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結不了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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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對普通的革命群眾登記結婚的事對於馬勝利這樣的權傾一時的人物來說根本就不屑一顧,可是當他聽說刑滿釋放的鄭國光要跟他的前妻常豐豔結婚的時候,竟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吼道,反了他了!一個勞改犯,竟敢娶我的前妻,這不是反動派在蠢蠢欲動是什麼,這不是階級敵人對無產階級的挑釁是什麼,革命群眾能答應嗎!不能,一千個不答應,一萬個不答應!於是鄭國光和常豐豔就登不上記,結不了婚……

看見妹妹整天哭哭啼啼,鬱鬱寡歡的樣子,三哥常豐年就受不了了,就找馬勝利理論。他說,連豬狗都能成雙配對,他們怎麼就不能結婚!馬勝利就笑嘻嘻地說,不是我不同意,是革命群眾有意見。三哥常豐年就說,哪個群眾有意見,站出來,我跟他對質!

馬勝利還是笑著說,不是某一個革命群眾,是全體革命群眾,而我就是全體革命群眾的代表,你就跟我對質就行了。

常豐年就說,那你說,為什麼就不讓我妹妹跟鄭國光結婚?馬勝利就說,道理很簡單,天下的美女他鄭國光娶誰都行,可是他偏偏要娶我不要的女人,這不是跟我叫勁是什麼。常豐年就說,怎麼能說是他跟你叫勁呢,我妹妹被你給休回家,名聲頂風臭十里,除了鄭國光這樣的人,誰還要我妹妹呀。

馬勝利得意地笑著說,有沒有人要不關我的事,那是你妹妹自己不守貞潔,還想跟我結婚矇混過關,幸虧我長了火眼金睛,一下子就識破了她的詭計,要不然,我還不帶一輩子綠帽子呀!你想想,本來我就吃了一個大虧,我怎麼還能繼續吃虧呢?

常豐年就說,我妹妹跟李家望結婚你怎麼會吃虧呢?馬勝利聽了就說,我怎麼不吃虧,我吃虧大了,你想想,我不要的女人就應該是全世界的男人都不要,他鄭國光剛刑滿釋放就要娶他,這是什麼意思,這不是跟我叫號是什麼,而我又是公社的領導,向我叫號就是向無產階級示威,你說,我能坐視不管嗎!

常豐年知道馬勝利是記妹妹常豐豔的前仇,就是他自己耿耿於懷,根本就跟革命群眾沒有關係,可是人家是領導呀,人家嘴大呀,人家說了算哪!於是三哥也就灰溜溜地敗下陣來。

鄭國光就對常豐豔說,登什麼記,辦什麼結婚證,乾脆,咱倆逃到深山老林去,過自由自在的野人生活吧。常豐豔就說,那,首紅怎麼辦呀?鄭國光就說,帶上她唄!常豐豔就說,你本來就是犯過法的人,現在要是逃跑了,被他們給抓住不又是個罪過呀。

鄭國光就說,那可怎麼辦哪,咱倆就永遠這麼偷偷碰碰的呀。常豐豔就說,你別急,我再想想辦法。鄭國光就說,你一個弱女子,能有什麼辦法。

常豐豔就說,我去求求馬勝利,也許會有希望呢?鄭國光就說,怎麼求哇,你可別跟我說你要用身子來求他。常豐豔就說,看你小心眼兒的樣吧,我可是跟他結過婚的人,要不是你把我的童貞給破壞了,我可真就跟他是一家人了,現在哪還有你的份呀!再說誰說要用身子來求他了,既然跟他做過幾夜的夫妻,興許就有個人情面子呢——你得讓我去試試——為了我肚子裡咱們的第二個孩子也得去試試呀。鄭國光也就同意了。

馬勝利先是找各種藉口死活不見常豐豔,後來有一天門衛的人喝醉了對他說,咱們公社的第一美人要見你,你咋就總是回絕呢……

馬勝利聽了竟動了心,立刻就答應要見常豐豔。那天常豐豔早就摟著首紅睡覺了,晚上九點多了就聽見馬勝利的秘書騎著腳踏車來報信,說是立刻要見常豐豔。常豐豔趕緊讓首紅去跟母親睡,自己急忙穿好衣裳,就坐在馬勝利秘書腳踏車的後座上,風塵僕僕地趕到了馬勝利的辦公室。

進了屋馬勝利的眼睛就在常豐豔的渾身上下不停地掃描起來,直到把常豐豔都給看毛了,他才不正經地笑著說,行啊,幾年不見,揹著我,你還越長越好看了呢!常豐豔聽了就說,好看有什麼用啊,再好看也沒人要哇。

馬勝利就說,怎麼沒人要,那個勞改犯不是要你嗎!常豐豔就說,他是要我,可是你攔著不讓他要我呀!馬勝利就說,不是我攔著,是革命群眾不答應啊。常豐豔就說,革命群眾還是不聽你的呀,你一句話,誰還能反對呀。馬勝利聽了就說,我還一句話說不許鄭國光娶你呢,你這不就出來反對我了嗎!

