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常 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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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沒等趙放回答,林志誠答道:“我剛才重新查詢了盛才公司的納稅檔案資料,趙放說的一點兒沒錯。只是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說滿五年了?那三個月跑到哪兒去了?”

“管他跑到哪兒去,不滿五年就按規定辦!一會兒我就給藍志海電話過去。”

焦家義是一個審時度勢的人,與原來的態度有所改變。

聽到焦家義要打電話,林志誠和趙放起身要離開,焦家義擺了擺手:“你們別走,我就當著你們的面打這個電話。”

說著,焦家義撥通了藍志海的電話。

“喂,我是藍志海!”電話傳來藍志海無精打采的聲音。

“藍副縣長,我剛才核實了一下,盛才公司註冊經營是四年零九個月,差三個月才滿五年呢。完全可以享受稅收優惠政策,趙放沒有說錯。”

過了好一會兒,聲音才傳過來:“是盛才公司弄錯了,他們給你們報過去的註冊日期是錯誤的!”

電話擴音,趙放和林志誠聽得瞠目結舌。

這麼低階的謊言竟然出自一個常務副縣長的嘴,工商營業執照的註冊日期清清楚楚,盛才公司怎麼又弄出另一個日期來?

焦家義頓了頓,說道:“藍副縣長,我們核對的結果,是盛才公司報過來的日期跟工商執照上寫的日期是一致的,沒有錯啊!”

“我說弄錯了就弄錯了!到時候你們也可以到工商局核實!”藍志海霸道地說道。

焦家義愣愣地回答道:“好吧,我們按藍副縣長您的意思去辦。只是我不明白,企業能享受優惠政策,減低企業的成本不好嗎?為什麼盛才公司非要交不該交的稅呢?再說了,如果企業可以享受優惠,我們卻讓企業納稅,那也是違規的,到時候我們怎麼向上邊交代?”

“向國家多做貢獻也有錯嗎?”藍志海說道,“好了,就這樣吧,掛了!”

看著結束通話了的電話,焦家義無奈地搖頭:“看來,盛才公司和縣裡那幫人還真跟咱們稅務槓上了!”

趙放皺著眉頭說道:“註冊日期怎麼改?板上釘釘的事!”

林志誠輕輕地拍了拍趙放的肩膀:“這有什麼奇怪的,找到工商局局長,一句話就搞惦了!”

“他們可是集體撒謊!”趙放脫口而出。

“再怎麼撒謊,我想都很難過新書記那一關!”林志誠一字一頓地說道。

……

見面會散後,市委組織部的二位領導離開望西縣。

臨上車,王文川對卓寶剛說道:“寶剛,今天你這麼做有失欠妥,高盛才給你行賄,你不應該在見面會上抖出來。作為老紀檢人,你不知道直接報紀委嗎?”

卓寶剛感覺到王文川的不悅,不動聲色地說道:“王部長,最後那些美元也上報了紀委。”

王文川知道卓寶剛故意沒有跟自己講心裡話,心裡更是不悅,揮了揮手不再說什麼,上車走人!

接下來,卓寶剛一直以為自己會有麻煩,可是,幾天過去了,一切平靜如水,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這天上午,在辦公室裡,卓寶剛一支菸接著一支菸地抽,那天他把那三萬美元直接在見面會上抖起來,就是想把常委那些人引出來。

雖然二個多小時的會議,十個常委不盡表現,但也能了個大概。

十個常委分別是縣委書記卓寶剛、縣委副書記縣長餘槿布、縣委副書記丁任起、常務副縣長藍志海、組織部部長毛素平、紀委書記陳雅、政法委書記宋則元、宣傳部部長任建,縣委辦公室主任於田洋和縣人武部部長錢建國。

在見面會上,卓寶剛明顯感到餘槿布的冷漠和無視,幾乎不把他這個縣委書記放在眼裡。

對於自己的到來,對餘槿布來說當頭一擊,一是搶了他就任一把手的位置。二是自己是省紀檢省紀委的人,對她的違法違紀行為是一個震懾。

見面會她不動聲色,冷眼相看,卓寶剛卻能看得出來她內心的不平靜。

特別是自己拿出那三萬美金的時候,餘槿布臉上皮膚不由得抽了一下,臉上雖無表情,卻能感覺得到那一絲絲的驚訝的憤怒。

驚訝在情理之中,可她為什麼憤怒,就讓卓寶剛有了無數種猜測!

這次見面會,九個常委,就唯一一個縣委副書記丁任起為他發聲。

看得出來,丁任起不僅不是餘槿布的人,還跟她對著幹!

