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敢再給她任何承諾(1 / 1)
因為懷胎幾個月而被當成了為他人去病消災的“沖喜”女主角就不說了,更讓詹燕想不通和難以招架的是,兩家才剛剛把互結緣姻親的關係定下來,短短十多天時間,趙發安家媽跟他大姐二姐就跑來詹燕家說過四五次讓她和趙發安趕緊結婚的事情了。說是趁小發安他爹還有那條命在,“趕快辦了婚事麼,也好讓小發安他爹高興一下,說不定一高興,病情就會好轉一些。”
就連趙發安也是像個催命鬼一樣,只要一跟詹燕在一起就會不厭其煩地跟她說“蘭蘭,你到底要到哪陣才跟我去領結婚證?”
喏,今日也是才剛剛吃完早飯,坐在堂屋裡的沙發上的老爸老媽又開始商量著下一步請客辦喜宴的事情了。女兒突然定親出嫁的事來得如此匆促,親家那邊也是催的急,一下子讓詹燕的父母很是有些慌茫無措之感,原來還一直以為女兒再怎麼快也得一年多才能確定下來究竟要許給哪一個小夥子的。
因為這一年多,單是她大姨媽給她介紹的物件就已經有五六個了,還不算她小姨媽介紹的以及自己主動找來家裡想跟她處朋友的兩三個小夥子,可她就是一個都瞧不上。詹燕家媽心裡也有數得很,女兒是心裡一直都放不下海通縣的那一個離婚男人辛山。說句老實話,其實在內心裡她還是瞧得上辛山,並願意讓他來做自己家的姑爺的,哪怕他大著女兒十多歲也不怕,只可惜他還有個十多歲的姑娘,所以再咋個講她都不可能會答應讓女兒去給別人當後媽。
看著女兒這一年多來,見一個來相親的小夥子,拒絕一個,她也紮實著急了,經常在女兒的耳朵根嘮叨:“這個你也看不上,那個你也瞧不著,你到底想找個哪種樣子的?你都二十三四了,再不找的話,你都成老姑娘了。”萬沒想到,這個犟丫頭,聲不吭氣不出地就談了一個,連她和她爸都還沒反應過來,人家男方就喊著老母親和他大姐上門來提親了。而且以前瞧著這個也不好,那個也不要,相當厭煩和惱恨別人來家裡相看她的蘭蘭,一張口就脆噹噹地答應了現在這個“準姑爺”趙發安家的提親。
最老火(老火是雲南方言裡危險,頭疼,過分和誇張的意思)的是他們家還把辦婚禮的事催得這麼緊,本身作為詹燕的母親也真不想就這樣倉促地把女兒嫁出去。因為他家裡有一個病了幾年,聽說每年至少得要五六萬醫藥費的老公公,女兒嫁進去肯定要去伺候病秧子不說,而且經濟壓力也相當大,只是餈粑心腸的她也經不起親家母的多次央求,於是也只好遂順了他們家想讓女兒去沖沖喜的那份想多盡一點孝道的心願和良心了。
雖然答應了讓他們家最近兩天去找算命的選一個黃道吉日,可就是讓她之前的一些計劃有點不好展開了,起先她是想著假如女兒會在年把兩年內結婚的話,她是一定要去買一對小豬來養著的,養肥了好好給女兒辦一場風光豐盛的婚宴。另外呢也在督促著女兒和她哥哥抓緊時間再多去做幾樁拉販廢鐵的生意多掙點錢,到時候多給女兒一點嫁妝和壓箱錢,嫁過去以後生活的壓力也會小一點。眼下就只有打消自己餵養肥豬辦酒席的想法了,詹燕家媽就跟老伴商量到時候去買兩頭大豬來宰了待客,現在呢可以提前去街上把到時要用的幹黃花菜,花生,還有生瓜子,炸酥肉用的小粉,豆腐皮這些擱得住的乾貨先買回來放著。說完這些兩口子又商量起了,假如趙發安家那頭把結婚的日子定下來了,他們家這邊到底請多少桌客好,哪些人該請哪些不必要請。說到這兒,詹燕家媽就抬頭去問剛剛在灶房把碗洗好上來堂屋裡飲水機那兒接水喝的女兒:“蘭蘭,這會兒我跟你爸爸商量我家這邊請客的事,你自己也想想你打算請哪些小伴,提前有個計劃,到時候我們好划算請客的桌數。”
