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法場監斬(1 / 1)
此日,大清早起來,屋外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陳敏柔跟楚瑾正在院子裡堆雪人,正商量著用什麼來做雪人的鼻子跟眼睛,嘻嘻哈哈的聲音把江平從睡夢中吵醒了。
江平起身來到屋外,只見雪還在下,只是沒有昨天那麼大了。
今年的雪來的比往年晚一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
正在門口堆雪人的陳敏柔似乎跟他有感應似的,轉頭朝著江平說道:“江大哥,你醒來啦。”
“雪人堆的不錯,怎麼沒有鼻子跟眼睛呢?”江平笑著道。
“我們正在商量用什麼東西給雪人做個鼻子跟眼睛呢?江大哥你來幫我們想想。”
“鼻子麼你就切一根番薯條吧,眼睛可以用山楂。”江平隨後回答道,然後便轉身進了屋子洗漱,換衣服去了。
沒一會王向澤也起來了,兩個人坐在飯桌上正吃著早飯。
江平說道:“一會你跟我去趟法場唄。”
“什麼,去法場做什麼?”
“有個案子,有點問題,我想去法場看看。”
“那行吧,你說去,就去唄,反正閒在家裡也沒事。”
等時間差不多了,馬伕也已經準備好了江平的馬車,這是知府衙門配置的。
二人上了馬車,朝著刑場去了。
馬車的車輪碾壓著厚厚的積雪發出了吱吱嘎嘎的聲音,江平撩開車簾一條縫往外看,寒風吹來不由打了個哆嗦,鋪天蓋地的大雪,街上行人寥寥無幾,都躲在屋裡。
此時刑房那邊,囚犯已經從大牢裡提押出來關押在死囚的囚籠裡。這囚籠是由小孩胳膊粗細的鐵柱灌注而成,一旦鎖上,輕易無法開啟,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劫獄。
囚車押出了大牢,沉重地碾壓著厚厚的積雪,朝著法場慢慢駛去。
法場設在同州的鬧市區最繁華的路段,這是古代跟現代的一個很大的區別,古代刑場一般都設在人口密集的城裡街道上。目的就是要讓更多的人看到行刑的情況,從而達到震懾犯罪預防犯罪的作用。
百姓們似乎都知道今天法場有人要被行刑,在司法衙門外開始一直到法場上的這條路上已經擠滿了人,彷彿全城的人都擁到這來了,民壯已經在兩邊攔起了警戒線,用長矛和大刀。在刀槍的威懾之下,瞧熱鬧的人不敢靠前,只能站在街兩邊仰著頭,一個個跟掐住脖子的鴨子似的伸著腦袋張望。
囚車過來之後,人群便鬨鬧起來,還有人不時地朝囚車扔各種垃圾,比如爛白菜、臭鴨蛋甚至小石塊。當然大的石塊是不敢砸過去的,萬一把死囚砸死了,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此時江平的馬車剛好也行至到這裡,保持著距離,慢慢跟在囚車後面。
從囚車離開衙門開始,就有一箇中年人,一邊哭著一邊將手裡提著的一筐早已經準備好的各種雜物砸向囚車屈屠夫,其中不乏一些小石頭,打得屠夫一臉的血,邊上的衙役看著不對頭,趕緊上去把那人欄開了,免得他把人打死了。
王向澤透過馬車簾子,朝外面看去,見那個囚犯被打的頭破血流,不由的咋了咂舌,道:“哎喲喂,這是有多大仇啊,江平,你快過來看。”
江平被他這麼一叫,湊過去看了看,“怎麼了。”
“你看前面那個人,別人都是拿些爛菜葉,臭雞蛋啥的,那個人居然用石頭丟那個囚犯,哎喲喂,把人家打的滿臉血喲。”
那囚車裡的屠夫捱了砸過來的幾塊石頭之後,開始還忍著沒說話,可是到了後來,一塊石頭砸在他的眼眶上。頓時打得他眼冒金星,鮮血流淌,把一隻眼都遮住了,這激怒了他,大聲咆哮著吼道:“石景生,你這兔崽子敢打老子?老子死了之後變成厲鬼也要取你性命!你誣陷我殺你父親,現在我要砍頭了你總算稱心如意了吧?不過,你別得意的太早,我死了化成厲鬼來取你狗命!”
“哦,原來是苦主呀。難怪了。他老爹被人殺了,那當真是不共戴天了。”王向澤喃喃道。
江平只是不說話,他一路過來都在思索著。他相信這個案件是存在問題的,可是他看過卷宗,正確確鑿,確實母庸質疑,可是那死囚犯卻一直喊冤,也說不出什麼能夠翻案的有利證據來。
終於來到了刑場。四周已經被民壯和兵士層層警戒攔開,形成了警戒線。在街道的一旁搭起了監斬棚,司法刑官的馬車來到臺子下,侍從趕緊撐著油紙傘把他接下車往臺上送。
司法刑官知道今天江平會來監斬,但是卻又沒看到他人,心想會不會之前只是說說,今天又下著雪,估計不來了也說不準。
正想著呢,卻看見江平在一個人的陪同下,進來了。他忙起身,朝前快步走了過去,迎著江平過來了,命人安排了兩張椅子放在監斬臺邊上。
“江大人,今天下這麼大雪,您怎麼還親自來了。”司法刑官有些意外的說道。
“這個案子,我始終還是放不下,所以過來看看。囚犯的老母過來了嗎?一會得有人給他收屍吧。”
“哎,這忤逆子,當初不好生照顧老孃,現在倒要他老孃來給他收屍,我昨日派人去他村裡找他老孃了,可結果,他老孃說了,這忤逆子生死由天,她不想再管他了,應該是不來了吧。”
江平望見臺下漫天飄舞的雪花,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手一擺,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雪花中,屠夫已經從囚籠裡提拉出來,拉到了菜市口中間按倒跪下。膀大腰圓的劊子手坐在一把大號油紙傘下,正大口地喝著烈酒,他的旁邊,一個徒弟捧著一柄後背鬼頭刀,磨得鋥光瓦亮,寒光森森,在風雪中更是充滿殺氣。
這劊子手寒冬臘月也光著膀子,胳膊上腱子肉疙疙瘩瘩的,儘管上了年紀,肚子上已經有些贅肉,顯得有些臃腫。但就是這一身肥膘更足以讓人想象他的力道,這一鬼頭刀下去,只怕一顆斗大的人頭,便會乾淨利落地被砍落在雪地之上,鮮血也會然後周圍的白雪。
不遠處的一角擺了一個香案,香案上放著一個牌位,香案旁跪著幾個老老小小的,披麻戴孝,這時,便看見人群后有些亂,傳來聲人聲叫喊:“我是被惡賊殺死的老人的兒子,我要用他的人頭祭奠我的父親和我的妻子,麻煩鄉親讓讓我過去,謝謝。”
那些排在前面的人擋住,原本是不讓那個後面想擠進來的人過去的,可是聽這麼說才知道他就是苦主,當然要允許人家到裡面去的,於是便紛紛讓開一條路,等著那人擠了進來,當然便是一路追著屠夫打石頭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