默頓時惡向膽邊生。
說不得自己也要仗勢欺一下人了！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見到唐仲起為情所傷，唐默已經打定主意，不管廣家尹家如何的聲勢浩大，實力雄厚，這位楓舞袖楓大小姐，都註定要成為唐二叔的妻子。
唐默暗暗點了一下頭。
“小默，你在想什麼？”唐仲起見他想得入神，不禁問道。
“我在想，二叔你娶親，小默該送你什麼禮物為好！”既然做出了決定，存在於唐默心中猶豫的疙瘩一下子也就解開了，猛然之間，唐默恢復之前的灑脫，哈哈大笑起來。“你放心，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你可不要忘記了，我們唐家，上頭也是有靠山滴......”
“有靠山？宇文世家嗎？但我們有靠山，尹廣兩家也有靠山呀。他們怎麼都要比我們高出一層，而且咱們交州範圍內出現爭鬥，一般情況下，你的師門天玄宗也並不會插手介入。除非鬧得太大，不可收拾。”
“嗯……”唐默若有所思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