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撕破臉皮(1 / 1)
豐治文思忖片刻,轉頭問趙放“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
趙放毫不猶豫地說道:“市長,我覺得我們應該主動出擊,摸清馬明升的底牌!”
豐治文點了點頭:“知已知彼,百戰不殆!”
……
這天下午,豐治文拿著筆記本走進了馬明升的辦公室。
“書記,我向你彙報彙報工作。”豐治文站在馬明升的辦公桌前。
馬明升頭也不抬地看著檔案,嗡聲道:“彙報什麼工作?”
豐治文毫不客氣地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按常規,向領導彙報工作,領導不示意你坐,你直接坐下,就是對領導的不尊。
現在豐治文直接坐下,也就是從氣勢上不輸馬明升。
馬明升豈能讓這樣的氣勢壓住自己?
繼續低頭看檔案:“你到沙發那邊等我幾分鐘,我先簽完這個檔案。”
豐治文微笑著欠了欠身子,往沙發那邊去。
其實,從豐治文走進這間辦公室開始,無聲的較量就已經開始。
現在馬明升頭也不抬地讓豐治文一邊去,較量幾乎浮到面上。
豐治文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馬明升依然低頭看檔案,幾乎把豐治文當成了空氣。
趁著這檔口,豐治文有時間慢慢地打量著馬明升這間足有四十平米的辦公室。
辦公室除了有一洗手間外,還有一個休息室,當然,市長辦公室裡也有休息室,只是大小而已。
豐治文的眼睛移到辦公桌後面的書櫃上,裡邊大部分書籍都是關於文華市的經濟發展及歷史延革,當然,也有一些關於領導藝術的。
突然,豐治文在在書的縫隙裡看到一個一閃一閃的小紅點,因為窗簾拉了一半,書櫃一邊是暗的,小紅點閃煉得更加明顯。
仔細地看了一會兒,確定是監控影片後,豐治文有些納悶,辦公室裡裝監控不奇怪,可裝在一個隱蔽的地方就讓人有些不知所然了。
豐治文皺著眉頭左思右想,拿出手機擺玩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馬明升似乎忘記了豐治文的存在,忘記了二把手還坐在他的對面,等著向他彙報。
豐治文很安靜,似乎很享受這樣的等待。
十多分鐘過去了,馬明升終於抬起頭來,慢悠悠地說道:“坐上來吧。”
豐治文把手機放到褲兜裡,面帶微笑地在馬明升的對面坐下。
“書記,前幾天我把銀行行長召集過來開了個會,內容是進一步加強對省重點企業進一步扶持的內容。”豐治文拿著筆記本,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幾個省重點企業,承建著幾個大的市級建設專案,銀行貸款要偏重於他們。”
“哦?我怎麼不知道?”馬明升一副愣神樣。
其實,幾個重點企業的重點建設專案,馬明升是知道的,他還親自到企業考察過,當時,豐治文還陪著一塊去。
現在馬明升就是睜眼說瞎話,就是明著跟豐治文幹,看你豐治文能怎麼樣!
豐治文笑了笑:“書記,你可能忘記了,你還親自到這幾家企業考察過,當時陪同的除了我,還有幾個常委。”
“我是去考察過幾個企業,可是跟你彙報的沒有關聯啊!”馬明升眼睛看著別處,否定豐治文的話。
豐治文抿著嘴想了想,馬明升這話說得也沒有錯,他到企業考察,以什麼理由去不行,不一定就是奔著這幾家企業拿了大的基建專案去!
可當時的資訊通報發過專刊,而且馬明升考察的內容就是重點基建專案的建設情況。
“書記,您年紀大了,可能忘記了。”豐治文把稱謂改成了尊稱,特別提到馬明升的年紀,“當時,資訊科還專門發了一期專報,內容就是您到企業考察重點基建專案建設情況,我記得當時電視臺也進行了跟蹤報道,您還接受了採訪。”
馬明升愣愣地聽著,揮手道:“那些跟你說偏重於銀行貸款都沒有關係,你選重點說。”
“有很重要的關係!”豐治文一字一頓地說道,“金吉集團承建的文華市最大的商貿城,因為貸款遲遲沒有到位,影響到了工程的進展,所以,貸款偏重於他們有很重要的關係。”
馬明升轉過頭來,饒有興趣地看著豐治文,他在等著豐治文把鑫運提出來,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看著馬明升盯著自己不說話,豐治文不傻,他知道馬明升期待什麼,便停了下來,等著馬明升回應。
“金吉集團前陣子不是拿到了一筆貸款嗎?現在銀行沒辦法放款,那是因為貸款收不回來,無款可放!”馬明升刁起一根菸,漫不經心地說道。
馬明升的理由跟大銀行的理由如出一轍,心裡更加肯定馬明升是想利用鑫運集團貸款之事,在自己身上搞事。
他們為了卡住鑫運的貸款,央及到了其他企業,口徑統一,卻沒成想給了豐治文一個反擊的機會。
思忖片刻,說道:“書記,幾個市重點基建專案,都是有時間限制的,而且已經報了省裡。特別是金吉集團承建的商貿城,省裡要求八月份完工,國慶節前正式開城使用。”
“金吉的老總找過我,讓我協調一下,這個都沒有問題,到時候我跟幾個銀行頭頭打聲招呼。”馬明升一副輕鬆的樣子。
他要表現的是你二把手再怎麼折騰,沒有我一把手出面,你也折騰不出什麼名堂來。
“好,有書記親自出面那就更好!”豐治文輕輕地敲了敲桌子,不自然地向書櫃裡那個閃煉的小紅點望去,再轉向馬明升,“還有鑫運集團前二年承建的地標性文華大劇院,因為圍鑫運的問題,被迫停工。這是市重點專案,現在上面對鑫運已經解壓,大劇院開工迫在眉睫,銀行貸款更應該偏重於鑫運才是!”
