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俏姑娘嬋娟(1 / 1)
吃過晚飯,雨也停了,白天悶熱的氣息,此刻已經被大雨沖刷的一乾二淨,天幕上掛出一鉤明媚的新月。
幾個人奔走了一日也都累了,陳敏柔他們都早早熄了燭火都睡下了。王向澤也是倒頭就呼呼睡著了。
江平吹滅了蠟燭,坐在臨窗的椅子上欣賞著寧謐的夜色,正待把這一天下來的顛驚疑亂都驅趕乾淨。
可是就在此時,忽然聽到有人輕輕敲了一下房門。江平起身走過去開啟了門,只見是一個侍婢端著茶盤進來了,江平猛然間省悟過來,這不正是白天在碼頭上站在樓掌櫃身邊的那個俊美女子麼?原來她也是客店裡使喚的下人。
“姑娘好生面善,今日在碼頭上認屍時像是見過。”
“哎喲,客官好眼力,樓掌櫃吩咐店裡去兩個人算是死者親屬,齊恆山在這鎮上並無親人。”
江平哦了一聲:“果不出我所料,姑娘看上去便不是個粗使丫環。”
那女子嫣然一笑:“樓掌櫃是我的遠房叔叔,我父母去世後,我便跟了過來。平時幫嬸子料理些家務,這兩日客店亂成一鍋粥,我也偶爾出來照應客人。像客官這樣身材凜凜、相貌堂堂有氣度的,奴家最是欽仰。”
江平發覺這女子剛才不僅貌美,且伶機警,胸有城府。
“呵呵,小姐,冒昧問一聲你的芳名。”
“奴家名喚嬋娟,今年十八歲。”
“嬋娟姑娘,你可認識適才從澡堂裡沐浴出來的那位客人?他帶著幾個如狼似虎的隨從侍僕,表現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
“哦?客官指的莫非是餘杭郡的上官大掌櫃?大名喚作上官坤。他是我們店的常客,這中州鎮上有他的一處綢緞莊庫房。這次已住了半個多月了,樓下西廳一溜上等房全被他的一幫人包下了。”
江平頻頻點頭,隨後又轉移了話題:“嬋娟姑娘,聽樓掌櫃說,帳房齊恆山潛逃時偷了他二十兩銀子,這事當真?”
嬋娟鄙夷地嗤了一聲,“樓掌櫃他那是空口圖賴,信他不得。我這遠房叔叔為人精明刻薄,極是吝嗇,銅錢對他來說就是個命。從來沒有吃過一文錢的虧,哪裡會有二十兩銀子讓人偷去。不瞞客官說,齊恆山為人忠厚,是不會做賊的。”
江平急問:“那他是為什麼慘遭人殺害呢,聽說是在去鄰縣十里鋪的山路上遇害的。”
嬋娟皺眉道:“齊恆山身上並未帶有現銀,那強人為何偏偏要殺他性命呢?”
“哦,原來姑娘你也不知道他是為什麼被人殺害的。”江平又認真道:“我思量來,那歹人原本是指望他身上有錢,他是客店的帳房,怎麼可能會沒錢呢?誰想那歹人半天也搜不出銀子來,惱羞成怒便下了毒手。對了,嬋娟姑娘,你好像是跟齊恆山很熟悉吧。”
嬋娟臉上閃過一絲薄薄的紅暈:“客官猜的正是,都在一個店裡,哪能不熟?我們又常去大富春江上釣魚捕蟹。他是土生土長的中州鎮人士,有極好的水性,這富春江上下三十里河道水灘他閉著眼睛都能數得出來,一條舢板在水上拔弄得跟飛一樣……不過,我們雖是熟,卻並未有什麼其他,倘不是我也劃得一手好船,他才不理會我這個丫頭片子呢。再說,齊恆山他……額......哎,告訴你也無妨,他早巳偷偷地看上了我那嬸子,每每被迷的神魂顛倒。”
“什麼?你嬸子,不就是樓掌櫃的夫人麼?”江平一驚,“那樓夫人年齡,可不小了。”
“是的,我嬸子黃氏比齊恆山要大了六七歲,但她長得細嫩白肉,又沒生過孩子,所以看起來並不顯老。唉,齊恆山他其實也是單相思哩,我嬸子平日裡穩重端莊,不苟言笑,其實心裡早有了人,並不理會齊恆山一片痴腸。半月前嬸子就已隨人私奔了……”
“半月前就私奔了?哪個人是誰?”江平心中又生起層層疑雲。
嬋娟搖了搖頭,臉上掛著神秘的微笑。
江平又道:“樓夫人這一出走,樓掌櫃且不說,那齊恆山可也是當頭一棒,心中怕是痛苦異常。”
嬋娟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他似乎並不怎麼掛在心上,前幾日我見他在帳臺上算帳一面還哼著小曲呢,究竟是男人,心滑,沒長性的。”
江平心裡頓時明白了,樓掌櫃的老婆黃氏和齊恆山已成功地將嬋娟瞞過了,也當然將樓旺盛瞞過了。他倆已商定,樓黃氏先走一步,等待齊恆山的到來。齊恆山身上盼的地圖不正用朱墨勾畫了從中州鎮到十里鋪的一線山路麼?齊恆山也正是在去十里鋪的這條山路上被剪徑的歹人給殺害的。眼下樓掌櫃的老婆黃氏必定還在十里鋪等著他呢。他得趕緊將此情報告訴溫校尉,以便配合鄰縣查清其間細跡,看來齊恆山的死因並不簡單。
江平從沉思中醒來,發覺嬋娟正疑惑地看著自己,不覺有些尷尬,忙訕訕笑道:“嬋娟姑娘,我們要在這中州鎮呆上一段時間,哪天有空暇了,我還想邀你,同我們一起去富春江上釣魚呢。”
嬋娟一臉的喜悅:“明天一早我就划船帶你們過去,沿富春江上游幾里地便有個鉤魚的好去處,喚作殘石礬。如何?”
江平笑道:“哦?你帶我們過去?那當然好了。”
“嗯,諸葛大夫,那奴家這裡就先告辭了。”
嬋娟走後,江平滿意地摸著下巴沉思著,他只覺得自己有點被嬋娟的熱情和坦率弄糊塗了。她竟然知道自己是“諸葛大夫”!
江平又看了眼在一旁床上睡覺的王向澤,他跟嬋娟聊了那麼久,王向澤的呼嚕就沒停過。
此刻月色中天,清光如注,雨後空氣格外新鮮。江平這時候倦意已消,完全睡不著覺,看著窗外,痴痴的發著呆,心裡想著這一天下來發生的事情,以及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