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春暉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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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十多個人,舉著燈火在“南海鐵膠”磚塊鋪就的平整道路上慢慢行走著,踩得腳下咯吱咯吱的響,四周沒有一絲聲音,安靜得可怕,不過楓舞袖心中,卻有一種“暴風雨來臨前那片刻寧靜”的感覺。

能不能逃離廣府,和自己心愛的人生活在一起,一切,都要看這個唐默的手段了。

緊了緊懷中隱藏著的大挪移輪,楓舞袖深深吐出一口氣,緩緩的抬頭,將目光放置在了前邊一片廣宇一般的春輝堂之上,漆黑的門庭,漆黑的鬥角畫棟,那座宮殿樓閣,就在夜幕底下,好像張開了血盆大嘴的餓虎一般,猙獰恐怖.......

......

森森的大殿中央坐著一個老年婦人。

這個老婦人頭上戴滿了赤金色的鳳凰發叉,身穿九鳳朝陽的錦繡綢緞,雙眼似睜似閉,還顯得白淨的右手小指上,套著一枚長長的,鎏了金邊的象牙指甲,養尊處優,安寧的神態,猶如高高在上的王母般雍容華貴。

毫無疑問,這個老年婦人就是廣家真正的掌權者,郡守廣志興大人的親母。

她的下首,或坐或站,簇擁著數十個衣衫華貴,雍容得體的婦人,見到春輝堂的大門緩緩開啟,楓舞袖這個剋死丈夫的掃把星一步一步走進來,原本一個個彰顯雍容的貴婦們,頓時竊竊私語開來。

大家看向楓舞袖的眼神之中,有同情,有可憐,更多的卻是厭惡與鄙棄。

似乎平素早已見慣了諸如此類的眼神,楓舞袖顧自走進大堂的深處,對著當中巍然坐立的廣老夫人垂拜了下去。

“孫媳婦舞袖,拜見老奶奶。”

“嗯。”看見楓舞袖恭敬行禮,廣老夫人鼻腔裡勉強擠出了一個“嗯”字,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更沒有吩咐下人搬椅子賜座。

老夫人擺出這樣一個姿態,楓舞袖並沒有露出特別的表情,只是嘴角顯出了一絲冷笑。

“不知道老奶奶這麼晚了,還讓九嬤嬤請我來相見,有什麼大事情?”

楓舞袖用一種冷冰冰的語氣問道。

“當然有事情。”

聽到楓舞袖用這麼冰冷的態度說話,老夫人的眉頭明顯皺了一下,她左手邊就有一個面龐方正,一看就是有福之人的中年貴夫人,似乎是十分的不滿意,撩了撩髮髻,傲然的說道:“老三媳婦,老三雖然不在了,但咱們廣家,可是一直把你像花瓶兒一樣擺著養著,平素分撥下來的供應月例,一分不少,逢年過節,還有十色的綢緞衣錦,往來慣例錢......”

“那又如何?”

見這個中年貴夫人喋喋不休說這些沒有邊際的話兒,楓舞袖也懶得理她,冷冷就打斷了她的言語,中年婦人是廣志興的二夫人,平時的時候,向來對她橫眉冷對,左右看不順眼,這時候卻說這些八杆子打不著的話。

“也沒有什麼,你這就要遠嫁尹家,無論你如何的不是,終歸是我廣家的媳婦,是從我廣家嫁出去的人,志興有吩咐,讓我們幾個當長輩的給你配備一點嫁妝,免得到時候傳出去,掉了我廣家的顏面。”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要嫁給尹家?要嫁,你自己去嫁,你們給的嫁妝,我也不希罕。”

楓舞袖長袖一甩,也不加以顏色,怒目而視。

人不是牲口,想要給誰就給誰,想要怎麼擺佈就怎麼擺佈,尤其楓舞袖是修煉了高明武道的修士,不拘命格,要為自己抗爭,心中自有善惡喜好,豈會因為面對強權,就低聲下氣的不敢抵抗?

“母親大人,你看一看,這個小賤貨,母親大人在堂,竟然還敢如此的目無尊長,當眾頂撞長輩,剽悍若斯。這樣桀驁不馴的人,不如依媳婦的話,就此廢除掉她的內勁修為,看她還能使得出什麼能耐。”

二夫人氣得渾身都不住的顫抖起來,一邊指著楓舞袖,一邊怒氣衝衝對廣老夫人說道。

“對,廢掉她的內勁,讓小賤貨乖乖的學一學怎麼做人?”

“你是要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另有幾個看上去同樣雍容華貴的廣家貴夫人,也都露出猙獰的本來面目,指手劃腳,大聲出言呵斥。

“哼!若是廢掉我的內勁,我就直接撞死在廣家這春輝堂裡,看看到時候廣家要怎麼收場。”楓舞袖絲毫沒有懼意,舌戰群女。

“都給老身閉嘴,春輝堂之中,豈能你等唧唧喳喳,猶如潑婦刁婆一般。”王母般雍容華貴的廣老夫人終於開口發話了,廣家內院這無上權威一出聲,其他人頓時就鴉雀無聲。

“舞袖,老身知道你心中有我廣家,捨不得嫁到尹家去,只不過,我廣家又豈願意耽誤你的大好年華,現在有這麼一個契機,那是皆大歡喜的局面,你要聽奶奶的話......”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嫁進我們廣家,就是我們廣家的人,由不得你自己作主。”又有一個夫人插嘴。

這一個夫人,是郡守正妻,地位崇高的廣家大夫人。

“元珍,你也不要多說什麼,給點時間讓舞袖考慮一下,舞袖這個孩子向來非常的懂事,應該會明白我們的良苦用心。”廣老夫人臉上露出微笑,揮了揮手,又道:“舞袖,你先回去休息,好好的把這件事情想一想,過幾天老身再召你回話,若是實在不願意,自然不會讓你勉強。”

“如此,孫媳婦就告退了,祝老奶奶福壽安康。”

楓舞袖沒有多說什麼,躬身行了一禮,然後直接退出了春輝堂。

就在她的人影消失在大門口的時候,廣家大夫人皺起了眉頭,“母親大人,難道就這樣便宜了這個小賤貨?”

“你懂什麼?”

“這個丫頭,脾氣倔犟,說得出做得到,真的要是在春輝堂裡逼死了她,一來大損我廣家的聲威,二來,尹家那邊,也不好交代。”

廣老夫人不緊不慢的說著,見到眾人依然是一副咬牙切齒的陰狠模樣,不由莞爾笑了起來,帶著長長象牙指甲的手掌一招,身後一個貼身侍女即刻上前,雙手奉上了一個打磨精緻的小巧玉瓶。

“一群不成器的傢伙......老九,你過來。”

走出來的這個人,滿頭銀髮,臉皮如梟,身手卻如二八少女,正是剛才傳話的那個老婆子,叫做九嬤嬤,聽到老夫人有召,恭恭敬敬的站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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