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回陽神針(1 / 1)
古老神醫一錘定音。
他自然知道孫子的想法,只是古家的面子,和一條人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小友,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我現在就著人準備。”
“銀針即可。”
林傲天微微頷首,淡淡說道。
“這是我古家祖傳銀針,小友不要嫌棄。”
古川內心有些疑惑,這個年輕人,還懂得針灸之法?
要知道,人體之上,共有720個穴位,又細分單穴、雙穴、經外奇穴、要害穴……
光是這些,就像一頭攔路虎,讓不少年輕人望而卻步。
再加上用針手法,深入尺寸,擰轉幾分……
簡而言之,這門學問無比艱深晦澀,已經很少有人能沉下心研究了。
林傲天倒沒想到他思緒如此繁雜,自顧接過木匣,打量起來。
木匣通體呈現深棕色,聞著有一股淡淡的檀香,紋理清晰,應該是用紫檀所制,其上包漿透亮,明顯年頭不短了。
咣噹。
木匣緩緩開啟,其內放置著樣式不一,粗細不均,長短不等的毫針,粗略掃一眼,數十根總有了。
這些毫針通體呈現暗金之色,粗頭鐫刻著極其細微的紋路,材質應該是烏金,韌性好,價值不菲。
當然,以林傲天的眼界來看,只是尚可,算不得佳品。
“把病人扶起來,頭向後仰。”
他吩咐了一句,旁邊的特護不敢耽擱,趕緊小心翼翼地上前,挪動吳有良的身子。
鄭少秋打量片刻,這才捻起一根毫針。
取穴於胸窩中心,入3分。
待到手上傳來一陣凝滯感,他目光微閃,左右各擰轉8秒鐘。
見吳有良並無異動後,他長長舒了口氣。
別看只取了一個穴位,但對眼力和精確度,極為考究。
尤其是入針尺寸,稍有偏頗,就可能使情況急轉直下。
“裝腔作勢!”
見吳有良仍僵直地躺在床上,古展飛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不過……
一側的古川卻眉頭微皺,沉吟不語。
很快。
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林傲天再次捻針而起,直入太淵。
入5寸,斜刺。
他眼神專注,動作謹慎,略薄的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
額角上,更是沁滿了細汗。
夏婉兒見狀,趕緊拿旁邊的紙巾,幫他小心地擦了兩下。
“我沒事。”
林傲天偏過頭,微微一笑。
雖說現在僅僅施展了兩針,吳有良還未甦醒,但症狀確實緩解了不少。
臉上的潮紅之色,已經消退了幾分。
一旁的古川,目光微閃,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總覺得這套針法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來……
“繼續。”
林傲天偏過頭吩咐一句,把銀針消毒後,再次刺入穴位之中。
他眸光越來越深邃,動作也越來越迅疾……
直到最後,眾人只感覺眼前一道道殘影閃過,還未回過神來,卻發現吳有良身上已經刺入了一根根銀針。
不光如此……
林傲天的動作,還有種獨特的韻味,絲毫不拖泥帶水,讓人賞心悅目。
久經沙場,他學會的不只是殺人之法,還有救人之法。
不少袍澤生命垂危,都是他從閻羅王手中,把人搶回來的。
所以,對林傲天來說,致死性哮喘雖然有些棘手,但也不是束手無策。
一時之間,病房內氣氛沉凝。
吳天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傲天的動作,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最緩……
其他醫館的工作人員同樣如此,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
一道又驚又俱的尖叫聲,陡然響徹而起。
“回陽神針?”
古川如同白日見鬼一般,瞳孔驟縮,面上滿是難以置信。
之前,他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直到林傲天繼續施針,這才猛然驚覺。
當然……
這也不能說他孤陋寡聞,實在是這門針法,太過珍稀少見。
《針灸大成》中曾有記載,若病患處於危急狀況,出現亡陽危症,當施以此門針法以回陽救逆。
此種絕技,早已失傳多年,關乎其根源,眾說紛紜。
有人說是孫天師所創,有人說是李真人……
不一而同。
雖說古川並未親眼見過這門針法,但他可以確定……
眼下這個小夥子,所用針法,正是回陽神針。
而且,從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可以看出,林傲天的造詣早已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爺爺,你不會看走眼了吧?”
“他不過是個上門女婿,怎麼可能會回陽神針?”
古展飛眉頭一挑,驚疑問道。
“我自然不會看錯。”
古川深深地凝視了一眼林傲天,徐徐說道。
“嘶……”
“怎麼可能?”
此話一出,病房內所有人都勃然變色,甚至脫口叫喊。
他們身為同輝堂的一員,自然聽過這大名鼎鼎的針法!
可是,這門針法不是已經失傳了嗎?
難道,眼前這貌不驚人的上門女婿,便是回陽神針的傳人?
一時之間,他們都感覺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痛,為自己之前的輕視,感到萬分羞愧。
跟林傲天比起來,他們簡直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而,吳家一干人等,也全都傻眼了,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林先生。”
吳天雄虎目溼潤,聲音顫抖,“之前的過節,是吳某混賬,是我對不住你!”
他反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嘶聲說道:“只要您能救活有良,我吳家上上下下百口,願意做牛做馬,任由驅使……”
“求你了,求求你了……”
想到自己居然派人對付林傲天,他就悔恨難當,再次揚起手來,接連扇了好幾巴掌。
“啪啪啪!”
聲音清脆響亮,吳天雄剛毅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但,他卻渾不在意,虎目死死地盯著林傲天。
“吳家主不必如此。”
“大醫精誠,人,我自然會救。”
林傲天眸光淡然,徐徐開口。
說話的功夫,他指尖輕捻,落下最後一根毫針。
與此同時……
躺在病床上的吳有良,眼皮輕輕顫動,臉上的青紅之色,漸漸褪去。
旋即,他嘴唇嗡動,發出一聲輕微的呢喃。
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