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年之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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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一大早。

楊靖早早就起來了。

後港鎮赴任,這個過程,整整三年。

又有誰知道,僅僅從留下村到後港鎮這十幾公里的路,楊靖走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如今回首,依然唏噓。

後港鎮是名城縣的一個小山村。

這個鎮子的地形很特別,面海背山,雖然道路狀況很一般,但是每年卻有很多攝影愛好者不遠千里而來,在崎嶇的海岸線上,架起長槍短炮,拍攝那些人本地人看不出來的美。

作為名城縣的貧困鎮。

後港鎮的經濟很差。

這麼多年,不少年輕小夥子都走出了大山,到縣城去謀生活了,只有老一輩的人還堅守在這一隅之地,靠種植水稻和茶葉過活。

其實後港鎮也是盛產海鮮的。

這裡的灘塗上挖來的海鮮,味道鮮美,價格也比外面的海鮮不知道便宜了多少,僅僅是因為運輸的問題,這裡的好東西運不出去,外面的東西也進不來,時至如今,進出鎮子還是一條崎嶇的盤山公路,如果你是開車的話,那歪七扭八以及顛簸的路況,能讓一些新手司機直接吐一地。

後港鎮鎮政府的位置,在後港鎮主街末端的位置。

夾在兩棟民居的中間。

別看鎮子不發達,這一棟鎮政府還是相當霸氣的。

一棟四層主樓,加上旁邊分出來的兩棟小樓,以及一個很大的院子,組成了後港鎮的權力中心。

從小到大,每逢農忙結束,楊靖就會跟著母親步行來到鎮子裡,將家裡的水稻拿出一部分來,放在街上去賣。

那個時候的楊靖看到這棟政府辦公大樓的時候,都會感嘆,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在這裡面工作?

直到後來考上了大學,進入了遠京那樣的大城市,他才感覺到家鄉的渺小。

事實上,在上大學之前,他一直以為,後港鎮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地方。

雖然是一個窮鎮子,人口卻也不算少。

全鎮戶籍人口,大概是40000人左右。

這個數字,比起前幾年來,規模下降了很多,巔峰時期,後港鎮的人口,達到了60000多。

“你找誰?”

看到楊靖在鎮政府的門口瞎晃悠,一個保安從門衛跑了出來,對著他大聲嚷嚷道。

“同志你好,我是來上班的。”

楊靖很有禮貌地說道。

那個五十歲左右的保安,將楊靖打量了一下,頗有些懷疑地問道:“上班?你在什麼部門上班?我怎麼沒見過你?”

楊靖撓撓頭,說道:“我是今天才被通知上班的,呃……你可以幫我叫一下陳曉峰陳主任嗎?是他通知我來的。”

報出了陳曉峰的名字。

保安即便狐疑,也不能怠慢的。

冷冰冰地對楊靖說了一聲等一下,然後就回保安室去了,看來是去打電話了。

大概過了有個一分鐘的樣子,保安大叔從門衛的窗戶探出頭來,大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楊靖!”

楊靖回答之後,就開始耐心等待了。

也就是大概不到三十秒鐘的時間,剛才那個冷冰冰的保安,屁顛屁顛跑了出來,還給楊靖直接開啟了大鐵門。

一副熱情洋溢的模樣,說道:“是楊副鎮長啊,我們都接到通知說您要來,您看您看,這搞的,請,快請,陳主任在裡面等您……”

不得不感嘆。

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人還是那個人,沒有一丁點改變。

從楊靖變成楊副鎮長,這裡面的身份和地位,都改變了。

總有人說,現在是一個看臉的時代,楊靖不這麼認為,在他看來,這是一個看身份和地位的年代。

剛進入大門口。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就從大門口快步地跑了出來。

很顯然,他是衝著楊靖來的。

兩人甫一碰面,那個人就主動伸出手來,說道:“歡迎歡迎,歡迎楊副鎮長來咱們機關工作。”

“你是……陳主任?”