“管你們請不請,不消來問我,我也不想摻和你們這些鬼事情,你們愛請誰請誰。”這段時間一聽到父母提及她和趙發安的婚事,詹燕就火氣大,因為她一直都不想跟趙發安結什麼婚。要不是肚子裡有了這個來討冤孽債的娃娃,她根本就不可能讓趙發安來提親,現在又聽見父母在問自己想請多少小伴來參加婚禮的事,那種一直壓著的委屈跟火氣就一頭一頭地往心頭上躥,一句話把父母頂了回去以後,噔噔噔地衝進堂屋下面那間屬於自己的閨房裡。怕媽媽攆進來斥訓她,一進去就把門把也給反鎖上了。所幸老媽在老爸的拉勸下忍住了,沒有追進來收拾她。
又屈又氣的詹燕拿著手機一下一下地往辛山曾經靠過的枕頭和曾經蓋過的被子上砸著,發洩著,“爛辛山,死辛山,我這裡為你受了多少氣,遭了多少罪,現在又因為認不得是不是你弄上的娃娃被家裡人逼著嫁給我一點都不愛的男人。我這裡難過死了,可是你這個傢伙呢,連個面都不露一下,電話也不打一個給我,我每次打過去給你,都是帶理不理的。”真是越想越恨,詹燕抓起剛剛砸到枕頭上的電話,按通了辛山的號碼。今天我一定要好好罵他一頓出出這口氣,從零八年的十二月二十九號到大大前天的十二月二十九號為止,你玩弄了我整整四年的感情,難道你想這樣輕易地就把我踹了。
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煩惱和火氣,不願胡亂就嫁給沒有多少愛意的趙發安,想去把肚子裡的孩子拿了,卻又被趙發安一天十多二十個追蹤電話監控著,且還動員了他未來的老丈人老丈母和大舅子,天天像監管超級國寶一樣防著她盯著她,讓她根本逃不脫監管去做人流。導致現在想再悄悄去把肚子裡的這個娃娃拿了也已經不可能了,懷孕三四個月早就過了墮胎的最佳時機和安全期了,要是執意去墮胎的話,自己的小命也危險。真是無比煩惱,滿懷厭恨地想要把一腔恨意和委屈發洩到他頭上的詹燕打電話過去的時候,辛山正和夜總會的服務員以及燕京啤酒的供應商,還有辛山特別提醒一定要邀請在列的陳總夫人,坐在他們酒店對面山腳的一個農家樂裡,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著服務員們玩撲克。
“加林賽娛樂會所”開業之前,前來洽談啤酒供應的啤酒商一共有五家,滄源本地小打小鬧,根本沒有什麼油水可撈的小供應商以來就被辛山給推擋了。在滄源駐紮多年的雪花啤酒供應商是陳總的老鄉,來找辛山談了兩次,因為其一直沒有提及該給他的好處,也被辛山排除在外了。後來那老闆多次來找陳總協商,並且請陳總夫婦吃了一頓飯,在陳總的要求下,雪花啤酒擠了進來。原先最早來商談的是今天請服務員們吃飯的燕京啤酒供應商,才來了滄源兩年不到的廣西人劉老闆,和駐紮昆明的百威,嘉士伯啤酒的供應商,四川成都的雷老闆。開業前十多天陳總還特意邀請了兩個很會品酒的朋友來對三家供應商送來的燕京,雪花,嘉士伯,百威的樣品啤酒進行品嚐,最後確定口感最好的是雪花的勇闖天涯和燕京啤酒先上市的罐裝啤酒以及嘉士伯。
而最先暗示辛山可以提成給他的劉老闆,兩人私下碰了兩次頭,每件啤酒給辛山五塊的提成。做嘉士伯跟百威的四川雷老闆也請辛山出去吃過兩次飯,對於他主打的嘉士伯,百威提成給辛山的話一字不說,只是一心慫恿辛山幫他多多推銷小綠瓶裝的口感也不怎麼好的燕京啤酒,並信誓旦旦許諾可以開到每件八元的高提成。本身加林賽夜總會就只賣罐裝啤酒,因為賣罐裝的,坐苔小姐們在陪酒的時候可以倒一半留一半在罐子裡把啤酒罐捏扁,然後扔進茶几前專門擺放罐子也起到作弊作用的塑膠筐裡,酒水銷量上去了,小姐和服務員們的收入也上去了,至於客人的損失完全可以忽略,再說個個都喝得二麻五八的,也不會有人去注意小姐們暗裡所做的手腳和知悉其中的貓膩。這個雷老闆明知加林賽會所不賣瓶裝酒,卻還這樣來忽悠辛山,不是把他當憨包嗎?
