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家暴(1 / 1)
“那,你說的冬瓜頭大叔,就是你爺爺說的那個冬瓜頭嗎”
“就是他,他腦袋又長又圓,村裡的人都叫他冬瓜頭。那天,他來的時候我就在屋裡,他離我娘還老遠呢,只是說了兩句嬉笑的話,我娘回了兩句,偏巧這話被我爹聽到了,他就開始打我娘,說我娘水性楊花,勾搭男人。”
“但是怎麼回事呢?當時冬瓜頭說了什麼你娘又說了什麼”
“那天是酷夏,很熱,我娘穿了個褂子,露出兩條胳膊,冬瓜頭進來借東西。他們家就在我們家不遠,經常來往的。看見我娘光著兩個臂膀在院子裡洗衣服,笑嘻嘻說我孃的手臂可真白。比豆腐還白,我娘就啐了他,說你別說這些瘋話,我家男人可馬上就回來了。就這一句話,我爹剛好從外面回來,在院子外聽到這句話了就不樂意,就說我娘這話是明著勾引那冬瓜頭。告訴他要趁我爹不在的時候再來,現在爹馬上就回來了。可不許說這些,那不就是說不在的時候可以說嗎我娘沒這個意思,我爹不相信就打他。冬瓜頭本來要走的,聽了這話很生氣。就指著我爹說我爹胡說八道,我爹打不過冬瓜頭,也不敢惹他,就只能來打我娘。”
“你爹以前是這樣的嗎”
蘇三妹搖搖頭說:“以前我爹可好了,從來不打人罵人,可是這一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而且,那之後他脾氣越來越大,動不動就發火,一發火就像要吃人一般,每次都把我娘往死裡打。有時候打得我娘兩眼翻白,眼看就死了,我爺爺怕出人命。便拉開他,有時候拉不動,爺爺就叫隔壁的大嬸大叔他們來幫忙,強行把我爹扯開。但是他又踢又咬,發瘋一般。”
聽到這,江平不由心中一動,說:“他偶爾這樣還是經常這樣。”
“原先不這樣,後來越來越厲害。到他死的前幾天。簡直就要把人吃了一樣,我娘都到處躲他,跑到孃家去又被他抓回來,一頓暴打,每次都要我爺爺跑到隔壁去叫人來才把他扯開。爺爺不在的時候,我要勸住,他就把我也往死裡打,打的我全身都是傷。所以鄰居聽到這邊慘叫,都會跑過來幫忙拉開的。”
江平朝陳敏柔使了個眼色,陳敏柔會意,點點頭。對蘇三妹說:“我能看看你身上的傷嗎?”
江平趕緊轉身拉著王向澤走到院子外,就留楚瑾跟陳敏柔在屋子裡面,檢查蘇三妹的傷。
之前王向澤一直聽他們說話,沒開口,只當是在聽故事,此時他似乎也想到了什麼,便說道:“這個人多半呀,是精神上出了毛病,這種事情呀,我見得多了。”
江平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他確實是有病,而且不止他有病,他爹也是跟他一樣的病,這種病是遺傳的,但是我又不能說,還得想想怎麼跟那老漢解釋,讓他信服呢?”
屋子裡,蘇三妹掀開了衣服,陳敏柔跟楚瑾一看之下,不由的都倒吸一口涼氣,只見蘇三妹身上橫七豎八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瘀傷。
陳敏柔她們幫蘇三妹整理好衣衫,江平他們這才從院子裡走回來,陳敏柔朝江平點點頭。
江平問蘇三妹說:“在他出事前那幾天,他無緣無故的打你們,沒有任何徵兆嗎?”
“是,吃著飯好好的,他突然一下就把碗摔在地上,伸手揪著我孃的頭髮就打,用腳踢,抄起棍子打。我攔不住,哭著罵他是瘋子,他就連我一起打。”
“那他還有沒有什麼你覺得不正常的地方。”
蘇三妹想了想,說:“我不知道,反正我看見他都躲得遠遠的,不敢在他面前,不然,他有理沒理都要打我。”
蘇三妹發洩了一通之後,心情也開朗些了,嘴角露出了微笑說:“飯菜已經好了,兩位大老爺、姐姐們,你們吃飯吧,我給你們盛飯。”
說罷,把鍋蓋開啟,舀了兩碗米飯放在小桌上,然後用小盆子盛了菜湯,放在他們面前,擺上兩雙筷子。
江平說:“你也坐下來吃呀。”
蘇三妹說:“你們先吃,我要等爺爺回來之後再一起吃,飯菜我都熱著的。”
江平說:“那我們也等吧,反正也不餓,大家一起吃才香嘛。”
陳敏柔一聽,便拿起桌上的碗,把米飯又倒回了鍋裡。
蘇三妹沒想到江平居然不吃飯,站在哪有些張皇不知所措,陳敏柔拉著她坐下說:“放心吧,等你爺爺和你娘回來,咱們一起吃。”
蘇三妹這才點頭,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望著屋外。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月色朦朧,蘇三妹沒想到要點燈,或者沒什麼事也就不點燈,所以只有夜色
江平便對蘇三妹說:“你去把隔壁的人叫過來,一家一家的叫,不要一起叫,我要問些話。”
蘇三妹答應了,很快把隔壁的兩口子叫了來。他們已經從蘇三妹嘴裡知道同州的知府老爺來查案,誠惶誠恐的施禮,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兒等著。
江平問:“那個蘇老漢的兒子是不是經常打他媳婦和女兒?”
