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寒酸的婚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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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發安他爹還是沒能等到他兒子把詹燕娶進門來為他沖喜,祈福,祛病延壽的那一天。他兒子趙發安跟詹燕才領完結婚證六天,他就再次病重撒手人寰,駕鶴西遊了。按村裡頭的規矩,家中有人亡故,是必須守孝三年的,要等脫了白(孝)以後,那家人才可以辦娶媳嫁女等一應紅火喜事的,在守孝的那三年裡,都不準辦任何喜事。趙發安他爹死了以後,按規矩他們家自然也得守上三年的孝,那趙發安和詹燕的婚事就必定得延後三年,只是詹燕肚子裡的娃娃不能等了,懷孕近半年的她,肚子都有些顯形了,隨時穿衣服都只能穿寬鬆一點的,所以趙發安家跟詹燕家父母一商量,決定還是在服喪期間給他二人把酒席辦了。所以一過完五七(三十五天),給趙發安他爹一做完經功超度,趙發安家就忙著籌備婚禮了,由於他們家還在服喪守孝,家裡頭所貼的那些白色輓聯還不能更換,加上把婚房設在他們家那個剛剛死了老人,剛剛把棺材傳送上山,還有點陰氣沉沉的家裡也有點不吉利,氣氛也太過壓抑,趙發安就依了詹燕的想法,來城裡租房結婚,至於婚宴嘛就照樣在他們村裡那間請客專用的公房裡操辦。

省錢?!就為了省錢,他們家為迎娶詹燕這個新媳婦進門的婚禮和酒席辦的真是寒酸。給趙發安他爹治病這些年,用光了他們家所有的不多的積蓄以外,還用去了他大姐和他二姐家的十多萬,儘管這些錢不該要趙發安來還,但是他大姐夫跟二姐夫早說了,那四五萬的零頭,無論如何也得要趙發安還的,因為就算是姊妹三個一起來分攤他爹醫治肝癌的費用,那他家姊妹三個每人也只分擔得著五六萬。不過呢還算好,這回給他爹送葬辦白事請客,連同買碑,買棺材的錢都是他大姐跟他二姐出的,因為她二人也知道她們的弟弟收入少,加上又要追著娶媳婦。儘管兩個姐姐可憐他,體諒他,但是趙發安手裡也只有七八千的存款了,咬著牙齒給詹燕買了一對鉑金耳環,一根兩千六七的金項鍊和一枚鉑金戒指用以替代這年頭男方必須買給女方的鑽石戒指,買完這些就只剩下兩千不到了。買豬,打酒,買菜的錢都是他二姐拿了來借給他的,詹燕和他剛結完婚,請完客,朋友小伴和三親六戚們送的紅包跟份子錢,趙發安一共收了五千多,才第二天,他二姐就找他要走了。

這一場在詹燕的想象中,會有裝修光潔,至少看上去也能顯得有點奢華的婚房,有價格不菲的婚紗照,至少一萬以上的鑽石婚戒,和二十輛以上的迎親車隊,三十套新衣服新裙子,中式跟西式的都要有;能把她打扮得像個幸福無比的新嫁娘風光出嫁的新婚之喜和喜慶熱鬧的場面,寒酸淒涼到了哪種地步?在沒嫁給趙發安之前,是她想都不敢想象的。鑽戒沒有,只用了一枚九百八十七的鉑金戒指頂替,婚紗照也才拍了套八百八十六的,連外景人家都沒有帶他二人去採拍,結婚必須的新衣服新裙子,也才買了可憐的六小套給她,兩套中式的,兩套西式的,還有兩套小短裙,每樣都沒超過五百塊的價錢,鞋子也才買了三雙,每雙都是一百多兩百的那種貨色。

