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道德底線（1 / 1）
“我哪能說話不算數呢，既然我拿了大哥一千塊錢，答應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大哥，那就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留半個秘密……”羊倌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疑慮，馬上這樣表名了他的意思。
“那好，那你現在回答剛才沒告訴我的那個問題吧……”我一聽，原來他完全不在乎我是誰，只要給了他錢，只要答應了給他的承諾，那他就會和盤托出，將他知道的都告訴我了，所以，馬上這樣追問道。
“什麼問題了？我都給忘記了……”羊倌可能被突如其來的好事兒給弄得找不到北了，所以，才有些發懵，連剛才我問過他什麼問題都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問的是，你知道你舅因為什麼得罪過王富強嗎？”我馬上重複我已經問過的話題。
“哦，想起來了，就是這個問題，其實吧……”羊倌說到這裡，停下來，四周看看確實沒人，才一下子壓低了嗓音，湊近我的耳朵對我說：“其實王富強是懷疑我舅是他兒子的親生父親……”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兒呢？”我一聽原來如此，表示很震驚。
“這都是瞎傳的，要不是大哥給了我一千塊錢，這樣的話，打死我都不會說的……”羊倌馬上這樣解釋說。
“這樣的事兒可不是瞎說的，要有證據才行……”我也想確認一下這樣的消失是否屬實。
“當然有證據啊……”羊倌這樣說的時候，就好像他有絕對的證據來證明他說的全是真的，沒半句假話和虛構。
“什麼證據？”我當然要馬上這樣問。
“就是前年吧，王富強的兒子突然出事兒到醫院去搶救，可是需要同等血型的時候，王富強的卻對不上，這讓他很納悶，就偷偷打聽，打聽不著，就打他老婆，還威脅他老婆，不說實話，就弄死他兒子，結果她老婆就承認了……”羊倌將他所謂的證據都說了出來。
“你舅就是因為這個，得罪了王富強？”我想進一步確認一下。
“一定是吧，不然的話，王富強咋會拿刀去跟我舅要錢呢？”羊倌就是這麼認為的。
“這麼說，王富強早就有趁火打劫的性格習慣？這次綁架小女孩，也是這樣性格的體現？”我卻趁機這樣探聽羊倌對王富強的評價。
“這個我說不好，只聽說在他沒病之前，就是因為確定了他兒子不是他的，才持刀來跟我舅舅拼命，結果我舅舅拿出一筆錢來，將他擺平了……”羊倌說出了他自己的主觀看法。
“那你知道，王富強有病之後，去找你舅，你舅咋就主動給他錢了呢？”我總覺得前後的反差有點大，所以馬上這樣問道。
“表面上看，那一定是我舅怕他得了癌症，成了亡命徒，不敢得罪他，才主動給了他錢吧……”羊倌這樣猜測說。
“那實質上是因為什麼給他錢呢？”我立即這樣跟了一句。
“實質上就是……”羊倌說到這裡，又起身四處看看，確定四周只有低頭吃草的羊，沒有人類活動，才進一步壓低聲音對我說：“不瞞大哥說，那天王富強到我舅舅去的時候，我也在場，聽見我舅和王富強倆的對話了……”
“真的呀，他們之間都說什麼了？”我特別想知道王富強和這個羊倌的舅舅都說了些什麼，估計對找出他幕後的黑手有決定性的意義吧。
“聲音可低了，要不是我耳朵尖，多小的聲音都聽得到，根本就聽不懂他們說些什麼……”羊倌不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繼續渲染氛圍，顯得更加神秘和重要的樣子。
“那他們到底都說了些什麼呢？你不會還讓我給你加錢你才告訴我吧……”我已經十分敏感了，遇到羊倌這樣說話，就以為他又要趁機勒索點油水呢。
“不會了大哥，我哪是那樣的人呢，說好了，一千元封頂，而且大哥還要幫助我實現上學的夢想，我哪能再跟大哥多要一分錢呢？”羊倌居然也有道德底線。
“那你快說，到底他們倆見面，都說了些什麼呢？”我立即將話題給拉回到了原初的問題上……
“那天一大早，我正準備趕羊出圈，到山間野地去放羊，可是看見王富強病病歪歪加氣勢洶洶地到了我舅家，就覺得他有點不對勁兒，當時心裡還想，會不會是來找我舅報仇的呀，不行，這個羊放不放都是小事兒，要是這個王富強對我舅下毒手報那一箭之仇可咋辦，於是，我就留下來，潛伏在了我舅家客廳的窗外，觀察動靜……”羊倌還在鋪墊過程。
“你就直接說王富強見了你舅舅都說了些什麼吧……”我覺得這個小小羊倌一定是評書聽多了，所以，說起話來才會這樣鋪張浪費……
