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破案(1 / 1)

加入書籤

“哦,這可以解釋現場幾處血跡,死者摔傷之後,肯定還四處走動,然後才仰面躺倒的。”

“對,既然死者沒有摔昏迷,那兇手嘔吐在他的臉上時,他完全可以憋氣,並用手抹掉嘔吐物,而不會直接吸入的,解剖得知,嘔吐物已經將氣管完全堵塞,說明死者當時沒辦法躲開這些嘔吐物,既不能用手抹開,也沒辦法偏腦袋躲開。而口鼻又完全被嘔吐物覆滿,無法呼吸,窒息之下,這才將嘔吐物吸入肺中!而現場是一條小巷,所以,造成丁老四無法呼吸的,只能是兇手!”

江平撩開覆蓋屍體的床單,露出死者手臂,指著前臂上的淺紫色片狀皮下出血,說道:“死者兩手的前臂都有這樣的抵抗傷,剛開始我不知道為什麼抵抗傷會出現在這裡,其他部位卻沒有,後來我才想明白,兇手是騎在死者胸部,用兩腳夾住死者雙臂,雙手抓住死者的頭髮固定住他腦袋,然後在他臉上嘔吐——從死者頭面部和胸部的嘔吐物堆積形狀看是從上而下的,這就基本排除了將其按壓在嘔吐物溺液中溺死的可能。死者奮力掙扎,被夾住的前臂才會出現這樣的傷痕!而死者頭髮才會散亂!當然,也可能是兩三個人,固定住他的手腳,然後嘔吐的。但是,現場沒有發現更多人出現的痕跡,所以這種可能性比較小。”

說到這,江平拿起死者的手,道:“我提取了死者指甲縫裡的殘留物,發現是人的肉末,而且不是死者自己的,這說明死者生前很可能曾進行過抵抗,抓傷了兇手。所以,我認為,這是一起謀殺,而不是意外!”

“那麼照你這麼說,兇手會是誰呢?我印象中,這個丁老四一大把年紀了,平日裡也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呀!”

“你們調查結果如何?”

江平沒有回答他,而是問道。

“哦,你不問,我還忘記了,我正是要來找你說這件事,我帶著捕快們去周邊查訪了,現場隔壁人家,在昨夜二更左右,——還真神了,正如你說的二更天,他們聽到外面有響動,但是很快就平息了,所以沒有出來檢視。”

“哦?什麼響動?”

“好像是有人在爭吵說話,由於是晚上了,大家也都沒在意,所以記不得爭吵什麼。對了,還有銅鑼掉地上的聲音。”

“那些人可有聽到是幾個人在爭吵?”

“我反覆問了,他們回憶了好久,但還是記不起來,說只吵了幾句。對了,有人曾聽到爭吵中曾提到一句‘蔣老五’,後面的就聽不清了。”

蔣老五?這是兇手的名字還是別的人的?”

“不管是誰的,我覺得,這個蔣老五是關鍵,務必找到這人。”王向澤一臉嚴肅的說道:“兇手與死者當時發生了爭吵,據你所說,兇手可能夾住了死者手臂,抓住他腦袋,讓他不能掙脫,這樣看來,兇手與死者很可能有仇!所以,要圍繞死者丁老四的仇人進行調查,找到丁老四的仇人中,昨夜二更天說不清去處的人!”

江平暗自佩服,這王向澤倒也是思維敏捷,很快就理清了偵查方向,而且分析得很有道理。

這在刑偵技術非常原始的古代,的確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江平道:“在沒有偵破之前,最後放風說丁老四就是酒醉了自己摔倒,嘔吐嗆入氣管憋死的。”

“對!嘿嘿,這樣可以迷惑兇手,更方便咱方面暗中調查。”

不得不說,王向澤這個千里飛燕的錯號可真沒白叫。

圍繞丁老四身邊的仇人開展的調查很快就有了結果

丁老四在衙門打更十多年了,為人正直,喜歡管閒事。

因為是更夫,走街串巷的經常遇到一些不平事,他就喜歡說喜歡管,所以得罪過一些潑皮,其中一個便叫做蔣老五。

王向澤在對蔣老五週邊進行暗中調查的時候發現,案發當夜二更,他去向不明。

案發之後,很少見到他露面。而且神情也很緊張。

最後江平跟王向澤商議,決定收網抓捕突審。

自從確定蔣老五為重點嫌疑人之後,王向澤就已經佈置了捕快對蔣老五進跟蹤監控。

所以抓捕令下達之後,立即將其抓到了衙門。

並將其老婆孩子也帶到了衙門問話。

在詢問完蔣老五的老婆孩子之後,這才提審蔣老五。

蔣老五故作鎮靜,一個勁問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

越是這樣的人,越是有問題,正常人進了局子,哪怕沒事,心裡也會有些犯慌。

王向澤瞧著他臉頰上的幾道還沒有結痂的血槽,不禁笑了,道:“別裝了,我們已經查清楚,丁老四是被你殺死的,二更天,你在巷子裡制住了他,並在他臉上嘔吐,導致他無法呼吸窒息而死。沒錯吧?”

