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能掙幾個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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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餘暉,落日熔金,福利院內,一個有著嚴重小兒麻痺後遺症的老者,正歪著脖子看太陽,嘴部的肌肉歪扯著,流出粘稠的口水。

賈恆坐在一旁,拿出手絹細細替老人擦乾淨嘴角的口水。而後,端起一碗白色的稀飯,耐心的吹了吹,舀了一勺送進老者嘴裡。

老者突然渾身一抖,把勺子打翻,驚恐的嗚嗚叫了起來。

“怎麼了?叔?叔!”賈恆抓著老者瘋狂揮舞的畸形雙臂,安慰著。

可老者還是嗚嗚叫個不停,很是驚恐。

“我馬上給你拿!給你拿!”賈恆忙跑到一旁,拿起一沓白紙和一隻鉛筆。

老者幾乎是伸手就奪了過來,一拿到紙筆,他突然就安靜了,像一隻咬住骨頭的狗。

鉛筆在白色的紙上沙沙揮動,老頭雙眸如星,哪裡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分明是一個天才的畫家。

隨著筆尖的揮動,一副畫慢慢顯露了出來。

賈恆看著畫,又是憤怒又是悲傷。

那是老者被三個人抓住塞進捷達車的畫面,清清楚楚,連老頭當時的掙扎和淚水都畫了出來。

老者抬起頭,把畫遞給賈恆。

“放心吧!叔,我會抓到那些壞蛋的!”賈恆接過紙攥緊拳頭。

“嗚嗚!”老者嗚嗚叫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不過,賈恆好像聽懂了。他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您也當過警察,應該知道我不會退縮的!”

一個小兒麻痺患者也當過警察?

怎麼可能?

“嗚嗚!”老者流下淚,警察這件事對他觸動很大。他舉起扭曲的手,費力的擦乾眼淚,就是一個這樣小小的動作,他用了足足一分鐘之久。

接著,他又開始作畫。

他的畫的很快,一張接一張,每畫完一張,就頭也不回的遞給賈恆。

看著一張張畫,賈恆由好奇變成震驚,再由震驚變成狂喜。

這一張張畫就像一副錄影機,把蕭準他們三人的動作絲毫不落的全部記錄下來。

他們綁架三個非正常人類,他們倒尿,他們監視,當然,最重要的他們躲進桑塔納內。

賈恆抽出槍,狂奔著衝了出去。

老者停止作畫,他的筆死死按在紙上,望著賈恆的背影,眼中有莫可名狀的東西閃過。

是羨慕?

是擔憂?

還是……

噗!

筆尖刺破紙,紮在老者的大腿上,流出血……

剛跑出福利院門的賈恆突然清醒過來,他忙把手槍藏起來,裝出一副閒庭信步的樣子,向那輛桑塔納而去。

桑塔納旁邊有幾輛別的私家車,賈恆假意拿出車鑰匙,裝作來提車的普通人。

他走到私家車前,假裝用鑰匙捅著鎖眼,其實眼睛卻瞧著桑塔納汽車內。車玻璃都貼著黑膜,根本看不清楚裡面有什麼。

賈恆深吸了一口氣,他準備砸車抓人。

雖然對方極有可能有槍,但他無所畏懼!

就在這時,一個男子咬著雞蛋灌餅從街角走了出來,竟然是蕭準。

蕭準抬起頭和賈恆的目光撞在一起。

兩人足足愣了三分鐘之久。

賈恆掏出槍,吼道:“抱頭蹲好!”

蕭準一個標準的戰術轉身,拐進街角,直接向情況複雜的貧民窟衝了過去。

這裡是一個挺大的村落,隨著城市化建設的推進,成為一個城中村。

村裡除了當地人外,就是進城打工的年輕人。

整個村落都是私拉亂建的房屋,不是接高了四五層,就是房子中間夾廁所,雜亂不堪,甚至有些房子之間只用一塊彩鋼板隔著,隔音極差。

唯一的一條大街,還全被小商小販佔據,路上也全是匆匆上班的人群。

蕭準就像一頭餓狼,逆著人群向裡面衝。

頓時整個大街都被蕭準攪的雞飛狗跳,好幾個騎著腳踏車的女孩都被生生掀翻,商販們更是有好幾個被掀了攤子。

他們紛紛大罵,甚至於拿著各種“武器”要追蕭準。

可看到身後拿著槍的賈恆都紛紛閉嘴。

“都他媽給我讓開!”賈恆舉著槍吼,整個街道都被嚇的頓時一靜,人們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動。

這一下的靜止,剛好遮擋了蕭準,讓蕭準逃出昇天。

賈恆憤怒的撥開眾人,看著已經沒有蕭準蹤影的大街,一腳把一個水果攤給踹翻!

小販自然不敢言語,只是目露驚恐的撿起一個個在街上滾動的蘋果。

蘋果很紅,很大!

賈恆憤怒的喘著氣,繼續向裡面尋找。

這裡四通八達,根本不知道蕭準跑哪裡去了。

“我是警察!”賈恆拿出證件,高高舉起,道:“大家看沒看見剛才那人跑哪裡了?他是個大壞蛋!必須馬上抓住,不然會很危險!”

整個街區又都是一靜,很多人都沒看見蕭準跑哪裡去了,因為人太多目光受堵。

但也一小部分人還是看見了。

畢竟蕭準不能隱形。

不過,卻沒人敢說,因為大家都怕報復!警察都說了這是個窮兇極惡的人,他們當然不敢說了。

人家都是市井小民好不好。

賈恆環顧眾人,沒一個人說,他很失望。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突然伸出她白嫩的小手,指著一條小巷子。

她的媽媽忙扯住孩子的手,陪著笑,道“孩子瞎指的!瞎指的!”

賈恆二話不說,直接衝進了那條汙水滿地的小巷。

現在雖然是白天,但小巷內漆黑一片,全是違章建築的陰影,一點天光都沒辦法透進來。

賈恆握著槍,一步一步走進小巷。

這是一個死衚衕,盡頭亮著一盞時滅時息的燈。

死衚衕的牆很高,已經和後來強行接上去的簡易彩鋼房連在一起,所以,沒人能逃的出去。

這是一條長長的洞穴,也是一條囚牢!

兩側都是鐵門緊鎖的大門,這個時間點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沒人。

一個個門前,堆滿生活垃圾,腐臭難聞。

唯一的一條水渠,正排洩著髒水,水的源頭是一個大門腐朽不堪的人家,估計裡面有人在洗衣房,水裡都是白色的泡沫和黑汙。

整條巷子躲無可躲,除了這一堆堆的生活垃圾……

賈恆舉著槍,一堆一堆的翻查生活垃圾。

在賈恆的身後,一堆生活垃圾內,突然睜開了一隻眼,那隻眼如同星辰般明亮銳利,死死盯著賈恆。

賈恆似乎感到了某種危險,突然轉身。

但為時已晚,蕭準跳出來,拿著一個破爛的鐵臉盆,直接砸在他的手腕上。

一下,兩三,三下,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那把手槍終於脫手而出,旋轉著飛到流淌的汙水中。

賈恆扶著被砸中的手腕,盯著蕭準,吼道:“為什麼!”

“哼!”蕭準踢飛槍,亦盯著賈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你他媽是警察啊!”賈恆吼道:“有人不作,你作賊?”

“警察?”蕭準一聲嗤笑,靠在一個紅色的鐵門上,點燃了一根菸,吐出白色煙霧,笑道:“能掙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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