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心換人心（1 / 1）
明天就過年了，服裝店也放了三天的假，要到年初三的才上班，恰好今天又輪到自己休息，所以在吃過午飯後，江琳就想帶著媽媽跟兒子出去街上逛逛。這五年多來，一直都是媽媽在幫自己領著兒子，和自己共同支撐著這一段艱難異常的日子。好些時候想想要是沒有母親來幫自己帶著小俊的話，江琳都不敢想象單自己一個又要上班掙錢養活母子倆，又要照管兒子的日子會過得多難多狼狽。過年了，一年到頭都沒給母親買過新衣裳，哥哥嫂嫂因為記恨著老孃只顧著來幫妹妹帶兒子，很少去管過她的親孫子的過分偏心，那兩口子也已經好幾年都不沒給老母親買過一件新衣服新褲子了，媽媽一年四季到頭都是穿舊的衣裳褲子，要麼就是穿那些她那個老姐姐穿剩了不要的淘汰衣，尤其是零花錢，哥嫂更是從來沒有給過她一分一文。所以自己再難也得趁過年的時候去給媽媽買件新衣服穿，還有就是小俊，也有將近半年沒有給他買過新衣服和新玩具了，也得給他買上一點。至於自己嘛就算了，反正天天上班穿的都是工作服，去年買的幾套衣裙也還有點新，買不買都一樣，省著點錢，明天早上多去農貿市場裡買點好吃的菜，再去超市裡買點糖果飲料回來，一家祖孫三個好好過一個豐盛的年。
前兩天哥哥倒是假把意思（假惺惺）地來她上班的地方跟她說過讓她領著小俊回他們家去過年，但是想想和母親一起去了哥哥嫂嫂家，怕也只會是去瞧嫂嫂那塊屁股臉，吃一肚子的賬氣回來，還不如不去的好，所以她當場就拒絕了哥哥的假好心，說她會讓自己還有老母親，以及自己的兒子小俊把年過好的，讓哥哥就不消操心了。
江琳給兒子換好衣裳，抱了兒子，自己的包則是母親幫拿著，祖孫三人開啟門正準備外出時，卻看見小俊他奶奶拎著個半新不舊的上面還用剪刀剪了個小口子的蛇皮口袋和一個塑膠袋站在門外。
“媽，你怎麼來了？”儘管幾年前她那個忘恩負義的毒良心兒子在把自己的肚子弄大以後，且只差著七八天就要結婚了，都還把挺著個大肚子的自己扔下了，跑去浙江找那個富婆網友去了，讓自己一想起來就很不能追到浙江去用刀宰了他把他的心挖出來看看他的心肝是不是跟煤炭一樣的黑。但是他媽媽在她生了兒子的那一個多月中，忍受著自己老媽的冷臉和塞言倒語的咒罵跟挖苦數落，不時地擦擦眼淚，依然繼續盡心盡力地照顧著自己，直到自己出了月子，能正常地洗衣做飯且可以去上班了，方才離開自己租的房子回到她那間快要倒塌小偏廈裡接著過她孤苦無依的日子。而且這幾年來也是每隔一兩個星期就會來看看她孫子和自己這個始終未能做得成她兒媳婦，但在她心裡卻一直都把自己當成了親親的兒媳婦和親女兒來對待的“準兒媳”；雖已六十二三歲了，可是為了生存，還種著五分田和兩塊小菜地，每年還要養兩三頭豬和十多隻雞的這個不是婆婆卻比婆婆還好，近似於親媽的老人每次來總會給自己和小俊拎一些她自個種的小菜，要麼是三五十個贊下來的土雞蛋帶著來給她孫子吃，甚至於每個月都要把她從牙縫裡省出來的錢拿個五十或者一百來給小俊，而她老人家呢平常很難得買一頓肉來吃不說，就連病了都捨不得去醫院裡看病輸液，只是隨便買點藥來吃了撐著。記得大前年她病了半個多月，到最後連床都下不來了，還是住在她隔壁的一個老人來趕街的時候特意跑到新華書店來跟江琳說，然後江琳硬喊著她去醫院住了一個多星期的院。因為一直都感念著這個老人對自己的好，所以江琳歷來都是喊她“媽媽”，哪怕每次都會招來親生母親的訓斥和冷眼。
聽見江琳不顧其母就在身後，依然堅持喊了自個一聲媽，老人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哎，這不是要過年了麼，我這個老沒用的東西也有不起哪樣好東西拿來給你和我小孫孫，就想著把我養的老母雞拿一個來給你們過年的時候燉了吃，另外呢還拿了幾個毛芋頭，兩個香芋，兩棵小白菜還有三四棵香（青）筍，你莫嫌醜（不好）。還有就是我歲數也大了，也幹不動多少活計了，今年那五分田我才栽了兩水（茬）白菜，賣了三四千塊錢，前段時間把養了一年的那對大肥豬賣了以後，又去買了四個小豬和三十個雞來養著，手裡頭也沒剩幾文錢了，但是呢我想著要過年了，再難再省我還是要給我小孫子一點壓歲錢，這五百塊錢你替小俊收著，他想要哪樣麼你就拿著去給他買。”
江琳把老人讓進了家，也沒去顧及母親的冷嘴溼臉和一點也不待見小俊他奶奶的厭煩模樣，忙著給老人倒水拿蘋果，無論老人怎麼說，死活都不接老人遞給她的那五百塊錢，後來見老人哭了，江琳才紅著眼睛接過了錢。陪著老人在家裡坐了一會兒，四人一同出了門後，江琳不但非要拽著老人和她們一起逛街，還左說右勸的堅持著給老人買了一件款式洋氣的棉衣和一雙軟和點的裡頭還帶著絨毛的真皮鞋子，雖然花了她六百多七百不到點，但江琳一點都不覺得心疼，而且趁著老人去試衣服的時候，替老人抱著脫下來的衣服的她，還把那五百塊錢塞回了老人用毛線編織的那個小錢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