蔣老五臉色變了,但是依舊故作鎮靜地瞪大了眼睛:“沒有啊,你們搞錯了吧?我聽說老張頭是喝醉了自己嘔吐了把自己嗆死的。我沒有殺他。我怎麼可能殺他呢?再說了,我要殺他,一刀就行了,何必那麼麻煩還要吐他一臉?”

“哼,好你個蔣老五,還想狡辯?”王向澤走到他面前,用手中的刀柄指著他臉上的血槽,說道:“這是丁老四死前抵抗抓的,對吧?我們在他的指甲裡找到了一些肉末證明了這一點,這可以與你臉上的傷相印證!”

蔣老五臉色慘白,道:“這個……,不是的,我臉上的傷,是……,是……”

“這明明是抓傷,你說不是丁老四抓的,又是誰抓的?我警告你,抵賴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別逼我用刑啊!”

蔣老五一下子哪裡想得到找誰來幫自己圓謊,一連說了好幾個是,卻還是不知道該說誰。

他是社會上混的潑皮,平素裡狐朋狗友甚多,真正要是遇到這種人命官司,他心裡很清楚,不會有人願意幫自己做假證的。

王向澤拿過一條皮鞭子,沾了沾冷水,然後冷笑:“我再問你,丁老四死的那天,晚上二更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我在家裡睡覺。”

“哼,你撒謊!我們剛剛詢問了你老婆和兒子,他們已經證明,你一更就出去了,到了三更才回來。而且回來的時候很慌張!”

“我……,我在朋友那吃飯來著。”

王向澤道:“沒錯,你是跟你的朋友在吃飯,不過不是二更,而是下午,你偷了一隻雞,跟你的幾個狐朋狗友在吃肉喝酒。一直喝到一更,跟你一起吃飯喝酒的是徐小飛、付土法、丁二狗,還有你,沒錯吧?”

蔣老五聽王向澤已經查過,也知道難以抵賴,更是面無人色。低著頭,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向澤瞧了一旁坐著聽審問的江平一眼,接著說道:“告訴你,我們陳師爺已經從你吐在死者臉上的嘔吐物認出了裡面的東西,是雞肉和麵食,你一個小混混,哪來的錢買雞?你是偷來的雞!你偷雞的時候,還被主人發現了,認出了你,追出來罵,這家主人我們已經找到了,他證明案發那天下午,你偷了他家的兩隻雞,一隻蘆花抱蛋老母雞,一隻打鳴雄雞。我們找到了付土法他們,嘿嘿,他們已經如實供認,當晚你們吃的就是雞肉和麵食。從下午一直吃到將近二更。都證明當晚你喝醉了,說話舌頭都伸不直了,扶著牆走的,還一個勁打幹嘔。你們吃完之後各自散了,而你走的方向,正是丁老四打更被害的那條巷子!——鐵證如山,你還不從實招來?”

蔣老五雙膝一軟,咕咚跪倒在地,磕頭道:“我招,我招,不過我不是故意要殺丁老四的,我沒有存心殺他呀,大老爺!”

“究竟怎麼回事?如實說來!”

“是!是!”蔣老五磕了幾個頭,道:“那天吃飯喝酒,我是喝太多了,走路都看不清了,路上一個勁打嗝想吐,走到那小巷裡,便看見丁老四拿著銅鑼打更迎面過來。我便想起幾個月前,我偷東西時把他看見,他使勁敲鑼叫喊,把主人喚醒了,抓住了打了一頓,還送官又打了我三十鞭子,害得我半個月都爬不起來。我也是喝多了,沒想那麼多,走過去抓住他質問。我們倆就吵了起來。我把他摔倒。他爬起來抓了我臉一把,我更生氣,就把他摔在地上按住,騎在他身上,本來想打他的,可是剛才這一折騰,酒勁上來了,我就吐了,吐了他一臉。我一手抓著他的頭髮,一手撐著地吐,腦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吐了多久,反正胃裡東西都吐乾淨了,才清醒些。”

“你一直騎在他身上?他沒有反抗嗎?”

“我力氣比他大得多,我兩隻腳夾住了他的手,一隻手又抓住了他的頭髮,他沒辦法反抗,剛開始我感覺他在想掙脫,後來我吐了半天,稍稍清醒之後,我發現他不動了,有些奇怪,一探鼻息,一點氣都沒有了,我嚇壞了,爬起來就跑回家了。第二天我才聽說他死了,就死在那條小巷裡。我就奇怪了,我沒打他也沒掐他,他怎麼就死了?——師爺,我真的沒有故意要殺他,我就只是想給他個教訓。平素我連雞都不敢殺,更不要說殺人了,師爺您一定要明察啊。”

江平此時冷笑:“別把自己說的跟善人似的,若不是你夾住他手臂,又抓住他頭髮,他如何躲得開你嘔吐的東西,那些東西全湧進了他的口鼻,他沒法呼吸,活活憋死了。你不是故意殺人又是什麼?”

蔣老五垂頭喪氣道:“我,我聽人說衙門認定是丁老四就醉了自己摔倒,嘔吐了嗆到氣管,憋死的,還以為沒事了呢。沒想到……”

江平跟王向澤都笑了,吩咐捕快將他押下去,關押起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