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難上加難(1 / 1)
開飯後,大家停下所有交流,在沉默中吃著飯菜。
一桌子人悶頭吃飯還能吃到四五十分鐘,江一帆多少有些鬱悶。
中國人的合餐制度,為的是大家在吃飯的過程中方便交流,因此這一頓飯下來,不說什麼話,感覺總是有點怪怪的。他不經意把目光落在安盛文身上,覺得安盛文吃飯的每個細節都透著威嚴的氣勢。
江安盛文每口飯都是輕嚼慢嚥,彷彿每口飯菜都包含著濃厚的儀式感。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頓飯,準備道別之際,安盛文突然道:“小江啊,等下要是沒事,就陪我去清流河釣魚吧。”
這是一個新的訊號。
一般來說,像安盛文這樣的人物在邀請像江一帆這樣的小角色一起散步,多半會說些語言機鋒的話,不然他完全沒必要讓江一帆陪他釣魚——帶上保姆或一個人拎著漁具出門就行。
因此對安老爺子的邀請,江一帆是充滿期待的。
“爺爺,我跟你一起去吧。”江一帆揣摩著安盛文的動機,安思穎笑嘻嘻湊了上來。
安盛文眯著眼睛道:“丫頭,你別湊熱鬧啦,釣魚是老爺們的事,你一個女孩湊什麼熱鬧?還是好好待家裡看書吧。”
安思穎撅著嘴說:“好吧,我不去了,你自己注意點,衣服多穿一件,彆著涼啊。”
冬日的清流河異常乾淨,風吹著河面的水波一圈圈三區,映著微弱的水光,閃閃發亮,像一條巨蛇身上的黝黑光滑的鱗甲。現在雖說冬天,但河邊卻有好幾個男人閒坐垂釣,好不愜意。
幾個老頭熟絡地和安盛文打著招呼,安盛文也禮貌地作了回應。等到了一塊黃色的大岩石旁,安盛文才對江一帆道:“我們就在這讓下鉤吧。”
江一帆小心翼翼幫老爺子把漁具擺弄好,然後跟安老爺子一起等待魚兒上鉤。
等待魚上鉤的過程是漫長的。
安盛文平靜地看著水面,一雙老眼格外精神,彷彿水裡的一切都被他看穿一樣。
他坐在岩石上看了好一會兒水面,才打定主意道:“小江啊,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不知合適不合適?”
江一帆掃了一眼老爺子,試圖捕捉些有用資訊,卻發現什麼也捕捉不到,只好恭恭敬敬道:“安爺爺,您能邀請我參加生日宴,說明您把我當成家裡人,在您的面前我也斗膽以晚輩自居,所以您想問什麼儘管問,我一定絕無保留地回答。”
“一帆,你說實話,你和家思穎到底目前是什麼看情況?”安盛文第二句話倒很乾脆問出糾結於心的問題。
其實從第一次子遇到江一帆,安盛文就感覺到自己孫女和江一帆有點曖昧,但江一帆當時刻意把話題轉移,便暫時將他心裡的疑惑打消。再後來安思穎讓江一帆送他去翁仲遠的醫館看病、以及自己這次過生日江一帆和安思穎的互動,都讓他感覺到了一些眉頭。
最讓他感覺懷疑的,當江一帆爛醉如泥躺在客房時,安思穎照顧他時的過程,竟然親密地讓人不往那方面想都不可能。
安家在東江的背景畢竟不一般,保不齊那些不良居心者會想利用孫女的情感作為突破口,以藉此達到接近安家的目的。所以他才冒然問出這個問題。
江一帆認為安老爺子瞧不上自己,才會把自己約出來談話。好在江一帆沒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毛病,所以安老爺子的問題倒也不難回答。
“安爺爺,我和思穎的確存在那麼點誤會……”
安盛文點點,用讚許的目光讓他把話說下去。
於是,江一帆開始把自己和安思穎的淵源從剛認識,到最近和安思穎的關係變得越來越曖昧,以及刻意躲著安思穎的行為,一一說給安盛文聽。
他講得很真誠,甚至在一些細節上也做了詳細解釋,說完便謹慎地看著安盛文的蒼老卻不乏血色的臉,試圖從這張老臉上捕捉到一些資訊。
安盛文眼裡流露出讚許的色彩。
“小江,你跟我說說,你為什麼不能接受思穎?是思穎的性格不好?”安盛文沉思良久道。
“說實話,像您這樣家庭出身的姑娘沒人不心動。”江一帆說著話鋒一轉道,“但我和思穎根本不合適,我跟思穎說了幾次我們的差距……但思穎都聽不進去,如果可以的話,我還蠻希望您能出面開導一下思穎,她有時候實在太天真了。”
“你們的差距在哪裡呢?”安盛文饒有興致地問。
江一帆說:“其實思穎對我的感情,只是小女孩心中的英雄主義情懷作祟,她喜歡的不是我,而是她幻想中的一個英雄,而我不是那所謂的英雄,所以我一直勸她要理智對待自己的情感。”
安盛文又問:“如果思穎對你的喜愛真是出於感情你會接受嗎?”
“我一直把思穎當妹妹,沒想過和她有什麼,再說我有喜歡的姑娘,我也準備好好追求她。”江一帆回答很乾脆,生怕老爺子有一絲懷疑他對安思穎有企圖。
“你有喜歡的姑娘了?”安盛文一副放鬆下來的神情。
江一帆說:“是的,所以我心裡裝不下任何人。”
安盛文感慨良多地把目光停落在江一帆身上:“一帆,謝謝你能理智對待她,如果不是你,思穎這孩子恐怕得吃虧咯。”
江一帆輕聲笑了笑,他已經感覺到安老爺子友好的目光了。
安盛文和江一帆相繼沉默了半晌,又繼續道:“你打算怎麼做?”
“其實我已經和思穎把話說開了,思穎讓我不要不理她,說現在跟我做普通朋友就可以,她也說自己會慢慢和我疏遠……”江一帆不由得嘆了口氣道,“可我覺得,最好的辦法還是不聯絡,所以這段時間我也在極力躲著她。”
安老爺子沉吟道:“你想的沒錯,不過思穎正值情竇初開的年齡,容易把感情擺在第一。我擔心你一下子不理她反而不好,說不定還會影響學業。”
“這種事像救火一樣,只有直接切斷火源,才能最快控制火情。”江一帆違心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沒有安思穎這根線,自己又如何跟安家保持聯絡?更別說可以得到安家的資源。
哎,做好人那,做一個有慾望的好人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