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沒你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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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葭湄大驚,隨即鎮定:“是洪老二的孩子?”

唐虞頷首。

蘇葭湄半晌不語,接著長長嘆息,末了,她充滿憐憫地說:“這個孩子,肯定不能留下……”

唐虞幾乎要哭出來:“我知道,我該怎麼辦。”

蘇葭湄問:“幾個月了?”

唐虞緊張地皺著眉,絮絮叨叨地說:“我最後一次月事,好像是八月二十八。我以往每次都會推遲,有時推遲三四日,也有推遲五六日的,最多的一次也就推遲八日,從來不曾推遲這麼久……洪老二將我搶上山,應該是九月間的事,可是如今都冬月了……”

蘇葭湄聽她囉囉嗦嗦說自己的經期,蹙眉打斷她:“這事沙列魯知道嗎?”

唐虞搖頭。

蘇葭湄握住她的手:“你別急,今晚回去照舊伺候沙列魯,先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幫你想辦法,但是,這個孩子不能留,這你能明白吧?”

兩行淚水滑下面龐,唐虞哽咽道:“我知道……我不是想留下孩子,我是害怕,聽說墮胎會死人,以前我家鄰居朱大嬸子就是……”

蘇葭湄趕緊截斷她話頭:“先別胡思亂想。快把眼淚擦了,汗王隨時會回來,如果他見你哭,怎麼解釋。”

唐虞聞言連忙引袖擦臉,卻仍舊發出抽泣聲。

“你先回去,我為你想辦法。”蘇葭湄深蹙蛾眉,凝神思索著。

“唐虞拜託夫人了,夫人的大恩大德,唐虞必會報答。”唐虞伏身就拜。

蘇葭湄扶她起來:“現在先別說這些諛辭,我還沒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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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葭湄給漢女們開會的時候,奕六韓帶人去看了西山洞裡的鐵爐,發現可以使用,而且洞裡還扔著許多鐵料,於是奕六韓將打造兵器的事交給了老鍛奴赫比大叔。

然後,奕六韓召集頭領們,宣佈了練兵的各項事宜。

聚義廳的坡下有一片山中空地,農民軍住這裡的時候,就將其開闢成一個校場。

從明日開始,奕六韓每天早上會帶著頭領們在校場練武,傳授他們武功和刀法。

攻打玉井山的時候,奕六韓就從一千野利人中挑選了八百多青壯,分成六軍,自己和五大頭領各領一軍,每軍約一兩百人。

校場規模不大,恰好只能容納一軍跑馬。

奕六韓便規定了,每日下午,六支兵馬輪流使用校場,練習騎射,演練兵陣,由他任總指揮。

將這一切事務分派完畢,夜幕慢慢降臨到白雪皚皚的玉井山。

通向紫光宮的山路上,奕六韓遇到了剛處理完後勤的歌琳,像隔了多日未見一般,他幾步過去將她摟入懷抱,毫不避諱俯身就親她,狂野的吻落在她鬢角、腮絆、耳廓。

歌琳格格地笑了,清脆的笑聲宛如狂風吹過簷下一長串銀鈴,劃破了夜色,張揚地灑落於山間道旁。

回到掛著“紫光宮”破牌匾的大篷屋,侍女們正在擺放晚餐。

木質食案上不過三缽湯餅,幾碟野菜,湯餅上零星飄著幾片肉乾。

野利人逃出來帶的乾糧和奶食已經吃光。喝慣了羊奶、吃慣了肉食的歌琳進屋掃了一眼食案,不由嘆了一口氣。

冬季漫長,奕六韓下了命令節省糧食,因此慶功大宴之後,奕六韓不再和部屬宴飲。每日分發的糧食都有限額,就算身為汗王的奕六韓,他的餐桌也並不比頭領們豐富。

“每年初冬咱們都有大型圍獵,你這個汗王,何不組織一場圍獵,好好弄一頓肉吃。”歌琳一邊解開大氅遞給侍女,在侍女端上的銅盆裡淨手,接過溫溼的巾帛擦臉,一邊對奕六韓說。

奕六韓也在另一名侍女伺候下淨手、淨面,一邊擦乾手一邊對歌琳道:“你當我們還在草原上啊?”

“為什麼不能回去……”歌琳在食案邊仰起頭,碧綠的眼裡泛著隱隱的水光,“難道要在這裡一直住下去?”