由於不想開支過多,他們家不單客人請的少,才請了十五小桌,算是近些年村裡頭請客桌數最少的了,置辦的酒席也吃的不好,才有八個菜,除了有一個麻辣雞,一個蔥炒肉,一個酸菜炒肉,,一個臭藥燉排骨以外,就盡都是些素菜了。和詹燕她們家辦的酒席相比起來,差的距離不是一丁半點,詹燕她們家操辦了兩頓,每頓都是七八個葷菜,雞鴨魚,豬肉,牛肉,羊肉,牛蛙,螃蟹,黃鱔,樣樣都有,每桌還配了一瓶白酒,一瓶紅酒,三瓶啤酒,兩大瓶飲料;而趙發安家呢用的全是散裝白酒。他們家的酒席辦得差就不說了,連什麼婚慶公司或者是簡單主持一下婚禮的司儀都沒請,這年頭結個婚不請婚慶公司來湊一下熱鬧的青年男女怕都找不出來了,僅僅是在他們家大門外由一個六十多歲,牙齒都掉了好幾顆,說點話連風都關不住的老倌主持著拜了天地就完事了。

正月二十六結婚那天和幾個小姐妹坐在趙發安他們村子的公房裡吃著飯,望著酒宴清淡隨便,過程寒酸簡單的專屬於自己的新婚場面,詹燕心裡不僅湧滿了為何要匆忙選擇趙發安,並稀裡糊塗就嫁給了他的懊惱和哀傷,更多的還有自己當初為什麼那麼的沒有遠見,就因為他家有點房子,以為有個安定的家,可以過安穩平實的生活,選擇他要比選擇辛山強上好幾個倍,現在想來,自己的眼皮子真的是太淺了,他家有一所兩層半的小水泥房子又怎樣?還不是蓋了十多二十年的老舊房子。辛山家那所木頭房子,雖說還沒完全裝修好,但是比趙發安家這所大多了,就算辛山才有一半的面積,也佔有著樓上樓下一百四十多個平方,而且辛山那些年就把他那一半房子的小梢間樓給裝修好了,天花板,白地磚看上去都還嶄新新,亮嘩嘩的,大房子的臥室也寬敞,隨便花個幾千塊錢裝修一下也比趙發安家這所四處透著股陳舊氣味的老水泥房好得多。偏偏自己當初要去嫌棄辛山他們家的房子靠著山腳不好住,又還離海通縣城太遠,不想陪他回去栽田種地,忘了我是真真的愛他,心裡也只愛他一個人的初衷了;就算陪他回去村裡過日子又怎樣?只要開心幸福就好!再說了,憑辛山的那份心勁,他也不可能一輩子窩在村子裡頭盤田種地,早遲他都會有出頭那一天的。唉,只是這一切都晚了,世上本就沒有懊悔藥賣,我肚子裡的娃娃都已經有五六個月了,再過幾個月我就要當媽媽了,這個娃娃要喊他爸爸的人也只是趙發安,證領了,婚宴也舉行過了,想反悔還可能麼?

再說了,若是現在就真的嫁給辛山的話,興許會比嫁給趙發安還寒酸,他那麼窮,肯定連這幾套新衣服,新鞋子,還有戒指耳環怕都沒錢買給我。至少趙發安還買了這些,不至於讓我太失望,辛山呢,別說能買這些金的禮物給我了,怕連婚車隊都組不起來,婚車?!呵呵,說起趙發安組織的那個婚車隊伍,更發讓詹燕感到好氣好笑又悲哀,求爺爺告奶奶的攏共湊了十輛婚車,其中他二姐夫開來的那輛奧迪做了他二人乘坐的主排頭婚車,其他跟在後面的幾輛,盡都是些什麼二手大眾,二手現代,和半新不舊的麵包車,皮卡車,甚至還有兩輛認不得是他們家哪個親戚開著來的那種跑黑出租的三輪摩托車;不倫不類,惹人笑話的奇葩車隊,還真不如讓他去組織個腳踏車隊來迎娶我呢,至少也比他這個好笑的迎親車隊時尚風光得多。呵...,這就是我夢想了好多年,設想了無數次,在夢境中是多麼的豪華,多麼的美麗動人,更是那麼的熱鬧非凡,以及等盼了好幾年的所謂這一生中最重要最幸福的新婚慶典跟出嫁場面。還真是應了那句話,“想像是美好的,現實是心酸殘酷且令我萬般悔之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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