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抽絲剝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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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說:“本官過來,是有一些案情上的事情要問你,你要如實回答。”

詹承福惶恐地望著他:“是,大老爺請問。”

江平問道:“你的娘子春梅,到底是怎麼死的?”

“被邱屠夫逼奸不遂。含辱自盡啊!”

“你親眼看見了嗎?”

“呃……,沒有,我當時睡著了,半夜醒來,才發現娘子已經懸樑自盡了。”

“她有沒有留下遺書?”

“沒有,她不識字。”

“有沒有留下遺言?”

“沒有。”

“她在哪裡懸樑自盡的?帶我去看看。”

“這個……”詹承福顯得有些猶豫,同時有些不解。“拙荊的死只是起因,邱屠夫犯的死罪是殺死家父。這是小人親眼目睹的。鐵證如山,大老爺為何卻要查問拙荊上吊自盡的事情呢?”

王向澤在一旁不耐煩的怒道:“知府老爺查案,自有決斷,需要你多言嗎?問你什麼,你答什麼。”

古代官老爺的官威那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官老爺叫父母官,父母之命,作為子民只能遵從,不能質疑更不能違抗。所以一聽王向澤擺出了官架子,詹承福自然是不敢多言了,忙躬身施禮答應,帶著江平跟王向澤進來裡屋,來到他的臥室,指著一根房梁說:“拙荊就吊死在這裡。”

“誰發現的?又是誰將屍體取下來的?”

“小人發現。小人把屍體取下來,然後出門呼救,他們才進來的。”

江平走到橫樑下。抬頭看了看,問:“你確信你家娘子就是吊死在這裡?”

“嗯,是的。”

江平問:“你家有梯子嗎?”

“梯子?”詹承福有些發慌,“大老爺要……,要梯子做什麼?”

“上房梁檢視上面有無懸樑自盡的痕跡!”

“痕跡?什麼痕跡?”

“懸樑自盡,人的身體有百來斤重。懸掛在橫樑上,必然會留下一些痕跡的。比如上面灰塵的擦拭痕跡,房梁邊緣的摩擦痕跡等等,正所謂有接觸,就會有痕跡。也可以把它叫做蛛絲馬跡。少廢話,快取梯子來!”

“這個……,”詹承福額頭見汗,“拙荊身材瘦小,不算重,可能不會留下什麼痕跡的……”

“你怎麼知道不會留下痕跡?難不成你記錯了,她根本就沒有在這裡懸樑?”

“對對!小人記錯了,她不是在這裡懸樑的……”詹承福正驚惶無措之下,一聽這話,沒想到彷彿抓到了溺水救命稻草,想也不想隨口說了,可說了之後馬上感覺不到,看見江平狡詐的眼神,便知道上了當。

“那她在哪裡懸樑的?”江平冷測測問,“別告訴我你忘了,你剛剛才說的是你發現的屍體,也是你把屍體放下來了的!”

“小人……,小人悲傷難過之下,可能是記錯了,想不起來拙荊在哪一根橫樑上懸樑了……”

“大膽!一會說在這上吊,一會又說不記得在哪裡,你竟然敢戲弄本官!你可知罪?”

藐視衙門那可是重罪,用這個罪就能直接對詹承福處刑。江平請君入甕的用意便是借這個罪名將他拘捕,然後慢慢審訊。

聽江平這麼說了之後,詹承福嚇得咕咚一聲跪在地上:“小人不敢!小人……小人不敢啊……”

“哼!你藐視衙門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本官再問你,你還記得你家娘子安葬在什麼地方嗎?”

“這個……,這個當然記得,在我詹家祖墳。”

“那就好,那你帶路,咱們走吧!”

詹承福抹了一把冷汗,賠笑道問:“大老爺要小人帶路去哪裡?”

“你家祖墳!”

“啊?去……去哪裡做什麼?”

江平拖長了聲音道:“要對你家娘子的墳墓開棺驗屍!”

詹承福啊的驚叫一聲,一張臉頓時煞白:“為……為什麼?”