所以辛山就在私底下交囑服務員們主推可以給他帶來收入的燕京啤酒,反正服務員們也只聽他的話,籠絡人心一直都是他的強項,而且關於服務員和坐t小姐的酒水提成也是由公司來出。當初談酒水價格時,陳總和辛山就商定了提成不用酒水供應商來給,酒水經銷商那些用慣了的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手段辛山老早就跟陳總講過了,直接把價格壓下來,提成由公司支付給員工。陳總跟辛山的刀都磨的有點快,每件啤酒讓他們壓下來了十五塊至二十塊的利潤,但由於啤酒商們都意識到加林賽娛樂會所的美好前景和可以估計的好銷量,所以也就沒多作唇𧵳之爭便籤了合同。提成由公司支付的方法恰好也讓辛山鑽了個空子,古時候不都說“千里做官只為財”麼?那他一個落魄的人兒,千里打工就更是要以這一個錢字當頭了。
嘉士伯啤酒供應商不是愛和他玩心眼嗎,辛山有的是辦法對付他,任你奸猾巧似鬼,我自有捉你的法術來收拾你。開業一星期後,辛山就通知服務員們一律不推銷雪花,嘉士伯,百威.還有透過高壓手段在一兩個縣領導的暗示打招呼之下硬擠進來的一兩家本地的小供應商強推璡來的什麼大理啤酒,瀾滄江啤酒還有什麼聽都很少聽說過的科羅娜,樂堡,還有口感和口碑都不怎麼樣的青島啤酒,辛山不好明著反對,就在下面安排服務員們做軟抵制。看見替這幾家銷供應商打過招呼的領導或者是這些供應商們來消費,就直接把特意搬到頂樓一間空宿舍裡放著的由他們強推璡來的瓶裝啤酒抱給他們去喝,平時有客人想喝就說斷貨了。那個出面清了陳總家兩口子吃飯的雪花啤酒供應商,想繞過辛山透過陳總來壓他,而提供進來的雪花啤酒,辛山採用的也是明順暗擋的招數。什麼滄源人喝習慣了的雪花,嘉士伯,百威,在他這裡一兩個月都走不動幾件,他就是要讓滄源人改改習慣,何況加林賽娛樂會所的裝修服務算是整個縣城的一流所在,他不需擔心生意會受影響,人的習慣都是會變的。
所以從開業半個月後,燕京啤酒都是服務員和坐苔小姐們的主推的啤酒之一,辛山所得的回報自然也不錯。後來那個雷老闆沒辦法也只好讓了一步,答應每件啤酒給他五塊的提成。而今天這次宴請也是辛山授意給這個廣西老闆的,他們是十點半就到了農家樂的,但是那個劉老闆專門請了幫他壓陣的滄源混混頭子還沒到,所以他們只有先嗑著瓜子喝著茶水再等一下。
正看著李安三她們兩個女服務員和田國昌他們兩個男員工在用鬥地主的玩法來拼酒玩的辛山接到了詹燕打來的電話,就起身離開了竹篾編的小矮桌和小圓墩竹凳子,走到農家樂外邊的田埂上去接電話。
“呵•••呵,麼咋會半天才接我的電話?”未及開口,詹燕就滿腔怨氣地質問他:“我還以為怕是她在你旁邊麼不敢接我的電話了。”辛山自然知道她所指的是張少梅。
