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從龍部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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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六韓跳下馬,興奮地喊著跑過去,他已經認出了越來越多的熟人,都是野利部的奴隸和牧民們。當時在廣場上,他裝成疏勒人押送野利部俘虜時,並沒有看見他們,想來他們在那之前就趁亂逃跑了。

廣袤星空下,奕六韓與他們熱烈擁抱,草原漢子們摟肩把臂,互捶胸膛,以野利人特有的身體語言,表達著相逢的喜悅。一串串狂喜而豪放的笑語聲迴盪在夜裡寂靜的草原。

其中最欣喜若狂的就是鍛奴赫比老人,他是野利部的老鍛奴,因一手出色的打鐵技藝,一直為穆圖所倚重。他單戀緹娜多年,向緹娜求婚幾十次,雖然屢遭拒絕,卻從未放棄。他親眼看著奕六韓長大,對這個爽朗愛笑的孩子,赫比一直視如親子,舐犢情深。

敘完別情,奕六韓領著這群人,朝自己來的方向,揚臂一指,高聲喊道:“你們看那是誰?”

歌琳披風飛揚,策馬掠至,一群人見了他們的公主,都紛紛單腿下跪,以手撫胸,齊聲喊道:“見過公主!”

歌琳趕緊下馬,將跪在前排的老人一個個扶起,然後令其餘人等都起身,再將從馬鞍旁取下的包裹高舉,含淚高聲道:“左賢王忘恩負義,背棄祖宗,勾結疏勒人,滅我部族。所幸惡有惡報,他死於妖婦之手。我父汗被他殘忍殺害,身首異處,如今我要將父汗頭首歸於一處,讓他能騎馬上天,你們可願追隨我一道為可汗送葬?”

“我等願誓死追隨公主,願公主帶領我等重建部落,願我野利部如星火燎原,重新復興!”

奴隸和牧民們紛紛振臂高呼,應聲如雷,如驚濤駭浪直衝雲霄。

奕六韓上前點了一下人數,有兩百多人。他和歌琳帶著這兩百多人,找了幾片草坡,在草坡背後宿營。這群人沒有足夠的坐騎,但逃跑的時候都隨身帶了帳篷和乾糧。

宿營之時,奕六韓以跟隨可汗出征多次耳濡目染的經驗,運用了大軍紮營的佈陣之法,先從青壯男子中分了一部分輪流值夜,崗位佈置在草坡頂上視野最佳之處,臨時指定幾個和自己相熟的老朋友作為頭目。又將青壯男子的帳篷安排在周圍,以陣法排列,拱衛中間的老弱婦孺。

這群人裡不少都是奕六韓從小玩大的哥們,又聽說他萬軍叢中搶走可汗的屍身和頭顱,都對佩服得五體投地,此刻見他指揮若定、安排得法,越加心悅誠服,再看見自己的公主顯然已經許身於他,更是對他奉若神明、言聽計從。

將諸般事務安排完畢,奕六韓才得空安置自己的家屬。歌琳一直在旁協助於他,而蘇葭湄他交給孃親照顧,好兄弟勒內借給他一個帳篷,他讓蘇葭湄和孃親住一個帳篷,自己和歌琳一個帳篷。

直到後半夜,他和歌琳才歇下,一鑽進帳篷,他就迫不及待撲倒了歌琳:“小歌,想死我了,快讓我快活快活。”

歌琳嬌嗔道:“累了這一晚,你還有這精力?”

“我都憋了多少天了,就要憋死了!”

“你輕點,我怕疼。”

“你這是第三次了,不會疼了,會欲仙欲死的。”

“哼,你經驗挺豐富嘛。”

“額……唔……我哪有什麼經驗……”

“你到底有過幾個女人?”

“小歌,我德行那麼好,你都不知道?每次搶掠中原,我從來不碰女人。”

“那你第一次給誰了?”