其他幾個常委,除了藍志海之外,卓寶剛還看不出誰是中立,誰是餘槿布的人。

第五支菸抽完,卓寶剛電話把副書記丁任起叫了過來。

“書記,您找我?”四十五歲左右、頭髮已經花白的丁任起走了進來。

卓寶剛點頭:“先坐下,咱們聊聊。”

語氣溫和,帶著商量,完全沒有前幾天見面會上的霸氣和殺氣騰騰。

丁任起坐下,開門見山:“書記,您是想跟我聊太陽廣場工程款結算的事吧?”

卓寶剛呵呵一笑:“丁書記,我喜歡你有話直說的性格。我不只是想跟你聊太陽廣場工程款結算的問題,還有望西縣委縣政府的一些問題。”

“書記,其實你看到的太陽廣場工程的超標結算,只是冰山一角,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事。”丁起任皺著眉頭擺著手。

“以章漢明為首?”卓寶剛抬眼看丁任起。

“怎麼說呢?章漢明跟餘槿布的關係眾所周知,他被餘槿布架空並不奇怪。”丁任起說道,“只是有一點,這是章漢明的高明之處,所有的大專案,他都推給餘槿布,餘槿布去折騰,工程款結算根本就跟他沾不上邊!”

卓寶剛眉頭皺起,奇怪地問道:“不可能不沾上邊啊,所有結算必須要有一把手簽字!”

丁任起嘿嘿一笑:“卓書記,你恐怕不知道吧?咱們望西縣委發過一份檔案,明確規定,負責工程專案的主管領導,從招標到工程結算全權負責……所以,工程結算的時候,沒一把手什麼事。”

“每個工程專案結算都不過章漢明的手?”

“基本不過,過的都是餘槿布的手。”

卓寶剛沉吟片刻:“那太陽廣場為什麼要書記簽字?”

“說來話長!”丁起任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水,然後說道,“簽署合同前期,有一份檔案必須要有主管領導簽字,當時餘槿布出國考察,而時間不等人,章漢明以縣委書記的身份簽了,所以,工程款結算的時候必須一把手簽字。而章漢明不傻,找著各種理由拖著……結果調令突然一來,拍屁股走人。”

卓寶剛的眉頭擰得更緊:“你剛才說餘槿布跟章漢明的關係眾所周知,他們是什麼關係?”

丁任起搖頭笑:“他們是情人關係啊,餘槿布膽子大得很,有時候開常委會,當著各常委的面,不僅向章漢明撒嬌,還發飆,唉,這個女人!”

這是卓寶剛所預料的,一把手被二把手架空,不外乎兩個原因:一是經濟上被二把手抓了把柄。二是跟二把手有曖昧關係。

“常委這些人,有誰跟餘槿布走得近的?”卓寶剛問道。

誰跟餘槿布是一夥的,這是卓寶剛最想了解的重要情況。

“那天的見面會,你可能也猜測到了,藍志海跟餘槿布走得最近,可以說是她最密切的心腹!”丁起任一字一頓地說道,“還有政法委書記宋則元,宣傳部部長任建,縣委辦公室主任於田洋,縣人武部部長錢建國都是她的人。”

卓寶剛若有所思:“組織部部長毛素平和紀委書記陳雅這兩個人怎麼樣?”

丁起任聳了聳肩膀:“他們倆基本中立,無事一身輕。我呢,實在看不慣會提出意見和看法,所以,餘槿布對我恨之入骨,找著機會收拾我。有一次,就因為我質疑工程款結算列單問題,遭到追殺……”

卓寶剛驚訝地瞪圓雙眼,這是他到望西之前做的最壞預測,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說說,你質疑的是哪一個工程款的結算?質疑的是什麼列單?”卓剛寶來了興致。

丁任起剛張口,話還沒出來,餘槿布走了進來。

“卓書記,明天市裡有個會你得參加,我要到省裡去。”

餘槿布的語氣,象是一把手跟二把手說話。

她平時就是這樣跟前任書記章漢明這麼說的,她忘記了卓寶剛不是章漢明。

看著丁任起在場,卓寶剛沒有吱聲,只是笑笑。

隨之,丁任起站起:“書記,縣長,您們忙,我也忙去了”

餘槿布怔了怔,意味深長地瞅了瞅丁任起。

卓寶剛揮了揮手。

看著丁任起走出去,卓寶剛說道:“哦,什麼會?我怎麼沒看到會議通知?”

“是要求縣長參加的一個會議,我沒空,你代我參加吧。”餘槿布隨意地說道。

“通知縣長參加會議,讓我這個書記去參加,那象什麼話?”卓寶剛面帶微笑,聲音甚至帶著一種親近的溫和。

“就說我出差了,你替代我,一點事兒都沒有!”

看著這個女人一副指揮自己的樣子,卓寶剛心裡明白,如果自己答應下來,往後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再下來,她摸準了自己的脾性,就慢慢架空,就如章漢明那樣。

“那可不行!領導幹部怎麼可以弄虛作假?”卓寶剛斷然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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