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鴨脖子店（1 / 1）
船舶計劃室是制定船舶靠、離、移泊和裝卸作業計劃的部門，雖然和業務部都屬生產業務部，辦公單位卻不在一處。
船舶計劃室設在生產排程中心，相鄰的部門是火車計劃室、排程室、裝船隊、卸車隊、機械隊這樣的技術部門。
這些部門長期跟煤炭、機械、船舶、場地打交道，所以生產排程中心大樓儘管天天都有清潔工打理，但機油和煤炭的氣味卻很頑強地佔據整個大樓。
還沒進船舶計劃室，江一帆就聽見秦致遠訓斥他們的聲音，而訓斥的理由是他們連最簡單的整理、彙總各類相關單證和記錄表格的工作都做不好。
秦遠志四十大幾，當兵出身的，長著一張國字臉，加之孔武有力的身板，似乎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氣。
秦致遠是軍人出身，為人耿直，唯一的缺點就是耐心不足，教下屬東西時，一但下屬聽不進他都會發火。
見江一帆抱著辦公用品進辦公室，秦致遠朝兩年輕人罵道：“你們有沒有眼力見啊？師傅來了都不懂搭把手？”
兩年輕人雙雙放下手機，屁顛顛跑過來，幫江一帆把辦公用品接過來，然後一起小心翼翼把辦公用品在一個靠窗的辦公桌上擺放好。
幫江一帆拿東西的當兒，兩年輕人相繼做了自我介紹，江一帆因此知道長髮中分的叫錢江南，個子矮小的叫顧成海。
“這倆貨都來了一個星期，屁都學不會，我最近要經常往總部跑，老弟你要幫我調教他們啊。”在兩年輕人張羅著給江一帆整理辦公桌時，秦致遠拉著江一帆聊了起來。
“秦哥放心，我一定配合你的工作，讓他們早點熟悉業務。”
談完工作，秦致遠頓了一下，道：“對了江老弟，中午有個飯局，你跟我一起參加吧。”
船舶計劃室不是吃香部門，但對那些到港裝卸貨物的船老闆來說，就是財神爺。
船舶計劃室沒有給船老闆送錢的本事，卻有斷他們財路的權力。船在碼頭裝卸貨物的時間安排，是船舶計劃室安排的，如果船舶計劃室在時間上動一下手腳，足夠讓一條船損失個三五十萬。
所以，一些船東在船舶裝卸期間出現問題，都會想盡辦法和船舶計劃室接觸，請他們想辦法。這一去一來，中間就有了許多貓膩。
“秦哥，真不好意思，我是剛借調過來的，原部門還有些事要抓緊處理。中午的飯局我真參加不了啊。”江一帆小心解釋，怕因為自己的拒絕傷人家面子。
秦致遠拍拍江一帆的肩膀上，說那下次再約吧。
鍾曉輝表妹的鴨脖店坐落在龍鳳路的一條小巷子裡。
店內是簡約風格的裝修，左右兩面牆設定了展示櫃，有序擺放著一些包裝精美的鴨脖子禮品盒，從這些禮品盒的外觀上看，還真有一種高階大氣上檔次的感覺。對門的那面牆下襬放著一個空空如也的玻璃櫃。
在這個本該放置待售賣的鴨脖子的櫃子後面的收銀臺後，江一帆找到鍾曉輝的表妹何一楠。
何一楠的年紀看起來不大，最多二十二三歲的樣子，梳著高高的馬尾辮，雖說穿的還是保守的運動裝，但一對耳朵上看不清數量的耳釘眼、手上夾著的細支香菸和頸子上露出一點的紋身，卻毫不客氣地將她曾經的江湖氣展露無疑。
這小妞正在店裡櫃檯的電腦上打著遊戲，此時正玩得興起，自然沒工夫把江一帆的到來當回事。
“你是江一帆？”何一楠好半天從轉椅上站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是我來了？”
“我這店開張三個月，基本沒什麼人進來光顧，再說這個點除了你也不可能是別人。”
“小輝說你店裡積壓了一堆的鴨脖，我能看一下嗎？”
何一楠指著櫃檯上的一盒盒打包精美的鴨脖子道：“隨便看。”
江一帆沒客氣，隨手拿來一盒鴨脖開啟，拿出一塊鴨脖品嚐了起來。
連續吃了幾塊鴨脖，江一帆又朝何一楠道：“店裡有啤酒嗎？”
“要啤酒幹什麼？難道你想陪我來個一醉方休？”何一楠有些懷疑江一帆是不是來自己店裡蹭吃蹭喝。
“你店裡的鴨脖味道可以，我想看看能不能幫你多鎖定一些客戶群體。”江一帆繼續拿起一塊鴨脖子細細享受。
“我賣的是鴨脖子，跟喝酒有關係嗎？”
“有關係。”江一帆回應得很高冷。
何一楠愣了一會兒，才道：“冰箱裡有冰鎮的啤酒，想喝自己去拿吧。”
江一帆也不客氣，直接邁向冰箱拿了一聽啤酒出來，先是慢騰騰喝了口啤酒，再吃一塊鴨脖子，緊接著又一口氣把啤酒喝光，再吃一塊鴨脖子。
啤酒喝光後，他又伸手向何一楠要求道：“額，我還要一聽啤酒，有常溫的嗎？”
“常溫的沒有，冰箱裡都是冰鎮的，你要喝自己去拿吧。”何一楠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
“你等一下，我出去買一聽。”
“你這人事真多，冰鎮的不好喝嗎？為什麼非要常溫的？”何一楠甚至有些不耐煩，“再說你知道這裡的路嗎？”
但她的質疑聲還未結束，江一帆就已經離開了她的店。
待江一帆回來，何一楠果真看見他手裡提著一聽常溫啤酒。
江一帆一進店坐下來吃鴨脖喝啤酒。
最後，在何一楠無限鬱悶的等待中，他才擦了一下手掌，直奔主題道：“你們的店雖然地理位置不好，屬於深巷子，但並不是做不成生意的……”
“大叔，您酒也喝了鴨脖子也吃了，要是真有辦法就有話直說唄，不要故弄玄虛地搞一堆鋪墊好嗎？”何一楠不耐煩了。
“你連這點耐性都沒有，那我還陪著還研究什麼？”江一帆本身對這種小太妹型女生就沒啥好感，被她這麼一懟，乾脆連繼續廢話的心思都沒有了。
“呀，大叔，你嚴肅起來的樣子好帥啊。”何一楠突然作出一副花痴狀來，“好吧，你慢慢說，我好好聽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