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他太窮了（1 / 1）
和辛山同居了八九個月的林美，終於還是決定把辛山帶回家去讓父母家人們看看，替她把把關了。雖然在去年十月份做出當他女朋友的決定，以及那麼快就把自己的身子交給了他的時候，她是一點都還沒有這個會成為他未婚妻，甚或是要真的嫁給他陪他到老的打算和想法的。因為他的確是太窮了。儘管她也並不是個太勢利的女人，可是嫁個男人過日子，最起碼得有住的房子吧！若是連屬於自己的房子都沒有，長期要靠租別人的房子住。且一旦手頭不寬裕，要麼是碰上人家房東的兒子要結婚，被房東難怪失聽地咒著罵著催逼房租，或是被房東給攆出來流落街頭，就像狗搬家一樣，這裡搬到那裡，那裡搬到這裡的話，那又還談什麼安穩和幸福呢？他在村子裡倒是有半所三間四耳的木頭房子，但是她不想去他們那個離縣城有十八九公里的村子裡住，因為在城裡住習慣了，跟他回村子去住的話，首先是她不習慣。而且一旦回了村子，就只能靠栽田種地去過臉朝黃土背朝天，臉和手腳都會被曬得黑恰恰（黑黢黢），要麼是腳手都皴得像老樹皮的日子了，要真那樣的話，她寧肯跟他分手。
真不是她勢利，因為她嫁的第一個男人普輝，雖然也是農村的，但是他家好歹是有一大所四層半，裝修也可以的半新房子的，而且離縣城也才是一兩公里遠，想來城裡逛逛，或是買點什麼也都很方便。她雖然離過一回婚，可她還年輕啊，二十八歲都還不到呢！而且長得也還算漂亮，總不能在選擇第二任老公的時候，讓別人笑話她找的還不如第一任吧？
雖然偶爾的也會在心裡哀嘆和懼怕辛山的貧窮，以及在心情不好時還難免會隱隱生出些遲早還是得離開他的想法，可隨著與辛山的感情愈增，且望著他離成功越來越近，和每天看他都那麼努力上進，以及時常都會被他那股對事業孜孜不倦的追求的韌勁兒給感動著的林美也真的從心裡愛上辛山了。儘管她現在也不敢保證辛山就一定會在寫小說這條狹路上獲得他想要的成功和給予她所期盼的幸福，但她卻相信只要他肯努力，不再像和那個四川女人在一起的那些年似的，上點班三日打魚兩日曬網的話，是應該可以給她幸福的。即便他不能在寫作的路上有所成就，靠他現在當著夜總會經理每個月三千的固定工資，再加上他所說的每月能拿到四五千的酒水回扣，以及一個季度還可拿兩三千連載在附近幾個文聯內刊上的小說稿費，兩個人一起攢錢的話，他每年攢個八九萬，她省著點用的話也能攢上一萬二三。那麼再攢一年，到了明年年底，他們就可以去首付一套房子，先把婚給結了，然後倆人齊齊心心地苦錢，頂多三四年也就能把房貸還完了，假如只是買一套一百一二十個平方的房子的話。
所以她相信她和辛山是能夠把日子過好的，而也正是有了這種想法和盼頭，林美才做出了還是把她和辛山的婚事先定下來再說的打算，“辛山”跟他提要帶他回去見她父母這事的時候，是頭晚上他凌晨一點多下班回來，衝了澡，兩人躺床上，他又像往常一樣撲到她身上來想親她要她一回再睡的關鍵時刻，被她暫時攔住了“我想先跟你說點事，等說完了再給你，好麼？•••趁你明天輪休，晚上不用上班，就和我回家去見見我爸媽和我姐他們，可要得？”
“啊！”突然聽他說起這事來，辛山真的有點愕然，並明顯地愣怔了那麼一下。說句老實話，無論是剛開始追求林美，順利而算是快速如願地把她變成了他的女人，且還在短時間內就騙了她來和他同居，日日都有她相伴身側，沒有孤單寂寞之苦，頗感幸福溫馨之時，還是也漸漸對她生出了不少只有在張少梅身上才有的依戀難捨真情的今日，他是真的一點都沒想過要把林美變成第二任媳婦的。哪怕他也很有自知之明，現在還堪算一窮二白的他能有林美這麼個年輕好看的女人不嫌棄他，心甘情願做他的女人，且一直能對他不厭不棄，現在又主動提出帶他去見家裡人，暗示了想要嫁給他，他應該感到幸運和知足了。可是在他心裡，從跟第一個媳婦王洪美離婚到現在，這麼多年了，他都一直沒讓自己那個若是再結婚的話，就一定要找個小著自己十多二十歲，且還得年輕漂亮，又得又點本事不說，更得孝順溫柔，自己每次帶她出門都能向身邊的親友們炫耀一番，讓他們對自己另眼相看，“你還是有本事呢！不但苦了東山再起了，而且還討了個小你這麼多歲的漂亮媳婦。”出一出這麼些年因為落魄被人看不起的窩囊氣和好好滿足下自己的虛榮心的小媳婦才行的願望和理想丟失過。