“我本來一直留給你的,那年你父汗非要賞給我一個寡婦姐姐。我偷偷叫寡婦姐姐走,沒想到她飢渴已久,如狼似虎,我趕都趕不走。”

“寡婦姐姐……哼,叫得好親密……她現在哪裡?你還沒有忘記她吧?”

“這個姐姐人很好的。以我的責任心,睡了她自然是以後都準備要養她了。但我愛的是你,萬一你容不下她,我怎麼辦。我正左右為難,不知道要不要留她在身邊時,她自己主動辭別,後來也不知道去哪了。唉,將來我若有雄飛高舉的一日,定要尋到她,贈以黃金萬兩,讓她後半生衣食無憂。”

“哼……又是小湄又是寡婦姐姐,你就是發情的兒馬子,不准你碰我……”

“小歌,我心中愛的只有你一個,上哪找我這麼專情的?這個寡婦姐姐,連你都要感激她呢,如果不是她的調教,我可怎麼讓你快活呢?她教了我好多,要不要試試?”

“呀,你,你好壞……哎喲,奕六韓哥哥饒命啊,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不叫你兒馬子了……”

兩人云雨正濃,突然帳篷外面有人咳嗽,緹娜的聲音傳了進來:“小奕啊,你快來看看,小湄她像是不太好……”

“對不起,小歌,我去去就來。”奕六韓無法,只得用毯子掩住歌琳赤裸的雪膚,披了衣服鑽出帳篷,隨緹娜走向蘇葭湄的帳篷。

一彎殘月冷清清掛在夜空,草原的深夜,風冷如冰。歌琳披衣起身,坐在帳篷門口,高鼻深目的絕美側影,寂寞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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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葭湄長睫半闔,身上裹了五六層毯子,卻還在瑟瑟發抖,發出上下牙相撞的聲音,藉著火折微弱的光,奕六韓看見她凍得臉龐發青、嘴唇發紫。

“她這是怎麼了?”奕六韓問阿孃,“服了你的藥之後不是好多了嗎?”

緹娜一臉焦急:“她是極寒的體質,以前大概從沒來過塞外,受不了這裡的寒氣。”

“只是冷嗎?會不會是瘴毒?”

“不像,我給她看過脈息。”

“冷成這樣?這都蓋了多少層被褥了?”

“是啊,我睡在她旁邊,一直聽到她牙齒打戰的聲音。我又去借了幾床羊絨毯,她還是發抖。”

奕六韓無奈地看著阿孃:“那怎麼辦?”

緹娜蹙眉看著六層毯子下抖得像發了瘧疾的女孩,遲疑著問兒子:“要不你抱著她睡?”

“什麼?”奕六韓瞪眼大叫,“小歌會殺了我的!”

“我去幫你跟歌琳說一說。”

“不行不行。”奕六韓返身就要走,“阿孃你再給她加兩層毯子試試。”

“再加幾床被子,會壓壞她吧,她這麼瘦弱。”緹娜愁苦憐憫地絮叨著,“可憐見的,咋這麼瘦?我摸她的脈息,微弱得很,先天不足,大約從小就吃了不少苦,沒好好將養過。”

這段充滿同情的善意絮叨,讓奕六韓剎住了往外走的步伐。他頓住了腳步,眼前浮現師父臨終前慘綠的臉,耳畔響起師父微弱然而重逾千鈞的話語:“我只有這一個女兒……她自幼喪母,只有我一個親人……”

一瞬間,和師父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夜像開了閘的洪水,洶湧而來,直衝胸臆。

他一狠心:“阿孃,你去跟小歌睡吧,替我好好安撫她。我來抱著小湄試試。”

緹娜深深看了兒子一眼,嘆息一聲,轉身離開,拿走了火折。

帳篷裡瞬間暗下來,外面營地徹夜不滅的篝火,隱約映進來。

他拿掉幾層毯子,脫光了自己,只穿褻褲,鑽進蘇葭湄的被窩。再將蘇葭湄脫得只剩肚兜,卻猛地頓住,瞳孔劇烈收縮,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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