“你是亂想些哪樣,我咋可能不接你的電話。”儘管只要張少梅在他身邊就會拒接詹燕的電話,要麼是一回到張少梅身邊就會刪掉所和詹燕的所有的通話及簡訊記錄,並會把她的號碼也設成了黑名單的情況早已是事實,可辛山的嘴上卻從來都不承認他怕張少梅。實際上他也多次自問過這個問題,對張少梅到底是因為怕還是因為愛,而不想讓她每次都知道他和別的女人偷摸來往,在一兩年前興許真的是出於怕她吵鬧,怕她一氣之下趕他出門,朝他發火並出手廝打。而近一年來,則恐怕是真的對她有了愛意,把她當成了要結婚要成家過日子的未婚妻,所以才會自我矛盾得連自己也分不清對她究竟是怕還是愛了。
對於曾是一心一意愛他的詹燕反倒還生出了些許怕意,怕她在突兀的情況下和自己不想找她,不想要她的時候會突然接到她的電話。也不是不喜歡不愛她了,而是她的愛已經變成了他的一種心理負擔和內愧,因為一無所有的他真的給不了她想要的那種婚姻和安穩,所以就不敢再給她任何的承諾,只想讓她趕緊去找到適合她,也能給她幸福的男人,那樣他也便能輕鬆地解脫了。即使這種想法有點傷她,也不那麼道德,但也沒辦法。正因為有這麼多正當或不正當的理由和因素,辛山才會對詹燕有著那麼一些不可名狀的怯怕之意。之所以會有點怕接到她的電話,歸根究底,其實還是怕聽她那些指責和追問。
“你不消騙我了,從一年前我就感覺到你怕接我的電話了,每次我主動打給你也能感覺到你很不耐煩。而且十月上旬我打過你十多個電話,你都沒接,你說說,你不是厭煩我又是哪樣?”
“沒有嘛!我什麼時候不耐煩了?更沒有厭煩過你,你說十月份打過電話給我我沒有接,興許可能是我當時在給服務員上著培訓課。”而真實的情況是,當時的他正縮在一間空客房裡用裡面的電腦看著黃色影片,顧不上接電話,同時也怕接聽她那抱怨式的電話。
“呵呵,我又不是憨包,你厭不厭煩我,我又不是感覺不出來。你現在在哪呢,她不在家啊?”
“我在滄源。”
“滄源?哪裡叫滄源?”
“在臨滄這邊,我差不多過來三個月了。”
“哇,你哪陣跑過去的?呵呵...嘴上麼還一天到晚說愛我,居然跑去臨滄幾個月了都沒跟我說過,你們這些男人全都是些...”後面兩個字詹燕沒說,也許是覺得說出來也沒什麼意思了,反倒還會讓辛山笑話她太在乎他,好像離開他我就活不了一樣“辛山,我要結婚了。”
聽她幽怨地說出了這一句,辛山的心頭還是打了個有酸有澀的咯噔,但瞬間就從這種哀哀的失落和惋痛當中掙了出來。她終於離開我了,不,應當說是我終於失去這些年來心中最憐愛的“小可愛”了。可是我現在只應該更心狠一些,不能再拖著她不放了,早些讓她去得到她應的幸福才好。
“呵•••”故作鬆脫的輕笑,可是嘴裡蹦出的每一個字他都能感到這一個個字把他的心撕拉得有點兒微痛“要結婚了?好了嘛!你結婚我該恭喜你,終於找到你的幸福了。但無論你找的是哪一個,反正都比我辛山強得多,只要他能給你安穩和幸福就好。哦,對了,你現在要嫁的人,還是去年我見過一回的那一個麼?”
“除了他還會有哪個,我不像你,這裡好這一個,那裡姘著一個,這個女的你也想好了玩玩,那個女的你也想勾搭了睡睡。辛山,你覺得我會幸福嗎?難道你認不得在我心裡最想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