因為在他想來，往往最能證明一個曾經落魄過的男人的成功和最能令他揚眉吐氣的就是擁有嬌妻美婦和擁有豪宅豪車。即使現在他還沒獲得多年來在張少梅面前忍氣吞聲和在生活重壓下忍辱負重，一直都沒放棄過的成功，但隨著兩三篇作品的得以連續發表和於家洋接下來會給他更多更大的鼎力幫助，那麼成功就定是指日可待的。所以在不久的將來，功成名就的他是不消愁沒有比林美更年輕漂亮，比她更好，且還從來未曾婚育過的女孩看上他和來愛他的。
就算再退一步，自己出書出名的理想會遭受點挫折，那也不需要自己去違心地和一個並不是多心儀的離異未帶孩的女人委曲求全了。因為現在身為一個生意較好的夜總會的經理和在附近兩三個縣以及本市內的不小圈子裡頭也算是有點名氣的本土作者，收入和地位都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語了。雖然這等自以為了不起的自我炫耀有點過於自大和自負了，但卻是不虛的事實。現在的自己還算不錯的和收入也都還行的工作有了，存款也多少有點了。自打去年五月中旬從客房部經理的位置上重新調回來調來幹了這個之前就當了一年多的夜總會經理以及前不久又接替了因病和年紀過大，退下來回家去修養的老戴師兼任了公司常務副總到現在為止，幹了一年多白色收入和灰色收入均有的夜總會一把手，單單是上班所掙的工資，每個月就有八九千塊，再算上每個季度兩千到三千不等的小說連載稿費，一年少說也是十萬左右的年薪，在川江縣，海通縣這種小地方已經算是高收入人群了。再咬牙苦上三四年假如想在縣城裡定居的話，也能買上一套房子了，要是回村去翻蓋家裡那所老宅，就更能蓋得豪華點了，到時候有好房子，也有好工作和好收入的我還愁找不著未婚的年輕姑娘當媳婦？！
可心裡想歸想，畢竟林美不嫌不棄地陪了他這麼久，不給她個交代終歸是過不去的，他要是連她父母都不敢去見的話，肯定會傷她心的。不就是按她所說陪她回她們家去見見她父母，吃頓飯的事麼？自己之前剛和詹燕好著的時候又不是沒幹過去見未來老丈人老丈母的事情。當然那時候一腳踏兩船的自己確實也是很想和詹燕有個未來，也相當想娶她做媳婦的。只是那時的自己還得靠著張少梅養活，吃穿住用都得依賴張少梅，所以敢大了膽子揹著現任的女朋友跟另一個也相當愛他的女孩去見人家的父母的那點本來很幸福美好的事也就成了特別荒唐，特別不負責任的耍人之舉了。包括以前曾經和張少梅去過她們家幾次，並獲得了她父母家人以及她女兒的認可，如今也全都成了欺騙她，傷害她的行為了。想到了自己曾拿著去見人家父母，要把人家變成自己未婚妻的事當兒戲，辜負過兩個最痴愛，也對他最好（尤其是張少梅）的女人，所以對於現在林美又說要帶他回去見她家人的事，心裡本就有點不能也不該再欺騙這一個或許也已經真的愛他到心裡的的女孩了的想法他，就更是躊躇了“明天就要去啊！等過段時間又再去行嗎？”。
而他的愣怔和躊躇也被林美一下就看出來了，“是啊，我都已經和他們說好了，而且我爸今天中午還打電話給我說，明天吃的菜已經買回去了，而且他還跟我講我大舅和我大爹（伯）我三叔，我大舅母他們六七個人明天也要來我家吃飯。咋個，我聽你剛才這副口氣，你好像是不想跟我去見我爸媽。你可是還在打著以後要重另找個比我好看，比我小的女朋友的主意？”雖然她這樣猜疑的時候，臉上是充滿了開玩笑的笑意的，可辛山卻聽出了她內心的失望和心酸。
便就趕緊說道：“沒有，你能做出帶我去見你父母的決定，說明你已經打定了下半生要和我過下去，一直陪我到老的主意了。我這個半老倌高興和感動都還來不及呢！又咋可能會有不想跟你去見你父母家人的想法。我只是有點擔心和心慌，怕萬一和你去了，會••••”
後面的並非真實想法，且也真的還在心裡打著別樣注意的推脫和拖延式的引號用語，卻被林美誤會成了，以為他是在擔心她父母會嫌棄他窮，怕真去了她們家會受到嘲笑和打擊，所以才會不好意思去。而且自從做了他女朋友那天到現如今也開始越來越愛他的林美是做夢也想不到嘴上總是在說很愛她，也已經越發離不開她，想要她陪他一輩子的辛山心裡一直都只是把她當成臨時過渡，臨時騙了來陪他一段時日，讓他不再忍受沒有女人陪伴的寂寞痛苦和煎熬的臨時性女友的，所以還在那溫柔寬容地勸慰他，並用了一個深深的熱吻給他打氣“你放心，幾天前我就跟他們講過你的情況了，你不消有什麼心理負擔，更不消去覺得尷尬，你就當只是去我家吃一頓很平常的飯，別把它當成是去見未來的老丈人老丈母就好了。”