常豐豔就說,我想見你可不來反對你的,我是想把道理跟你說開,想讓你瞭解我的苦衷,想讓你網開一面,成全我跟鄭國光的好事,我們一輩子都會感激你的。馬勝利就說,你是說我要是不答應你,你們就會一輩子都恨我唄!

常豐豔就說,我可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跟你畢竟做過夫妻,雖然只有三天,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做了三日夫妻,差不多也該有一年的恩情吧,加上咱們結婚前相處的那些日子,應該還有一定的情分吧。

你總不能我讓守一輩子的活寡吧,總不能你不要我了就不許全世界的人都不要去了吧,我們之間不至於有階級仇和民族恨吧,你身為一級領導也該大人大量,高抬貴手,讓我也有個活頭,有個出路,有個自己的家吧……

聽了常豐豔的肺腑之言,馬勝利沉了半天,他再一次仔細打量起這個曾跟他入過洞房,但因不是少女而被他給休回家的女人。他似乎看到常豐豔身上散發出的特殊的女人味兒,看到了常豐豔超出常人的美麗特質。

他在公社至高無上的權力讓他居高臨下地一下子看到了被自己忽略的輕易放棄的秀色可餐的獵物,他居然走過來直接抱住常豐豔說,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可是我要的你也得給我。常豐豔聽了就說,整個公社都是你的,你要什麼沒有哇。

馬勝利就說,別的我都能唾手可得,信手拈來,只有你的美色我還沒有到手。常豐豔也不掙脫他的擁抱,接著他的話說,本來都在你的手上啊,是你自己不要的呀。馬勝利就說,那我現在反悔了,想要你了,你給我不?常豐豔就說,那就看你給不給我想要的了,你給我,我就給你。馬勝利就鬆開常豐豔說,你說你要什麼吧?

常豐豔就說,給我和鄭國光批塊宅基地,讓我們蓋幾間房子成個家……馬勝利聽了就說,就這些了?常豐豔就說,就這些了,你都要什麼吧?馬勝利聽了就笑了,他說,我要啥還用我說呀,一個男人能跟一個漂亮女人要什麼呢?一個漂亮女人能給男人什麼呢?你不會對我說你不知道我要什麼吧?

常豐豔聽了也笑了,她說,我還真不知道你究竟要什麼,要我跟你結婚生孩子是不可能了;要我天天來陪你說笑睡覺也不可能了,因為你也有妻子有兒女,我也將有男人有孩子;所以你一定要把你要什麼說得具體一點兒,咱們也好有個口頭約定,省得到時候誰都不認賬。

馬勝利聽常豐豔說得條條是道,處處是理,就更是對她著迷了。就笑著說,我不要別的,就是你能在我叫你來的時候來,來了能對我笑,笑的時候能跟我……

常豐豔答應了馬勝利的要求,馬勝利當然也滿足了常豐豔的願望。當晚,在馬勝利辦公室的套間裡,常豐豔首先給了馬勝利想要的一切,第二天,馬勝利就讓手下給鄭國光批了宅基地,還派人派車幫他蓋房子。

常豐豔和鄭國光很快就登了記,拿到了結婚證。1970年的春節他們就結了婚,住進了自己的房子。1970年的8月,又一個女孩降生了,他們給這個女孩取名叫香紅,還說要是再生女兒就要超紅……

這期間常豐豔沒有食言,只要馬勝利需要,她就隨叫隨到。而且百分百地滿足了他的要求。鄭國光對這些也不是不知道,可是他又能阻止什麼,改變什麼呢?他在採石場磨礪了十年,在監獄裡苦難了十年,出了監獄更是舉目無親,若不是常豐豔還認他,還肯跟他結婚,還肯給他生孩子,還肯給他一個家,他大概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在他確認常豐豔又懷上了自己的孩子後,也就同意她去找姓馬的說情去了。

而且不用明說,姓馬的答應了常豐豔的要求,作為代價,常豐豔也一定做出了相當的奉獻。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諱莫如深而已。滿足常豐豔的要求對於馬勝利來說是小菜一碟,只要他支個嘴兒就一切辦妥;可是滿足馬勝利的希望對於常豐豔來說可非同小可,既要掩人耳目,又要自圓其說;跟姓馬的來往時刻都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都要面對是非之人的好奇和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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