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獨行者(1 / 1)
鎮政府。
範中原的辦公室門口。
楊靖已經站了有一分鐘的樣子,他沒有去敲門,因為隔著門,又能聽到一男一女在調情的聲音。
男的自然還是範中原,至於那個女的嘛,不出意外,還是上次看到的那個計生辦的。
咚咚咚……
最終,楊靖還是敲了門。
接著,裡面又是慌亂的聲音。
然後門再一次開啟了,上次看到的那個女人再一次有些凌亂地出現在了門口,這一次,直接沒有跟楊靖打招呼了,還是倉皇地跑開了。
這樣的事情,如果你到了更高的位置,會很少發生這樣的事情。
就算會發生,也不可能在辦公室裡,旁若無人一般。
但是在閉塞的鄉下,不說很隨便吧,反正不算稀奇。
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
就眼前的這件事吧,其實鎮政府裡,私下裡大家早就在討論了。
這次是在沙發上。
範中原無所謂一般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到有是楊靖,眉頭皺了一下,雖然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但是應該不會是太乾淨的東西。
“楊鎮長,怎麼了?”
範中原喝了一杯茶,問道。
楊靖不客氣地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問道:“範書記,派出所的楊悠,是你宣佈停職的嗎?”
“是啊,怎麼了?”
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就想問一下,停職的原因是什麼?”
“這還用問嗎?無故曠工,濫用職權,還有就是私生活不檢點。”
範中原抽出了一根菸,估計剛才的興奮感,到現在才一點一點消散。
楊靖點了點頭,說道:“曠工的事情,楊悠是讓我請假的,我忘了,不過後來我跟週末所長打過招呼了,濫用職權的事情,是他業務不熟悉,那筆錢周所長也幫著退回去了,數量也不多,只有幾百塊,至於私生活不檢點吧,這個問題就更不用提了,畢竟人家未婚,已婚的人偷人,那才叫私生活不檢點的,不是嗎?”
“你什麼意思?”
打火機拿在手上,停頓了下來。
後面的那句話,明顯就是在說他。
楊靖冷哼了一聲,說道:“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為楊悠鳴不平,範書記給的理由,都是不正當的理由,既然是不正當的,我質疑一下沒問題吧?”
啪!
範中原直接把打火機摔在了茶几上。
看了幾秒鐘楊靖。
然後問道:“楊靖,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是不是以為,前面贏了幾次,我就怕了你了,我做的決定,輪到你來質疑嗎?你是一把手,還是我是一把手啊?”
說實話。
範中原對楊靖,早就憋了一肚子怒火了。
礙於情面,也是一直沒有發作。
他是一個官僚主義很嚴重的人,在他的意識裡,一把手是不容置疑的,而楊靖一而再再而三的壞了他的事情,早就想罵他了。
“你是一把手,可是,一把手也要按照黨紀法規來,難道一把手就可以肆意妄為了嗎?”
面對範中原的怒火,楊靖還是不卑不亢。
範中原看到他一點都沒有犯慫。
用手點了點楊靖,說道:“好你個楊靖,你膽子真的不小,我實話告訴你,楊悠的事情,有本事你去找上面的人,不要找我,我也是按照上面的指示辦事。”
“上面的指示?你告訴我,上面的指示是誰?是政法委書記金友山,還是金友山的兒子金逸?”
楊靖依舊是不依不饒。
很顯然,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這個“指示”一定不是來自於金友山,他也不屑管這樣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金逸。
但是,範中原又不能說是金逸命令的他,畢竟人家金逸不是體制內的,還做不到命令一個鎮黨委書記,要是範中原真的聽了他的命令,楊靖就更有理由翻天了。
“呵呵,楊靖啊楊靖,我還是勸你消停點,你管不了的事情不要去管,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小小的鎮長,在上面這些大人物的眼裡,你算個屁啊,你真的是高看你自己了,我還有個會,不想跟你浪費時間了。”
說完,範中原自己站了起來。
徑直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的確。
正如範中原說的一樣。
楊靖如果真的敢動金逸的話,那意味著什麼,他心裡是有數的。
要知道金友山是很護犢子的。
當年為了金逸的事情,到現在還跟林新傑站在對立的戰線上,對方可是縣委書記一把手啊,他楊靖算個什麼,只是一個鎮長,級別小,地位小,勢力小,要跟金友山斗,無疑是蚍蜉撼大樹。
可是,這件事就算了嗎?
不能算!
出了範中原的辦公室,楊靖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想了很久,一是想計劃,二是做決定。
曹老說過,永遠不要去做一個獨行者,永遠不要去挑戰自己不能戰勝的敵人。
和是他的告誡。
可是楊靖始終相信,離群索居者,不是野獸便是神靈。
就算那個受害者不是楊悠,他也要做點什麼,蒙冤的感受,沒有人比他更懂。
他拿出了電話。
這個電話,這個電話,是撥給凌菲的。
他在這裡沒有幾個朋友,真正能幫到他的,除了凌菲,沒有別人了。
…………
晚上九點半。
名城縣浪潮KTV。
跟後港鎮完全不一樣,一般來說,過了晚上八點,後港鎮的大街上就沒什麼人了,可是,名城縣畢竟是一個縣城,雖然不算大,但是到了晚上這個時間,就開始熱鬧了起來,無數的夜宵攤被支稜了起來,尤其是靠近那些酒吧KTV的地方,而這個浪潮KTV,是整個名城縣最好,最高檔的夜場,據說是一個吳州市的老闆過來開的。
大概九點四十分的樣子。
一輛高檔的SUV,在KTV的門口停了下來。
一個年輕人下來之後,把鑰匙直接扔給了侍應生,然後掏出了幾張票子,拍在了那個侍應生的身上,邪邪地說道:“車子給我停好,刮花一塊,我弄花你的臉。”
那個侍應生唯唯諾諾地答應了。
然後,又是四五輛高檔的車,在那輛SUV的後面停了下來,各自下來了四五個年輕人,一個個都是奇裝異服的,追著前面那個人進去了。
第一個進去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金逸。
整個名城縣這幫紈絝子弟的頭頭。
而後面跟著的人,也都是一些富商官員的孩子,一般都是以金逸馬首是瞻,花著父母不知道什麼途徑賺來的錢,逍遙快活,好不自在。
按照習慣。
他們走進了浪潮KTV最大的包廂888.
挺大的一個包廂,前面是兩個茶几,然後是一排沙發,最後面,還有一張檯球桌和一個獨立的吧檯。
五六個人,依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最中間的,是金逸,還有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所有人對他都很討好,連金逸也叫他冷少。
不過,這個冷少卻是不苟言笑的。
看起來很嚴肅,一點也不放鬆的樣子。
“冷少啊,你看我們名城縣呢,也確實沒什麼好招待的,比起同江市的繁華,還差了遠了,您就將就下,改天我去同江市區宴請您。”
金逸一向囂張。
可是今天,在這個冷少的面前,卻顯得有些低調。
看來,這個冷少,才是這幫人中最牛逼的,而且,從金逸說的話聽起來,這個冷少,應該是同江市的人。
冷少微微一笑,說道:“沒事沒事,你們繼續,我陪兄弟們。”
有了這個話。
金逸一拍大腿,對著站在那裡的服務員喊道:“叫凡姐把人給我帶出來。”
一聲令下,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濃妝豔抹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裡的對講機揮了揮,像極了古代的老鴇,喊道:“姑娘們,出來見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