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悲田坊(1 / 1)
那車伕最後便帶著江平等人去了另外一個院子。不得不說,這個王府的確很大,很氣派,院子是一個連著一個,一直走過五六個院子這才來到停馬車的那個院子。
只見這院子裡除了停著兩輛馬車,另外還有一個馬廄,裡面有十多匹馬,看來這個院子是專門停放馬車跟馬的,馬廄的一邊就是一扇門,直接通往後面的街道。
那個車伕指著一輛刷著金黃色油漆的馬車說道:“師爺,就是這輛馬車,您看看吧。”
江平走到馬車前,挨個瞧了一遍,並沒有明顯的血跡之類的可疑痕跡,想必是回來以後就做了清洗。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車伕,然後笑著說道:“這車上刷的漆,該不會都是黃金吧。”
那車伕尷尬的一笑:“師爺,你真會說笑,這上面刷的只是一種黃色油漆而已。”
江平從懷裡拿出來一個小包裹,開啟來,將裡面的一小片金黃色殘片,拿出來仔細的比對了好久,最後肯定的確是這馬車上掉落下來的殘片。
現在死者傷口處的殘片已經證實就是來自王宇成的馬車,再加上之前他也親口承認就是他的車伕在駕駛馬車時撞到了那個乞丐,所以可以肯定是撞傷那乞丐的就是那個車伕。那麼接下去就是要查清楚到底是誰把當時重傷的死者轉移了。
“你剛才說,那天晚上你撞了人之後,你們家少爺讓你把人拖到一邊的巷子裡,你能帶我們去那巷子裡看下嗎?”
“噢,好的,可以的。也不遠,我帶幾位過去就是了。”
最初的案發現場距離王府果然也不遠,江平他們走過來,也就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那車伕走進了一條小巷子,來到一棟房舍後面,指著屋角說:“我就把他放在這,然後,我就走了。”
江平看了一下,這個地方離巷子口大概有數十步,相對比較隱蔽,只不過只要稍加留意的話從小巷經過的人還是能看見的。
江平對著陳敏柔說道:“小柔,馬上多安排些捕快,挨家挨戶的把附近的人問一遍,看看有沒有人那天晚上有在這裡發現一個受傷的老乞丐。”
陳敏柔點頭答應了,派了身後的捕快們去調查。
接著江平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面。發現地面有一小塊巴掌大小的泥土,顏色比周圍黑紅一樣,似乎被鮮血浸透。
江平先把四周的情況都詳細檢視了一下,沒有發現可疑遺留物或者腳印什麼的。然後用手掌輕輕挖那小片暗紅色泥土,只挖出表面淺淺的一層,便看到下面的泥土跟旁邊的顏色相同,可見鮮血滲透下去並不深。從這一塊巴掌大的血跡浸透深度判斷,受傷的那個老乞丐在這流的血很少,根本不足以致命。
這時候那個車伕說道:“師爺,我當時看他只是斷了一條腿,應該也不至於會死掉的。”
江平這時候回過頭對那車伕說道:“我可以告訴你,那個乞丐的屍體是在城外的小樹林發現的,究竟是誰把他轉移到了那裡,這是必須要查清楚的。從現在目前的情況來看,地上的血並不多,所以,你把受害人轉移到這的時候,他的傷應該還不會致命,當然即便是這個乞丐不是你親手殺死的,那也跟你有脫不了的干係。一切等我們衙門查清楚以後自然會有定奪。”
那車伕這時候直接跪在了地上,哭著說道:“師爺饒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下,在尚書府當個車伕混口飯吃,也都是聽王公子的吩咐做事情的,這可不能全怪我呀。”
“可是駕車撞到人的畢竟是你,不過到時候只要查清楚了,最後導致那乞丐直接死亡的人不是你,那你的罪責就會輕很多,最多也就是賠點錢,那王公子有的是錢,還怕不能幫你擺平嗎?行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車伕聽了江平這話,才呼了一口氣,連聲道謝,然後離去了。
過了差不多大半個時辰,幾個捕快帶著一對老夫妻過來了,其中一個捕快說道:“師爺,陳捕頭,他們剛才說,那天晚上是他們在這發現了那個乞丐,看到他受傷了,然後就把他抬走了。”
江平跟陳敏柔都很高興,那麼快就找到了。江平忙對那二人說道:“麻煩你們把當時的情形跟我說一下好嗎?”