馬明升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豐治文把鑫運提了出來。
“上面對鑫運解壓?什麼時候的檔案?”馬明升故作驚訝,他心裡明白,象這樣的情形,對鑫運的解壓,不會專門下文,上面會透過一些大事件或其他檔案附上鑫運。
豐治文抿嘴笑了笑,從筆記本中拿出一份檔案,遞給馬明升:“書記,您看看,這是省委下的檔案,裡邊有鑫運集團!”
馬明升連看都不看,揮手道:“治文同志,別拿這些檔案忽悠我,我相信重點企業中鑫運肯定在列,要不然你也沒有膽子準備好檔案讓我看。只是我告訴你,鑫運只是在重點企業的名單中出現,上面有沒有文字說明,說要對鑫運全面放開?”
“書記,按一往的慣例,這基本是對鑫運放開了!”豐治文回答得理直氣壯。
“什麼慣例?我們做事情按原則,不是按慣例!”馬明升提高了音量。
豐治文眼睛緊盯著馬明升,這已經不是鑫運的貸款問題,而是他跟馬明升生死較量的問題!
“如果書記您這麼理解的話,我無話可說!我只能直接請示上級部門和上級領導了!”豐治文不僅不把馬明升的話當回事,而是很強勢地回懟過去。
“你想用上邊領導壓制我?”馬明升幾乎失去理智。
就是這麼一句話,豐治文幾乎就把馬明升看死。
“書記,向上邊正確地反映問題,這叫壓制?”豐治文不屑地反問道。
“你為了達到個人目的,不惜利用慣例進行違規操作,好在銀行無款可發,否則既成事實,你屁股下的交椅恐怕坐不住!”
“哈哈哈!”豐治文爽聲笑道,“書記,是你壓著不讓銀行放款,還是銀行真的無款可放?至於我這個位置能不能坐下去,無關緊要,緊要的是咱們的地標大劇院不該成為爛尾樓!”
“如果你認為是我壓著,你就告我去!”馬明升站了起來,“你不是要向上面領導請示嗎?去吧,我等著你的好訊息。”
話說到這裡,馬明升和豐治文基本撕破了臉。
豐治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書記,那您就別怪我了!”
……
豐治文離開後,馬明升把黃省兵叫了過來,把剛才他跟豐治文的過招道了出來。
“書記,依豐治文的性格,他不會嘴上說得過癮,他是說了必做的人!”黃省兵不無擔心地說道。
“我要的就是他去做!他到上邊請示更能說明問題!”馬明升一字一頓地說道,“反正我老了,當滿這一屆我就退休了!趁我在位的時候,多給他製造點負面影響。”
黃省兵愣愣地看著馬明升:“書記,可是他直接向上邊彙報這件事,對你影響也不好啊!”
馬明升擺了擺手:“省兵啊,你要善於抓住問題的輕重和實質,象鑫運解壓之事,上邊沒有專門下檔案,把鑫運集團放在一檔案的名單裡,即便我把貸款壓著,也只是我理解檔案有誤的問題,扯不到原則性。但是,這個事鬧出來,對於豐治文來說,只有負面影響,不會有正面!”
黃省兵佩服地不斷點頭,馬屁拍得啪啪響:“書記,高!實在是高!只是咱們要不要再把他的秘書扯上,把事情鬧得有聲有色!”
馬明升忍不住拍著黃省兵的肩膀:“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沒有白費一步步地把你提起來。你來辦這個事,讓大家知道,趙放是鑫運的乘龍快婿,為了達到鑫運拿到銀行貸款的目的,趙放利用市長秘書的身份到處活動,豐治文不但沒有阻止,反而幫其達到目的……”
可想而知,馬明升的這一棒下來,對趙放是致命的!官場就是戰場,只要對手要你死,就絕不會心慈手軟,絕對把你逼到死路,最後徹底把你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