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賭約(1 / 1)
好事比想象得來的要快了很多。
僅僅又過去了三天。
楊靖再一次接到了趙耀泰打來的電話。
名城縣法院駁回了之前對楊靖的判決,匯同檢察院,公安部門的證據,對楊靖做出了撤銷之前刑事處罰的判決。
也就是說,僅僅過去不到一週的時間。
楊靖已經從一個刑滿釋放人員,變成了清白之身了。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金友山。
按照之前楊靖的想法,這個過程,起碼要持續兩到三個月才會有結果,這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了太多太多了。
為什麼會這麼快,楊靖不知道。
不過,他心裡很清楚,金友山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幫他,他之所以動作這麼快,完全是因為想要得到趙耀泰的支援,而且,這個支援相當迫切。
這也是楊靖的案子,會被特意加快速度的原因。
接到趙耀泰電話的當天下午。
楊靖又接到了孫沐打來的電話,要他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金友山的辦公室去一趟。
他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當時就打了一輛黑車,趕到了縣委。
這一次,孫沐對他的態度,明顯恭敬了很多。
從孫沐的態度變化來看,楊靖知道,今天來縣政法委,一定是好事情。
果然,當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金友山已經在了,除了金友山之外,還有一個看起來胖胖的中年男人。
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
臉像很和善。
是那種看上一眼,就會讓人主動親近的臉。
看到楊靖走進來,金友山沒有站起來,而是友好地跟他招招手,等到楊靖走過去的時候,金友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就讓他直接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臉上對著笑容對著對面的那個胖胖的男人說道:“張部長,這個人呢,就是我要給你介紹的楊靖。”
說完,他又對著楊靖說道:“楊靖同志,這位呢,是咱們名城縣組織部部長,張永同志。”
一聽說是組織部部長。
楊靖可不敢怠慢。
立馬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伸出手來,說道:“張部長好。”
張永長相跟個彌勒佛一樣。
也是一隻手捂著腹部,然後站了起來,跟楊靖的手碰了一下。
一個領導,能主動站起來跟你握手,那已經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如果是傲慢一些的人,只會跟你點點頭,都不會搭理你一下。
官場上的禮節是很重要的,這一點,楊靖在監獄,接受過曹老頭的特殊訓練。
曹老頭曾經告訴過他,面對高階別的領導的時候,你如果主動站起來握手,其實對領導來說,是不禮貌的。
你一站起來,領導站起來吧,高抬了你貶低了自己,他若是不站起來吧,又顯得他比較傲慢。
這是一個兩難。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你走到他的旁邊坐下來,然後跟他握手,這樣的禮節,才算的到位的。
楊靖當然記得曹老頭的教誨,之所以沒有那樣做,他其實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他想判斷一下,在這個還不算太清楚的利益體系中,他的分量有多少。
當然,他所有的分量,不是來自於自己,而是來自於趙耀泰。
張永的態度,決定了趙耀泰對金友山的重要性。
有了這個結果。
楊靖也能知道,自己能從中獲取多大的利益。
這個握手,對楊靖來說,就是一杆秤,能準確得衡量出自己下一步要提出什麼樣的條件才算合適。
很顯然,對於這個結果,他是滿意的。
“是個精神的小夥,我記得,你上一次調任名城縣,是市委組織部下達的調令,對嗎?”
張永微笑著問道。
楊靖禮貌地點了點頭,說道:“當時是作為選調生被調回來的。”
張永點了點頭,也沒再說話了。
見狀。
金友山在楊靖的手上拍了拍,顯得很是熱絡,說道:“楊靖同志啊,你的事情呢,我跟張部長也詳細說過了,之前的所有冤屈,我也幫你洗乾淨了,我只有一點要求,國家賠償你就不要申請了,這樣,顯得你覺悟高。”
不申請國家賠償,那就等於白白坐了三年牢了。
對自己來說,是一件很吃虧的事情。
對楊靖來說,國家賠償不算什麼,他有自己更高的考慮,點了點頭,說道:“我聽金書記的。”
這句話,讓金友山很高興。
他主動泡了一杯茶,遞給了楊靖,說道:“今天叫你過來呢,就是商量一下,下一步組織對你的任命,既然你現在是清白之身了,我們也不能耽誤你的前程,你的黨籍和公職,也能恢復,我的意思是,你到我的身邊來做秘書,你覺得意下如何?”
金友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
旁邊的辦公桌傳來了噼裡啪啦的聲音,楊靖轉身一看,這個聲音是孫沐發出來的,他當時在收拾金友山的辦公桌,或許是聽到了這句話,不小心將一支鋼筆掉落在了桌子上。
電光火石間。
楊靖的腦子翻騰了起來。
高興和激動自然是不必說了。
能恢復黨籍和公職,是他做這麼多事情的最主要目的。
但是他也在權衡整件事裡的利弊關係。
首先,擔任金友山的秘書,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了。
金友山在名城縣的分量很重,做了他的秘書,如果金友山下一步有升遷的話,那楊靖無疑是撿了大便宜。
對他今後的仕途來說,會是很好的幫助。
可是,他想到了孫沐……
他沒有辦法確定金友山對孫沐是什麼樣的。
如果孫沐下一步是下放鍛鍊,對楊靖來說,自己鳩佔鵲巢,不是一個完美的方向,他不想剛剛恢復公職,在政法委或者縣委就遭到別人的擠兌。
最重要的一點。
金友山對他所有的好,都是建立在他有趙耀泰這層關係的基礎上的。
一旦這裡面所有的利益崩塌,那他的仕途,就要中斷了。
他必須全盤考慮,保證自己沒有太大的風險。
雖然說高風險才會有高回報,但是眼下他羽翼未豐,顯然承受不起高風險的事情。
想了很多。
但是對於金友山來說,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
楊靖清了清嗓子,看了張永一眼,鼓起勇氣說道:“金書記,您的好意楊靖心領了,能得到金書記的提攜對我來說,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我會跟在金書記的身邊學到很多東西,但是我覺得,人應該從什麼地方跌倒,就從什麼地方爬起來,我還是想回後港鎮,一切從頭開始。”
對於楊靖的這個答案。
張永的臉上閃現出了一絲不解。
他一直以為,楊靖會滿口爽快地答應的。
比起到地方擔任副職,還是排名靠後的副職來說,待在金友山的身邊,顯然是更有前途的,這樣的選擇,不像是一個聰明人的選擇。
還在擦桌子的孫沐聽到這個話。
也是暗暗長吁了一口氣。
金友山也是有些錯愕。
不過,他很快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在楊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對著張永說道:“老張啊,我是不是說對了,楊靖這小子,比看起來的還要聰明,別看他是一個剛從大學出來就去坐牢的小夥子,他可是有覺悟的哦,我贏了,一百塊。”
說完,他伸出了手,指向了張永。
什麼情況?
楊靖一開始是有些懵逼的。
但是看到張永無奈地從錢包裡掏出一百塊放在了金友山的手上,他瞬間明白了。
剛才金友山跟張永,一定是拿他打賭來著。
金友山說楊靖不會做他的秘書,而張永堅持認為,楊靖肯定會選擇做金友山的秘書,畢竟這個職務,更有誘惑性。
金友山贏了。
楊靖也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