那個老者說道:“是這樣的,那天晚上,我老伴說肚子疼,我就帶者她去藥鋪看郎中,後來開了藥回來,在路過這裡的時候,我隱約聽到箱子裡面有哀吟聲,我就想走近去看看,本來我老伴還跟我說太晚了,怕不安全,拉著我不讓我進去看,但我還是走進去瞧了瞧,結果就發現是一個老乞丐躺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腿,還流了不少血,我就急忙叫了我老伴,當時是想把他送去醫館的,可是他是個乞丐,也沒錢,我們也都是窮苦人家沒錢給他出醫藥費,所以就送他去了悲田坊。”
“悲田坊?”江平不是很清楚這個悲田坊是什麼地方。
陳敏柔解釋道:“江大哥,悲田坊這個地方是專門救治、照顧一些流浪漢,乞丐,以及年老無人奉養,殘障無依、窮困潦倒的人。”
江平聽了很是感嘆,想不到唐朝的社會福利保障已經如此發達,甚至已經延伸到了對流浪乞討人員的救助。
江平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老者:“後來呢?”
“後來,送到悲田坊以後,那邊的人做了登記,放在小床上,然後我們就回來了,就是這樣。”
江平讚歎道:“你們能夠有這個悲憫之心,扶危救困,看見乞丐受傷,能夠主動把他送到送去醫治,可見你們都是好心人,我替傷者謝謝你們。”
那老頭有些傷感,陪著點點頭說不客氣。又小心的問:“剛才我聽捕頭說,那個老乞丐已經死了,是不是?但是我想應該不會呀,因為發現他的時候,只是腿受傷了,而且,我們揹他走的時候,他還哼哼唧唧並沒有死啊,而且只是腿斷了,一般也不會死人的,怎麼會這樣呢?”
江平說道:“這個也是我們接下去要查證清楚的,多謝你們給我們提供了有用的線索。”
那一對好心的老夫妻走了以後,江平便帶者陳敏柔來到了悲田坊。
長安城的悲田坊一共有兩處,一處在東邊萬年縣,一處在西邊長安縣。據那老者所述,他們當時是送那老乞丐去了長安縣的悲田坊,這處悲田坊是由一個姓田的大財主投資建設的,家裡很是有錢,長安縣的百姓都稱他田大善人。
江平以前也沒有來過這個地方,抬頭一看,只見門面並不大,裡面是個四合院,兩邊是兩間屋子,開著窗戶,小屋子裡面有幾個人在那懶散的說著話。
江平邁步進去,裡面廂房的幾個人繼續聊天,彷彿視而不見。陸錦屏手捂著嘴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那幾人才停下,有些有些不耐煩地說:“幹什麼?”
剛說了這話,他們便看見身後跟著進來的陳敏柔,立刻站了起來,陪著笑臉出來,點頭哈腰的說:“哎喲,這不是長安第一女捕,陳捕頭嘛,什麼風把您吹到這兒來了?”
他們不認識江平,卻也都認識這位長安第一女捕頭,不僅僅是因為她是女流卻做了捕頭,更是因為知道她的厲害,抓犯人從來不手軟,很多人都怕她。
陳敏柔冷聲道:“你們知道你們剛才跟誰說話嗎?這位是我們衙門的師爺。”
那幾個人一聽頓時嚇得一哆嗦,趕緊躬身施禮:“哎喲,對不住,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來是師爺大駕光臨,贖罪,贖罪呀。”
江平微微一笑說道:“哼,你們不是沒認出來,而是你們根本就不認識。算了,我們今天過來是來查一宗案子的,這裡的管事是誰啊,麻煩你們把他叫過來,我有話要問。”
剛才來的路上,陳敏柔也對江平介紹了這悲田坊,悲田坊是由朝廷撥付款項,然後指派專人負責登記,要確定收治多少人,要賬目持平。眼前的這這幾個人是負責登記到悲田坊來救治的孤寡老人和流浪乞討人員情況的,以便向衙門申請撥付款項,調集藥材加以救治。而具體的救治是由田大善人組織的郎中和招募的一些侍從負責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