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扶不起的阿斗（1 / 1）
說話的，是楊靖的嬸嬸，也就是楊宗法的妻子錢秀媞。
如果說叔叔只是嘴臉醜惡的話，那這個嬸嬸，就是真的醜爆了。
楊宗茂兄妹三人。
楊宗茂是老大，楊宗法是老二，還有一個老三，也就是楊靖的親姑姑楊英娟。
楊宗法呢是瓦工，賺點辛苦錢，尚麗華就是地地道道的農民，種了不到一畝地的水稻守著家，條件不算太好。
姑姑楊英娟小兒麻痺症，從小腿腳就不靈光，姑丈也只是一個農民，條件就更差了。
唯獨只有楊宗法家條件不錯。
自己是村主任不說，錢秀媞還在村口開了一個小賣部，村裡唯一的一家小賣部，生意還算不錯。
小時候，只要到了農忙的季節，楊靖就沒飯吃了，可是即便這樣，嬸嬸也不會給楊靖一口吃的，而且，錢秀媞還不讓自己的女兒，也就是楊靖的堂妹楊悠跟楊靖玩，說什麼窮人家的孩子，沒幾個好東西。
楊靖至今還記得。
有一次錢秀媞的超市裡少了五塊錢。
錢秀媞二話不說，衝到了楊靖家裡，把他暴打了一頓，說是他偷了那五塊錢，僅僅是因為下午楊靖去她家的小賣部買過一瓶醬油。
還恐嚇他說，如果不把五塊錢交出來，就報告給他的老師。
楊靖自然是沒拿那個錢，死活不承認。
錢秀媞不依不饒，鬧得全村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從那件事之後，全村的人都不讓孩子跟楊靖玩了，說他是小偷。
直到一個月之後，楊悠從小賣部的抽屜裡偷錢被抓了個正著，才算是真相大白。
就算是知道了真相，錢秀媞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就算楊靖沒偷，這孩子長大了也沒什麼出息，她不是看不起楊靖，她就是看不上窮人。
或者說是窮親戚。
楊靖考上人民大學，家裡給他辦了一場酒。
嬸嬸錢秀媞愣是不讓叔叔前來祝賀，連一毛錢的份子錢都沒給。
楊靖坐牢之後。
錢秀媞好像喜提了什麼大喜事一樣，奔走相告，好像要告訴所有人，她當年看不上楊靖是有原因的。
現在，楊靖王者歸來了。
將陳翔送進了派出所，還得到了兩位縣領導撐腰的事情，僅僅一個晚上，就傳遍了整個留下村，這個一直習慣於糟蹋楊靖的親嬸嬸，居然破天荒地塞給了尚麗華一個紅包，還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尚麗華老實。
再說了，出獄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這個紅包自然是不肯收。
推脫間，你來我往。
楊靖大步走到了母親的面前，將那個紅包直接按在了尚麗華的手裡，說道：“嬸嬸也是好意，再說了，當年我上大學辦的酒席，嬸嬸不也沒給紅包嘛，這個算是補上了，是吧嬸嬸？”
這樣的一句話，讓楊宗法和錢秀媞臉上很不好看。
多少是有些尷尬的。
楊靖長大了，他是家裡的主心骨了，聽到楊靖說拿著，尚麗華也沒再推辭了，將紅包隨手放在了一邊，來了這麼多客人，肯定是要張羅著煮點糖心雞蛋的。
這邊尚麗華剛剛離開，楊宗法和錢秀媞就把楊靖拽在了一邊，壓低了聲音說道：“親侄子啊，我聽說，你跟縣裡政法委的金書記關係不錯？”
無事不登三寶殿。
楊靖就知道，這事情肯定沒這麼簡單。
點了點頭，說道：“認識！”
聽到這個話，楊宗法和錢秀媞對視了一眼，喜笑顏開。
錢秀媞一副很巴結的樣子，說道：“阿靖啊，你妹妹悠悠轉正的事情呢，我們也跑斷腿了，你幫我們跟金書記說說，給悠悠轉正了，錢的問題都好說。”
實在是太瞭解眼前的這兩個人了。
果然跟猜測的一模一樣。
楊悠從大專畢業之後，楊宗法花了大力氣，把她送進了縣公安局戶籍科，擔任戶籍輔警。
這些年，為了楊悠轉正的事情，楊宗法也是費盡心機，可惜能力畢竟有限，九牛二虎之力下去了，還是沒能搞定。
要不然的話，也不會厚著臉皮，來抓楊靖這棵救命稻草了。
“對不起，辦不了。”
楊靖如實說道。
“阿靖啊，我知道你有辦法的，以前是叔叔嬸嬸不好，只要你把這件事給我們辦了，叔叔嬸嬸保證，只要你有什麼難處，我們一定盡力幫忙好不好？”
錢秀媞一副哀求的語氣。
楊靖再次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不幫忙，我跟金書記之間，也就是一面之緣，根本沒資格要他幫忙。”
語氣是堅決的。
聽到這個話。
楊宗法還想說什麼，就在這個時候，錢秀媞瞪著眼，用手甩了他一把，說道：“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謠言不可信，你非得說是真的，這傢伙要是跟金書記有關係，何至於三年前去坐牢，你也不動腦子想想……”
這……
這就變了嘴臉了？
聽到這個話，楊宗法猶豫了一下。
瞄了楊靖一樣，氣呼呼地就離開了。
他這邊一走，尚麗華剛好端著煮好的雞蛋出來，錢秀媞理都沒有理她，一把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個紅包，塞進了自己的口袋，喃喃說道：“我就說是扶不起的阿斗，非要過來丟人現眼，哼！”
這個話，好像是說的楊宗法。
可是楊靖很清楚，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
楊宗法和錢秀媞一走，那些村委的人，也就悻悻離開了。
僅僅才過去五分鐘，熱鬧的氣氛，就變得冷冷清清了，好像誰也沒來過，又好像誰都來過了。
從出獄的那一刻起。
楊靖就對他周圍的親情不抱有任何幻想了。
這個世界太現實了，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今天的事情，不就是赤裸裸的印證嗎？
“沒事的媽，有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以後，我要讓他們一個個都低著頭站在你的面前。”
在母親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楊靖目光悠遠地說道。
尚麗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她的兒子。
可是，她總覺得，哪裡又不一樣了。
“阿靖，把蛋吃了……”
母親將那碗準備給客人吃的雞蛋，送到了楊靖的面前。
楊靖擺擺手，說道：“不吃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丟下這句話之後，楊靖就風風火火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