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查訪線索(三)(1 / 1)
從外面那些商販那裡,江平了解道,這福安藥鋪是百年老店了,掌櫃姓何,也是藥鋪的坐堂大夫,在這萬年縣可是個老好人了。至少他問了幾個商販,都說這何大夫是個好人,常年固定施齋,若是遇到窮得掏不出診金的,還會無償贈藥。這樣的事,一做就是十多年,他有一個妻子,四十多歲了,卻還沒有子嗣,夫妻之間倒也是恩愛相敬如賓,都說沒有比何大夫更好的人了。
但是好人不等同於無罪。江平做了法醫多年,別人口中的老好人犯罪的事情可不在少數,有沒有殺人,還要看具體的證據。
二人一踏進福安藥鋪,就看到堂上一男子身著青色錦袍,正耐心的幫一位大爺正骨。他全程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笑起來如沐春風,讓人心生好感。江平觀其面相,並未覺得不妥的地方。藥童看到江平二人進來,又見江平身穿著官府,連忙走出來,問道:“幾位官爺,可是有事?”
江平笑了笑,說道:“我們找何大夫。你先去忙吧。”
那藥童不解地看看,一步三回頭地回到了櫃檯後。
江平若有所思的對著陳敏柔說道:“剛才陳有才是不是說楊柳兒出門時是寅時?”
陳敏柔點了點頭說道:“嗯,是的,我聽得很清楚,就是寅時。”
江平說道:“楊柳兒的死亡時辰卷宗上記錄的是大概在傍晚時分,如果是寅時,那麼離日暮有兩個時辰,那麼這兩個時辰足以讓她買完藥了,那麼,死亡的地方,卻沒有找到藥。”
“江大哥,你的意思是......”
江平擺了擺手說道:“現在還不能下定論。”
江平心裡思考著,若是楊柳兒拿了藥以後遇害的,那麼藥包去哪兒了?是兇手拿的,還是出了什麼別的意外?若是楊柳兒沒拿藥,那麼這兩個時辰她去了哪兒?還有從卷宗上記錄的死亡地點來看,這個楊柳兒是死在跟回家的路相反方向的一個巷子裡。
江平等何大夫送走了病人,才上前喚了聲:“和大夫。”
“你是……?”何大夫愣了下,視線在江平身上疑惑地落了下,見他身穿大理寺的官府,又看了看一邊的身穿男裝的陳敏柔,眼底的疑惑更濃了:“不知幾位官爺找我可是有事?”
“是有些事想問問。”江平道:“二十天前寅時三刻左右,不知可有一位年紀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身著一件杏黃色的襦裙,前來買紅花?”從楊家到福安藥鋪,大概也只需要三刻的路程。陳有才說楊柳兒寅時出門,若是路上沒有耽擱,大概也就是這個時辰到福安藥鋪。
“二十天前?”何大夫想了想,回答道:“有的。”
“哦?何大夫記得挺清楚的。”江平意味不明地笑笑,他眼神帶了些微妙,情緒太過明顯,讓何大夫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這位官爺是何意?本來買紅花這種墮胎藥的就不多,一個月也就那麼兩三個,別說是二十天了,就是半年之內,何某也記得。”何大夫就算脾氣再好,也被江平這態度氣到了。
江平觀他面容,的確並無異樣,才賠禮道:“是本官失禮了,畢竟如今涉及到一起連環殺人案,所以還是謹慎些好,剛剛冒犯了,不過是想確定一下,本官並無惡意。”
何大夫張張嘴想說什麼,聽到連環殺人案,皺眉道:“來我鋪子裡買藥的那女子死了?這是怎麼回事?”
江平點點頭道:“這個小姑娘,叫楊柳兒,既然何大夫記得,那麼,可否告知一下當日楊柳兒買完藥之後,你又在哪裡?可是在這裡坐堂?還是有外出?為了何大夫你自己洗脫嫌疑,還是事無鉅細的說出來的好。”
何大夫顯然也聽說過那連環殺人案,這案件死了數名女子,早已轟動了萬年縣,表情凝重地想了想,才道:“我們這裡都有記錄。長生,把賬本拿過來。”
名喚長生的藥童很快拿了賬本過來,何大夫接過來,認真找了一番,最後開啟落在一處,指給江平及陳敏柔看,道:“這裡就是二十天前當日的記錄,寅時三刻時,售出墮胎藥三包,三錢銀子,結清。卯時,臨縣有一位急症的病患,我立刻出診,當時有鋪子裡的藥童可以作證,還有當時臨縣的那位先生一直陪同前往的臨縣,若是幾位官爺不信,可以去臨縣檢視。那家姓劉,住在巷尾,一問就知道。”何大夫說的條理清楚,上面記錄的也的確清清楚楚,並無任何異樣。
江平皺了皺眉,事情似乎又邁進了死衚衕,楊柳兒既然拿了墮胎藥,她之後為何會死在與楊家完全相反的巷子裡,那她的藥呢?
“哦,對了。”何大夫突然想起什麼,把賬本翻得嘩啦啦作響,道:“這個月一共看診了四位需要墮胎的女子,幾位官爺看看可否對的上?”
江平把賬本接過來,望著那上面記錄的日期,心裡咯噔一下。
朝著陳敏柔看了一眼。
陳敏柔看了一眼江平,也將那賬本拿了過來,“一個月前......二十天前......十五天前......十天前......”
陳敏柔愣愣的,這些被殺害的女子,竟然真的都是在福安藥鋪看診過的女子。
何大夫一看他們的表情,臉色也微微變了變,道:“除了十五天前那次,其餘幾次,我都繼續在看診,一直到藥鋪關門都未離開過,藥鋪的藥童是可以作證的。”
江平看了他一眼,突然道:“何大夫可以把這四位拿的藥方寫一下嗎?”
何大夫不明所以,可還是頜首道:“好。”他坐下來就開始寫了起來,很快就寫好了,遞給了江平。
江平接過來也沒看那方子寫的是什麼內容,只是點了點頭,笑笑道:“沒事了,若是還有問題,我們會再來查問。”他轉過頭,朝陳敏柔看了眼,說道:“小柔,我們走吧。”
“江大哥,就……就就這樣走了?難道不是他?”陳敏柔快步追上兩步,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她更不明白的是,這江平讓何大夫寫藥方做什麼?
“確實不是他。”江平揚了揚手裡的藥方,道:“我讓他寫幾個字,不過是看看他慣常用的是什麼手。”
“什麼?”陳敏柔不解,這是何意?
“那個兇手是左撇子。”江平面無表情地把藥方給疊了起來,眸底的神情卻並不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