兩口子一聽這話,臉上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說:“豈止是打,簡直是往死裡整,幾次都快把他媳婦掐死了,還有她女兒,幸虧我們來的及時勸解,拉開他,要是來晚,就被活活打死了,他媳婦叮囑我們,如果聽到叫聲一定要來救,不然就來給她收屍了。所以我一聽到他們這邊慘叫,就趕緊跑過來。哎,遇到這樣的丈夫,也是前世的命。”
他媳婦有些不同意丈夫的說法:“那她女兒呢那可是親骨肉,他要死裡掐,這也叫命嗎我看他整個就是個瘋子。”
江平點點頭,讓他們回去了,然後將另外一家兩口子也叫來問,跟前面所說大同小異。
看來這蘇老漢的兒子實施家暴,左鄰右舍都很清楚,而且,家暴非常厲害,若不是左鄰右舍,只怕他女兒媳婦早已經成為他手下亡魂了。
問完之後,老漢和他兒媳婦還沒回來,所以江平跟陳敏柔,還有楚瑾,王向澤,蘇三妹一起坐在門口廊簷下瞧著夜色,也不說話。
江平在心裡盤算著這案子究竟怎麼回事。已經有了一些眉目,需要核實看看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終於,等到院子門吱呀一聲推開,高山,劉水跟蘇老漢帶著一箇中年女人快步走了進來。
蘇三妹跳起來,飛奔過去,撲進了那女人懷裡。女人心疼地摟著她低聲說:“三妹,吃飯了沒”
蘇三妹搖搖頭,看了一眼一臉陰沉的蘇老漢,說:“我等爺爺,和你一起吃,大老爺爺他們也不吃,等你們回來。”
蘇老漢一聽這話,不由得有些發慌,趕緊快步來到院子裡屋裡,因為屋子黑暗,屋裡坐著兩個人甚至都辨認不出是不是江平他們。趕緊一躬到底,說:“大老爺爺,實在是抱歉,山路不好走,好半天才回來,大老爺爺怎麼不吃呢?三妹這孩子是不是沒給大老爺添飯呀”
“你別責怪她,是我要等你們回來的。行了,現在咱們吃吧邊吃邊聊。”
蘇老漢趕緊點亮了油燈,幾個人圍坐在木桌前吃飯。
江平卻是絕口不提案子,只問他一些農事,還有平時的生活,包括他的兒子以前甚至小時候的一些情景,蘇老漢都謙恭地回答。
吃完飯,陳敏柔跟楚瑾幫著洗碗,蘇三妹卻搶過來不讓她們幫忙,很麻利的把碗洗好了。
江平對蘇老漢說:“我想給你媳婦問些問題,你帶三妹你們倆去串串門,一頓飯工夫就回來可以了。”
蘇老漢忙答應,狠狠地盯了兒媳婦一眼,那意思就是不許亂說話,然後帶著蘇三妹出門走了。
蘇家媳婦,坐在那低著頭,也不敢看江平,也沒說話,江平說:“先前我問了你女兒,知道你丈夫毒打你,沒有任何理由,是不是這樣。”
蘇家媳婦沒想到江平會這樣問,很是感激,抬頭起來,瞧了一眼江平,緩緩點頭,又把頭低下了,說:“是我不好,沒有伺候好夫君。”
“他說的你跟冬瓜頭私通的事,是不是真的?”
蘇家媳婦臉上露出悽然的笑容,說:“我無論怎麼發誓賭咒他都不相信。冬瓜頭說的那句話他只聽了半截話,一口咬定我在勾引冬瓜頭,我當真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大老爺你若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反正天老爺知道我是清清白白的。”
江平問:“你丈夫在出事之前,有些什麼反常的舉動嗎你好好回憶一下,跟以往不一樣的,除了打你之外。”
蘇家媳婦低著頭,想了想,說:“那段時間他老說頭痛,煩躁不安的,衣服髒了也不脫下來,我讓他脫下來洗他也不聽,整天邋里邋遢,還說飯菜裡有毒,肯定是冬瓜頭下毒要殺他,說我們要謀害親夫。反正就是這些,怪里怪氣的,那段時間,他脾氣特別暴躁,芝麻點大的事情就要發雷霆的火,然後,把我跟女兒往死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