面前的人,楊靖肯定是不認識了。

他還以為,是剛才保安通知了陳曉峰,他親自出來迎接了。

只見這個中年人搖了搖頭,臉上堆著笑容說道:“不是,我不是陳主任,我是張文秀。”

張文秀?

聽到這個名字,楊靖激靈了一下。

原本以為是陳曉峰出來迎接他的,沒想到,陳曉峰沒來,張文秀卻來了。

上任之前,楊靖已經從網上查了一下整個後港鎮的權力體系了。

這個張文秀,是負責文化、教育、郵政、通訊、依法行政、金融、保險、統計、招商引資、全面小康、網站等工作的副鎮長。

整個後港鎮,黨組成員一共十個人。

張文秀雖然是副鎮長,但是並不是黨委委員。

而楊靖不一樣,他得到的組織任命中,直接表明了他是後港鎮的黨委委員,也就是說,他是妥妥的鎮領導,雖然跟張文秀是平級,但是一個黨委委員,就將他們兩個給劃分開了。

黨委委員,是在鎮子的大政方針上,具有投票權的,而張文秀雖然也是副鎮長,卻不具備這個權力。

這就是區別。

“張副鎮長啊,幸會幸會!”

楊靖主動跟張文秀握了一下手,該有的客套,一分都沒有少。

“楊副鎮長真的是年輕有為啊,嘖嘖嘖,長相又帥氣,真的不知道要迷倒我們鎮政府多少小姑娘了,哈哈哈……”

開玩笑的話,讓楊靖反倒有些羞赧了。

剛準備結束門口的寒暄,直接進去,就在這個時候,張文秀突然壓低了聲音,眼睛逡巡了一圈四周,輕聲說道:“楊副鎮長,能否借一步談話?”

???

楊靖懵逼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什麼事情,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張文秀有些鬼鬼祟祟的,將楊靖拉到了旁邊的一個花壇附近,回頭看了一眼大樓,說道:“楊靖兄弟,我這個人呢,你還不太瞭解,等到了解了,就知道我是一個直性子了,我聽說,你跟陳碧輝鬧得有點不愉快?”

楊靖一怔。

這件事,鎮政府的人不知道,也不太可能,畢竟在鎮子上,陳家還是相當有影響力的。

點了點頭,說道:“算是吧……”

“那就對了,別說兄弟沒提醒你,咱們鎮的陳書記,可是陳澤的內侄,換句話說,陳書記跟陳碧輝之間,可是堂兄弟,陳翔跟陳書記什麼關係,也就不用我多說了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別看是鎮政府,該有的一分不少,兄弟出來迎接你,也就是給你叮囑幾句,防人之心不可無,明白了嗎?”

說完,還頗有深意的,在楊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這一番操作。

讓楊靖多少是有些沒看懂的。

他雖然的確不知道,後港鎮黨委書記陳朝倫跟陳碧輝之間是堂兄弟這個事情,但是作為副鎮長的張文秀,是沒道理來提醒楊靖的。

如果是沒坐過牢的楊靖,對於這樣的提醒,或許是感激涕零的,認為自己一上任,就遇到了一個大貴人。

可是曹老告訴過他,在權力場這個圈子裡,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但是無緣無故的恨,卻比比皆是,人與人之間表面上和善的,客氣的,但是背地裡,大家都是對手,官場沒有真正的朋友,只有真正的利益。

張文秀過來警告楊靖,當然不是因為楊靖帥氣,僅僅是因為,張文秀希望楊靖跟陳朝倫不合。

說破天。

也只有這個理由,是最符合邏輯的。

要不然,楊靖真的找不出合理的解釋來。

“謝謝張副鎮長,楊靖會注意的。”

楊靖說道。

張文秀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點了點頭,說道:“有什麼困難,就來找我,我雖然不是黨委委員,在後港鎮,也算混了七八年了,上上下下的門道,還是瞭解一些的,好好幹,我相信你前途無量。”

說完,肯定地在楊靖的肩膀上又拍了一圈,看了一下四下無人,揹著手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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