“那你和你爸媽說過我有個女兒，已經有十八歲的事了麼？”辛山這樣問其實並不是真的擔心她父母會像當初詹燕她爹媽一樣不會接受讓自己女兒去當繼母，進而阻止她跟他來往，而是想多說點令她心裡不舒服的問題，好達到拖延或取消去見她家裡人，最好是讓她跟他在一起所有日子，和他還沒有功成名就甩掉她之前都不要再有帶他去見父母，跟他把未婚夫妻關係定下來的念頭。
可林美又怎麼會想到自己開始對他付出真心和真愛的男人會是這麼陰險，這麼虛偽呢？還繼續在那一廂情願地憧憬著她和他的未來，以及接著寬慰他“這個我也跟我爸媽他們講過了，所以你就莫多想什麼了，放放心心的跟我去我家吃飯就行了，好嗎。”
“喔，那你跟他們說了這事以後，你爸媽他們怎麼說？”他還是對阻止拖延去見她家裡人的想法不甘就此放棄。
“呃•••他們什麼都沒說，只是讓你明天先和我回我家去一趟再說。”林美雖說的也是實話，但卻沒敢和他講本來就相當反對她找了個一窮二白，還大著她十三四歲的老男人做男朋友的她媽媽才一聽見辛山還有個十多歲的女兒，當時臉就垮下來了，怪叨叨地把手指頭就戳到了她腦門上；“去做這麼大一個姑娘的後媽，小美，你怕是頭昏咯！這麼大的姑娘，你去了咋個拿得住她使？（拿得住她使，在此處是你咋個管教得好她，和不好相處的意思）”
她爸雖然沒說哪樣，只是去客廳的玻璃門背後拎了水煙筒來一陣接一陣地吸了好一會兒，而平時他是很難得吸一下那支水煙筒的，幾乎都只見他抽紙菸。
“哦。”儘管已經從林美的停頓語中猜出了她家裡人對她和他交往的反對意見肯定不小，且雖也為此感到有些暗暗的高興，終於可以暫時不用違心地和她把未婚夫妻的關係定下來了。可望著對帶他去見父母的事情依然那麼熱情不減和對他和她的未來充滿了無數期盼和憧憬的林美，辛山瞬間又覺得自己太無情太過分了點，先不說人家一個堪算年輕漂亮，隨時想追她，想要她做媳婦做女朋友的男人一大把的女孩，什麼都不嫌你地陪了你這長時間，你該感到幸福和去感恩她，和好好對她才是。然後你再想想去前年張少梅剛離開你去跟了那個玉溪老倌的那段時間，你接二連三去追求過長得那麼醜不說，又還帶著個私生的野兒子的江琳；追求過長得也一點都不好瞧的米線湯婆的那個小矮個子女店長，甚至還追求過喪夫多年，大著你八九歲十歲的老女人，但是人家個個都因為嫌你窮，不想搭理你的那些事兒。難道你都忘了那幾個女人對你的冷漠和給你的羞辱了麼？所以這麼一想，他就真的有點被林美對他的愛給感動了，決定不管咋樣都該給她個交代，讓她心裡好受些的，同時也想再用話和陪她去見她父母的行動試探一下她對他的愛到底有多真，有多牢靠：“呃•••林美你難道一點都不嫌我窮，可能會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嗎？”
“我從來都沒嫌過你窮，要是會嫌你窮的話，我當初又怎麼會答應做你女朋友，並且還敢來和你一去住呢？”
“那你會一直不離不棄地陪我過到老麼？”
此時的林美一個咯噔都沒打地就答應了他：“會呢，只要你不起外心，不會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的話，不管你以後是窮是富，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見她說得這麼痴情絕對，辛山也就下了個算不上多堅決的決心了，決定還是去給她個交代，至於以後會不會真的娶她，就等到時候再看吧！至於明天去了她家，她爸媽會不整什麼難堪給他看，是不消把它放在心上的，本來自己此行就是抱著演戲給林美看的心思而去的。想是這樣想，可他還是稍稍有些誠心地問了林美一句，明天去她們家帶點什麼去合適。
似乎是想讓他開心點，放鬆點的林美有意笑著打趣他說“你當初去王洪美家提親的時候，你是怎麼做的，按照當初買著去她們家的禮物，隨便買一份拎著去我家就行了。難道你當初去她們家提親連禮物也不帶，媒人也不請一個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