奕六韓心裡一跳,暗忖:認父歸宗的事,暫且先不告訴她。於是摸著她的頭安撫道:“以後的事情咱慢慢再商量,過幾日我帶一支人馬到附近的山林,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野物,讓你好好吃一頓肉。”

“我也去!”歌琳的綠眸閃出興奮的光。

“好,好!”奕六韓坐下來,寵溺地摸摸她的頭,濃濃的愛意在他眼底流轉,然而亦有一絲陰霾悄然瀰漫。

他有預感,說服歌琳跟他一起去高臨,將是一個大難題。

這事只能慢慢轉圜,不能急於求成,他轉頭對侍女說,“去請夫人來用晚飯。”

蘇葭湄來後,三人用餐。照舊是奕六韓和歌琳用野利語親暱笑談,蘇葭湄自己默默地吃。然而,不管奕六韓和歌琳怎樣親密,奕六韓也不會忘記關懷蘇葭湄,不時地給她夾菜,叫她多吃點。

蘇葭湄沒有表情地慢慢吃著。奕六韓問她什麼,她冷冷答一句,簡潔到每句話都不超過三個字。

“我知道。”

“不用了。”

“夠得著。”

蘇葭湄吃得慢,然而奕六韓和歌琳一吃完,她就不吃了,站起身,也不道別,轉身就走。

“小湄這就吃飽了?”奕六韓吃驚地問。

“吃飽了。”她冷冷扔下一句就出去了。

奕六韓對歌琳說:“我送送她。”

也不管歌琳臉上多難看,追了出去。

“小湄,等等。”

奕六韓在後面追著,蘇葭湄並未等他,也未回頭,自顧自撩起簾子走進自己房間。

奕六韓隨即也掀簾進來。

蘇葭湄對房裡的柳書盈說:“書盈,你去隔壁和瑪吉她們用餐吧。”

主人們吃完,就該三個侍女用餐了。

柳書盈向奕六韓行禮後離去。

奕六韓扯過蘇葭湄,也不管她掙扎,讓她面對自己:“你拽什麼?我發現你跟你爹一樣,喜歡裝得很冷酷哎。”

他看見她這樣子就想起師父,一想起師父就對她無限憐惜。

蘇葭湄仰頭看著他,冷漠的杏眼忽然泛起一絲絲微瀾,咬了下唇:“你何時才召開部落會議,商量去高臨的事?”

“小湄,咱們草原上的規矩,和你們中原可不一樣。”他握住她的雙肩,俯身對她耐心解釋,“凡遇大事,部落的君主不能一人決定,必須得到部落裡大部分首領的支援。如果我貿然就召開部落會議,反對的聲音太多,對我們去高臨的事不利。我先私底下把五大頭領都動員了,屆時說服大家的勝算更大。”

“可是你這樣一耽擱,你父親還會在高臨等你嗎?我聽爹說,你父親每年祭祖時才回高臨老家,這次是專為等你而去。”

她的耳畔響起爹那沙啞蒼涼的聲音:小湄,我死後,你一定要把我大哥的兒子帶到高臨去。我和大哥十六歲結義,誓同生死,我一生未曾辜負大哥,唯有這次,大哥讓我給他帶回兒子。而我為了去掖庭救你,耽擱了行程,有負大哥重託。小湄,你要替爹完成這個任務,帶那孩子去高臨……

“關於我父親的事,師父都跟你講這麼多了,為何獨獨不跟你說我父親的名諱?”

他帶一絲冷銳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她平靜地迎視他,一字字答:“我不知道。”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看得她不由自主抬手,去摸臉上的斑疹。

他這才想起一件事,關切地問她:“今天藥帳送來的藥吃了沒有?”

她點頭,摸著自己一臉的疹子,眼中不禁浮起濃濃的怨艾。

他嘆息道:“阿孃的配方似乎療效不佳,今天我親自去藥帳,給你加了一味藥。我想瘴毒乃是溼毒,你又那麼畏寒,想必是寒溼侵體。溼毒不去,這斑疹去不了。我覺得阿孃的藥方有點過於溫厚,就擅自調整了,給你加了一味大熱之藥。不知道你能不能適應,今晚你若有不適,來隔壁叫我。”

她輕輕點頭,眼神柔軟了一些:“我知道了,你快去吧,不然她又要發火了。”

他再次摸摸她的臉,轉身離去。

回到房裡,歌琳正在漱口,將漱口水吐到唾壺裡,雙手叉腰,對奕六韓說:“她又怎麼了?我可沒得罪她!成天一副假清高的樣子,哼,以為我不知道她有多騷!”

面對歌琳的醋意,奕六韓只能上前摟住她,嬉皮笑臉道:“她哪有你騷,小歌,你騷得我心都癢了。我們快點沐浴上床吧,我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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