“王富強見了我舅開始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就是兩眼通紅一副活不起也不想活下去的樣子，直勾勾地盯著我舅看……我舅肯定心裡害怕，以為他是來跟自己拼命的，就問了一句——你這是幹啥……”羊倌還是按照他的節奏來講述那個過程。
“王富強聽了咋回答？”為了加快羊倌的敘述節奏，我決定中間插話，這既可以加快速度，還可以隨時扭轉他敘事的方向。
“他聽了就開始喘粗氣，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話來……”
“什麼話？”
“他說——我不想活了……”
“你舅咋回答他？”
“我舅說——你死不死，活不活的與我何干！”羊倌說這話的時候，顯然是在學他舅當時的口吻，憑想象就知道，他舅是個很有章程的人物，遇到問題不至於心慌意亂的氣質。
“王富強聽了咋回答？”
“王富強說——我活不成，你也活不好！”
“你舅咋回答？”
“我舅說——你到底想幹啥？”
“王富強咋說？”
“他馬上就說——就倆選擇，一個是我死後你答應養我的一家老小，另一個就是你現在給我一筆錢，我留給家人下半輩子活命……”羊倌終於說出了王富強去到他舅舅家裡的目的是什麼。
“你舅咋回答？”
“我舅聽了就說——讓我養你的一家老小沒這個道理呀，我算你傢什麼人呢？”
“王富強聽了咋說呀？”
“他聽了馬上氣急敗壞地說——你算我們傢什麼人，還用我直接說出來呀！”
“你舅聽了咋回答呢？”
“我舅就說——好，就算我跟你家有點關係，但也不能養你們一家老小啊！除非是你把你兒子過繼給我，姓我的姓，我就答應把他養大成人！”羊倌說出的這個環節似乎回應了剛才他說的關於他舅是王富強那個兒子的親生父親的說法——他舅舅似乎只認那個跟他有血脈關係的兒子，對其他人，完全不予理睬……
“王富強聽了咋說呢？”
“他聽了就說——那你就別做夢了，我就是親手宰了他，也不會讓他姓你的姓的……”
“你舅聽了咋反應？”
“我舅一聽他說的方案對方不接受，馬上就說——那我就無能為力了……”
“王富強聽了作何反應？”
“他聽了立即作出了反應——那你就給我一筆錢吧，我拿了錢，就算我們之間做了了斷——我舅聽了就問他你想要多少錢？王富強聽了就伸出兩根兒手指頭。我舅馬上說——你想要二十萬？王富強聽了卻使勁兒搖頭。我舅的腦門子上汗珠就下來了——你是要兩百萬？王富強聽了，才點了點頭。”羊倌似乎覺得這些情節不用我逐一追問就該順暢地敘述出來。
“你舅聽了這麼大的數字，做啥反應啊？”
“我舅半天不吭聲，末了對王富強說——我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要說拿出二三十萬來，還綽綽有餘，可是讓我一下子拿出兩百萬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你不能讓我賣兒賣女賣房子賣地給你籌齊二百萬吧……”羊倌說這些的時候，完全無法想象這個小小的羊倌具有如此流暢的敘述能力，將他的舅舅描繪得活靈活現，簡直到了呼之欲出的感覺了。
“王富強聽了咋說呀？”
“他一聽我舅這樣說，馬上從腰裡拔出一把磨得鋥亮飛快的菜刀，一下子就劈在了我舅家的高桌上，惡狠狠地說——拿不出錢來就拿命！”羊倌說這些的時候，還用他的羊鏟使勁兒做了一個下劈的動作。
“你舅聽了咋說呀？”
“我舅一看這個傢伙肯定是患了癌症覺得沒幾天活頭，就趁機來跟我舅敲詐勒索來了，可是不滿足他的要求，大概也過不了這個關，即便我舅能逃出他的殺戮，我舅家的男女老幼也逃不過他的毒手啊！所以我舅馬上對他說——這樣吧，有個人因為生意欠我一筆大錢，你若是能幫我要回來，我就給你剛才要的那個數……”羊倌的敘述到了一個關鍵時刻。
“王富強聽了，咋回答的？”我覺得這個細節很重要，所以，提問的時候，有些著重……
“他聽了就問我舅——那個人一共欠你多少錢？”
“你舅咋回答他？”
“我舅辦事就是穩妥穩妥再穩妥，所以回答他說——你沒答應幫我要這筆錢之前，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羊倌並沒有回答出我關心的問題——我關心的是，那個欠他舅舅錢的人到底是誰，錢數是多少，這個情況很重要……
“王富強因此就答應了？”
“是啊，他馬上就說，那好，那我答應幫你要回欠你的錢，你現在就把那個人姓什麼叫什麼，家住哪裡都告訴我吧，我沒幾天活頭了，我這就行動……”
“你舅就告訴他那個人是誰了？”我最關心的還是這個情況。
“當然告訴了，不然的話，王富強找誰去要錢呀……”羊倌不假思索，立即回應。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到底欠了你舅多少錢呢？王富強是用了什麼方式去跟對方要的錢呢？”我覺得我的問題已經堆積到了令我喘不上來氣的程度了，所以，對羊倌連連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