江平瞧著她:“因為,本館懷疑你家娘子春梅不是上吊死的,而是被謀殺而死!”

詹承福頓時跌坐在地,額頭冷汗盈盈,惶恐道:“大老爺……,何出此言?”

“本官如何得知不需要告訴你,現在本官決定開棺驗屍,你可以不同意,但不影響本官的決定!你在或者不在那裡都不影響本官開棺驗屍。明白嗎?”

“可是……,可是入土為安,大老爺為何要打擾拙荊在天之靈的安寧呢?”

江平冷眼眯成一條縫,瞧著詹承福,一字一句道:“本官開棺驗屍,就要是查出春梅死亡的真相!她究竟是自己上吊自盡,還是被其他人謀殺!這個不查清楚,她在天之靈才真正得不到安寧!”

詹承福單薄的身體哆嗦了一下:“大老爺這話小的不是很明白……”

“開棺驗屍之後,自然就會明白。”江平道,“上吊自盡,跟掐脖子捂嘴、拍磚或者下毒什麼的謀殺,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本官已經帶來了衙門仵作,他們會告訴本官你的娘子春梅到低如何死的!走吧!”

江平轉身往外走,可詹承福卻跪在地上臉色蒼白沒挪動,江平便站住了,瞧著他:“難不成你不敢開棺驗屍?”

“這個,小人只是覺得,就算退一步說,拙荊是因為家父而死。或者再退一步,是家父殺了她,家父也被那邱屠夫用斧子砍死了。人死不能復生,也不用為拙荊償命啊?可邱屠夫砍死了家父,就應該為家父償命!大老爺爺混淆二者,意欲何為?”

詹承福也是豁出去了,問出了這句他平素想都不敢想的話。雖然說出來了,聲音卻小得幾乎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不過江平還是聽見了,冷笑回答:“你的父親不是被邱屠夫殺死的,而是被他自己!你和他趁著夜晚沒人到了邱屠夫家門口,你父親用偷來的屈屠夫的斧頭砍開了他的額頭,可他發現這樣一時半會死不了,接著他將殺豬刀倒插在地面,然後整個身體側面倒下,撞在刀刃上,殺死了他。然後你按照他的要求,將屍體抬了回來。”

詹承福頓時又打了個哆嗦,好象見到鬼一般望著江平:“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句話已經證明了江平所說的話是正確的,詹承福極度驚駭之下,竟然忘了加以掩飾,直勾勾望著江平,他被江平的準確洞察預知所震驚。

江平冷笑:“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在做,天在看!”你父親額頭上那一刀砍入額頭半寸,這一道傷口的兩側還有多道輕重不一的傷痕。這種傷痕是自殺留下的試探傷。不管企圖自殺的人多麼堅決,他在用兇器對自己進行傷害的時候,往往是不能一下成功的,因為,即使他有必死的決心,但是,人體的自我防備還是會讓他下手的瞬間力量和速度都會受到不由自主的控制,這樣只會造成一些輕傷,往往不是致命的,而且這種情況會一再重複十數次甚至數十次,而在傷害的部位留下多道這種表皮的輕傷。這是判斷自殺還是他殺的一個重要證據。”

“當然還有一個證據就是,這些淺表輕傷方向一致,而且能夠自己形成。你父親在決定自殺的時候,曾經多次用斧頭自己砍他的額頭,但是,正是因為這種下意識的自我保護,使他十幾次的自我傷害都沒能達到致死的程度,最後那一次雖然砍入了半寸許,但還是不至於導致他斃命。這樣,他才最終決定,用殺豬刀刺入他的頭部。”

“我相信,你當時就在旁邊,他應該是要求你傷害他,然後轉嫁給邱屠夫,可是你堅決不同意,他最後只好將刀子埋在地上,然後透過側倒的方式將頭部直接撞擊倒立的殺豬刀聲。這個從之前衙門的卷宗中記載的刀柄上有提取到的泥土可以證實。而且我在邱屠夫家門口也發現了那個埋刀子的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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