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權利鬥爭(五)(1 / 1)
高力士陪著唐玄宗從太真觀回到宮裡。
這陪伴了皇帝一天,高力士也是乏力了。
可是這時候太子李亨卻找上了門來。
“太子殿下,您怎麼到老奴這來了?”
高力士招呼李亨坐下,上了茶。
“阿翁啊,我剛收到通知,說是讓我明天也要去參加御前會議。”
高力士點頭道:“是啊,皇上要抓朝廷的軍事,他囑咐過,讓你也過來聽聽。”
李亨顯的一臉的為難。
“我就不用去了吧。”
“怎麼了?太子不會是身體不舒服了吧?要不要找太醫瞧瞧?”
“那倒不是,”李亨喝了一口茶,嘆了口氣說道:“我聽說各節度區的大吏們,對近年的朝廷多有不滿,而朝政國策,都是由皇上透過宰相們操持的,身為太子,應以侍奉皇上為主,也就是視膳問安吧,哪裡輕言這些大事。”
高力士笑了笑道:“哎呀呀,太子啊,不能這麼說啊,你是儲君嘛,這也是功課,早晚都得熟悉這個,聽一聽也沒什麼不好的。”
李亨搖搖頭:“豈止是聽一聽啊,我坐在那,有人會礙眼的,即便我什麼都不說,人家也會覺得那也是一種聲音,所以我還是不參加的好。”
高力士皺了皺眉,他跟在皇上身邊,察言觀色的能力絕非常人能比,也看出了太子的話中之意。
“有人覺得太子礙眼?誰呀?”
“阿翁就不要逼我了,我呢,就當自己是匹儀仗隊的馬,甘願一聲不吭的吃我的三品料。”
高力士其實早已經猜到了,見李亨不說,他便說道:“你是說李林甫吧。”
“嘿嘿,我可什麼都沒說啊。”
“哎呀,太子不必這麼畏懼他,他近來的日子並不好過。”
李亨挑了挑眉,故作不知的說道:“不會吧,他可是鐵腕人物啊。”
“他呀,萬不可錯誤的估計了形勢。說白了,李林甫不過是皇上的臺前替身,那些朝李林甫吐唾沫的人,也不想想是在朝誰吐唾沫。”
李亨此刻申請嚴肅,他已經認識到了,這個李林甫遠比他想象的要難對付。
搬到李林甫很難啊,他的背後是自己的父皇,跟李林甫作對,就等於是跟自己的父皇作對,萬一要是一個不小心翻過來被對方抓住了把柄,那可就吃不了丟著走了。
“我明白了。”
高力士自然也知道太子李亨與李林甫之間的矛盾。
“你要理解你的父皇,他畢竟上了年紀了,已經不可能事必躬親,他得用人,用人嘛,自然是有所長也有所短,要能包容,他自己沒有這個精力,他需要一個能駕馭百官的幫手,就目前來說,皇上還沒有打算換人。”
李亨點了點頭,“多謝阿翁指點迷津。”
就在此時,門外跑進來一個小宦官。
“高將軍,不好,出事了。”
“阿翁,我就不打擾了,先告辭了。”
高力士送李亨出了門。
那小宦官見李亨走了,忙對著高力士說:“皇上剛才發火了,都不讓我們進去伺候,把宮女跟我們都轟出來了。”
“沒什麼,皇上嘛跟太真法師鬧脾氣,多鬧鬧也好的,這樣才有活力嘛。”
翌日,朝堂會議上。
文武百官各盡其言,可是原本是一場探討邊疆軍事的會議,可是百官們卻隻字不提邊疆軍事,一個勁的跟唐玄宗抱怨。
這讓唐玄宗很是不滿,他很清楚,這些人的矛頭都是指著李林甫,可是李林甫做的事情實際上都是自己授意的。
他們抱怨李林甫對邊疆的支援不夠,給的錢糧不夠,說到底不就是在抱怨自己嘛。
所以這一次唐玄宗態度十分強硬,制定了邊疆軍政一體化政策。要求各個節度區都效仿安祿山在轄區內募兵,以解決邊疆軍區兵力不足等問題,他以為這樣不僅解決了邊疆的問題,也為朝廷節省了不少開支,可是這也讓大唐形成了內輕外重的軍事佈局,也為大唐的命運埋下了致命的伏筆。
當天夜裡,李林甫在相爺府中大擺宴席,宴請文武百官。這一天李林甫可是大豐收啊,在唐玄宗的支援下,他一舉讓太子李亨都屈服了。
“太子這一回可敗在李大人的手下了。”京兆法曹吉溫朝著李林甫敬了一杯酒。
“哈哈,你覺得太子敗了?”李林甫喝了一口酒,笑了笑道。
“李大人今日可是打了大勝仗啊,也不知道是否還能想得起下官呀。”
“大勝仗?哼,你認為我勝了嗎?”
“那是當然。”
“太子知道皇上的態度了,現在我李林甫又受皇上的重託,太子更不會善罷甘休啦。”
“所以說,李大人不能心軟吶。”
“哼,我可從來就不會心軟,也不知道什麼叫心軟。我李林甫只知道,該出手時才出手。”
吉溫嘴角一揚:“李大人,這是要準備立案了?”
“皇上今天說了,要我主持軍事改制,那我就名正言順了,我要先給這些赳赳的武夫們上一課,免得他們自恃軍功,驕橫貪縱,你明天就立案。就先從兵部開刀,就拿暨安康這個駙馬開刀。刑查兵部在全選上乾的奸濫之事。”
其實之前李林甫就一直安排京兆法曹吉溫調查兵部的把柄,也查到了不少兵部在選舉武官上出現的貪汙受賄等證據,可是礙於之前一直被太子一派的人打壓。
如果之前就出手立案調查,那肯定很快就會被太子壓下去,可是眼下不一樣了,自己有了改革軍制的權利了,也就名正言順的可以調查兵部了,所以不得不說這個李林甫既狡猾,又圓滑,能知進退。
翌日一早,兵部還沒開門上班呢,吉溫就帶著人早早的堵在了兵部門口。
這一早上,就抓捕了兵部包括侍郎在內的大小官員四十餘人。
氣的兵部尚書,氣呼呼的衝到了首輔宰相李林甫那,要找他理論。
“宰相大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就在剛才,京兆法曹吉溫,帶人在我兵部衙門設卡抓人,導致我兵部已經無法正常辦公,我堂堂兵部衙門,掌管天下軍衛武備,怎可遭人如此凌辱,萬一邊疆有事,朝廷如何擔當指揮排程啊,我看啊,這是處心積慮的破壞行徑,危害之烈,不亞於番人叩邊。”
李林甫本來正在提筆批閱卷宗,此刻緩緩放下筆來,說道:“本相要糾正下達人的說法,第一,天下的軍衛武備由天子排程指揮,皇上才是大唐的最高軍事指揮官,第二,皇上授權由我主持軍事改制,你所說的破壞行徑是暗指皇上嗎?第三,涉案的兵部人員不是四十人,有六十多人,看樣子還是抓少了,第四,如果大人認為兵部已無法辦公,不能擔負職責,那麼本相可以派人替大人代行管理,你看如何啊?”
兵部尚書此刻已經氣的咬牙切齒,“我要覲見皇上,我要請皇上評判此事。”
說完便要往屋外走。
“隨意啊,不過我要順便告訴你一聲,皇上可能要去驪山了,你得早一點去,不然回頭可就要去華清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