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美女毀容(1 / 1)
緹娜掉落在臺下跪著的那排穆圖的侍妾中,砸得穆圖的一個侍妾當場暈倒。有此人做肉墊,緹娜沒摔著,她拾起穆圖的頭顱,抱在懷裡,擠開穆圖的侍妾們往廣場外衝。
廣場周圍的疏勒士兵都湧上來攔截。
奕六韓跟著也跳了下來,護住阿孃,馬刀掄起一道道銀光閃耀的弧線,掃落大片士兵,斷臂殘肢凌空飛濺,血雨四散,那些跪地的女俘虜們一片驚呼。
一聲唿哨,雲翼不知從何處飛奔出來,奕六韓抱著阿孃躍上馬背,縱馬如飛,刀光暴漲,如一道寒光耀眼的旋風,一路席捲起凌厲的殺氣往外衝。
湧上來計程車兵們被這道旋風捲得血肉橫飛、慘叫連連,漸漸都不敢再靠近,面帶驚恐之色紛紛後退。
奕六韓帶著阿孃,單身一騎,從潮水般退開的萬軍叢中,飛馳而去。
左律王驚魂未定地看著這一幕,突然動了怒氣,叫來一個百夫長,讓他帶領一百騎去追。
“活捉還是殺掉?”百夫長問。
“嗤——”左律王冷笑,“還想活捉和殺掉,人傢什麼身手,先追上去再說!”
百夫長慚愧領命而去。
左律王氣消了一些,心想:穆圖手下居然有這等勇士,而他似乎並不是來刺殺我的,真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奕六韓雖然帶著阿孃,卻比後面的百十個追兵跑得更快,雲翼本就是神駿,而他的騎術也出類拔萃。
他很快將追兵們甩在身後,往霍脫澤方向飛奔。可是沒想到路上阿孃抱著穆圖頭顱親吻,在劇烈顛簸的馬背上一時失手,穆圖的頭顱掉落,被飛馳的馬蹄踏過,竟然裂開了。
緹娜大聲哭喊,奕六韓無法,只好勒馬停下,緹娜下馬跌跌撞撞往回跑,撲倒在地,將碎裂的頭顱一點點拼起來。
奕六韓也下馬來幫忙,將衣服下襬撕下來,把骨頭的碎片連著碎裂的眼球、乾涸的腦漿、枯發,全都包起來,綁在馬鞍旁。
這時,後面人喊馬嘶,追兵的影子遠遠的在地平線上晃動。
奕六韓趕緊抱著阿孃躍上雲翼,繼續打馬飛奔。還好,又將追兵甩下了。
然而帶著這三個女人,遲早還是會被追兵趕上,奕六韓只好孤注一擲,冒險進了沼澤。
西邊大宛國向穆圖可汗進獻寶馬時,說雲翼能在沙漠裡找水、能在沼澤中識路,曾經馱著在疏勒部為質的大宛王子,逃出疏勒草原,穿越一大片澤國和塔什克烏大沙漠,回到部落。
穆圖當時也沒放在心上,只當大宛使者是為了拉攏野利部,一起對付疏勒部,故意誇大了雲翼的神駿。後來乾脆把雲翼賜給了奕六韓。
奕六韓自得雲翼,與它相見恨晚、心意相通,進澤前俯身摸了摸雲翼的耳朵,感應到雲翼毫無退縮之意,便將自己完全交給了寶愛的坐騎,沒想到真的順利穿過了澤地。
聽見阿孃自責,奕六韓哈哈一笑:“要不是阿孃將可汗頭顱拾回,說不定走不出沼澤呢,是可汗在天之靈保佑我們。”
他這樣一說,緹娜悲喜交加、熱淚盈眶,歌琳也撲到裝著穆圖頭顱的包袱上,哭喊:“父汗……”
緹娜過去,將歌琳摟入懷抱,輕拍她脊背撫慰。
她們抱著哭成一團,奕六韓蹲在蘇葭湄身邊,關懷地將手放在她的額頭,好像沒有那麼燙了,阿孃的藥還是很管用的。
她慢慢睜開眼睛,星眸迷濛,濃睫微顫,輕輕地喚了一聲:“夫君……”
奕六韓心中微微一疼,這聲“夫君”溫柔徹骨,帶著令男人無法抗拒的柔媚。
他不禁更低地俯下身看她,卻英目一睜,霍然驚呼:“小湄,你——”
他轉頭喊道:“阿孃,快來看看她!”
緹娜趕緊過來,藉著微亮的天色,細細端詳蘇葭湄,片刻後抬起頭,觸到奕六韓滿目的憂急。
蘇葭湄不明所以,看看奕六韓,又看看緹娜。
“怎麼回事?”奕六韓問。
緹娜蹙眉思索片刻,不確定地說:“像是中了瘴氣之毒,不過,我們也都從沼澤過來,你臉上沒有什麼。”說著轉頭看看歌琳,“她也好好的。”又將手摸上自己的臉,“我也沒有長什麼吧?”
奕六韓烏黑的劍眉深深地壓低:“難道是什麼別的病?”
緹娜又望了望蘇葭湄,伸手搭上她的脈搏,再摸摸她的額頭。
蘇葭湄一動不動,任她診視,嘴唇緊抿,清冷的眼裡神色還算鎮定。
“不是別的病,應該就是瘴毒,她是不是沾到沼澤裡的水了?”緹娜沉思著說。
歌琳一直在一旁默默聽著,此刻方插言:“我曾用沼澤裡的水給她降溫。”
奕六韓微微動怒:“你怎麼用沼澤裡的水給她降溫?”
歌琳一聽他語氣不善,心中先自委屈,站起身來,毫不相讓地厲聲說:“那我用什麼給她降溫?用喝的水嗎?用完了我們喝什麼?大漠荒原上找水是那麼容易的?”
奕六韓怒意更盛:“你讓她進帳篷睡覺,她就不會發燒了!”
歌琳直直瞪著奕六韓:“我叫她進來了,她自己不進來!”
奕六韓雙手握拳,語氣越發粗暴:“你叫了她幾次?你做手勢了嗎?她聽不懂野利語,你不知道嗎?”
心中的委屈如海浪般襲來,歌琳按捺住想哭的衝動,倔強地一梗脖子,昂首道:“我就讓她睡外面怎麼了?這是我的帳篷,我愛讓誰進來就讓誰進來。”
“你——”奕六韓霍地站起身,做了一個前衝的動作,緹娜連忙躍起,抱住兒子臂膀,“別吵了,沒事的,我能給她治好。”
奕六韓壓下怒氣,低頭問阿孃:“真能治好?”
緹娜點頭,滿面皺紋舒展成一個溫然笑意:“對你孃的醫術就這麼沒信心?”
奕六韓點點頭,朝蘇葭湄看去。她支撐著病體坐了起來,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他們。
奕六韓微微一震:這女孩竟如此冷靜。明明聽不懂一句野利語,知道他們在為她爭吵,卻始終靜靜地觀望著,一句也不問,也不露情緒。
那麼,就讓她矇在鼓裡吧,漂亮女孩應該都比較在意容顏,只怕她看見自己如今的模樣,就不會這麼鎮定了。
這樣想著,他趕緊交待阿孃不要告訴小湄。然後他向小歌看去,這一看,心中霎時溢滿疼惜,方才的怒氣一瞬間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