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金蓮花與白梅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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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來啦)

奕六韓躡手躡腳回到自己臥室,剛脫下靴子,撩開簾子,見歌琳擁被坐在黑暗中,嚇了一跳,站住了。

“你去哪了?”歌琳的聲音帶著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我今早去藥帳,給小湄的藥調了一下。結果用猛了,她剛才腹瀉不止。”

“你還真關心她,親自去給她調藥。吃飯的時候,不住地給她夾菜。她才比我小一歲,又不是小孩子了,吃沒吃飽還要你過問?”

“師父臨終託孤於我,我答應了師父照顧她。”奕六韓解下皮襖,掛在牆上,解開褲帶,將皮褲也掛上,回頭答道。

歌琳哼了一聲,表示不信。

“真的只是因為你師父嗎?”歌琳的聲音幽冷,“你對她就沒有一點動心?你抱著她睡了十二個晚上,你就沒有動過非分之想?”

奕六韓將穿在裡面的單衣也脫了,只剩褻褲,跳上床榻,將歌琳壓在身下,嬉皮笑臉:“有十二個晚上嗎?我都沒數,你數得真仔細。”

她將頭埋在他頸窩裡,鼻翼翕動,嗅了嗅,突然用力推他:“你身上有股騷味!”

他俯身看她,覺得好笑:“是你自己的騷味吧?小歌你尿床了?”

“胡說!你剛才肯定脫光了摟著她,你身上全是騷狐狸的味道!”歌琳的綠眸閃著怒火。

他將鼻子湊到自己身上聞了聞:“小湄身上是白梅花的香氣,怎麼會是騷味。”(注:奕六韓所說的白梅花大概是草原上的白色乾枝梅,不是中原的白梅花)

她大怒,拼命掙扎,將他從身上踹下去:“回你的白梅花那裡去!”

他大聲慘叫著滾下床去,馬上又翻身坐起,伏在床畔唱道:“小歌是草原上的金蓮花,金蓮花呀金蓮花,不要生我的氣。”

她差點被逗笑,拼命用力繃著臉,下榻將他往外室推:“洗乾淨之前不準上床,不准你帶著另一個女人的氣味來抱我。”

他被她推著往外室去,一邊靠在她身上一步步往外挪,一邊用野利語唱著現編的歌曲:“我左手一枝金蓮花,右手一枝白梅花,我奕六韓啊不想再回家,只想帶著我心愛的兩朵花,浪跡呀他孃的天涯。”

她聽他怪腔怪調地唱著,又好氣又好笑,終於到了外室,她將他猛力一推,放下了門簾,自己回內室去了。

“喂,小歌,我的衣服!”他叫道,“你想凍死我啊!”

門簾掀開,他的衣褲被她扔了出來,門簾又甩下了。

他撿起衣褲,站在廳堂裡的一片漆黑中穿上,一邊穿一邊繼續哼著自己剛編的《金蓮花與白梅花》。

穿好衣褲,走到牆邊的兵器架取下一把馬刀,寒光一閃,刀鋒出鞘。黑暗中,他低頭撫刀,感受著兵器冰寒的觸覺。

女人真麻煩,還是我的刀最貼心。

心裡想著,他停止了哼曲,嘻嘻哈哈的神情瞬間冷了,提起刀帶著門外的親兵們,穿過黎明前寒冷的夜色,提前到了校場。

校場在聚義廳後的坡下一塊開闊地,奕六韓昨天就通知頭領們今早到這裡集合,他要傳授他們刀法。

校場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積雪,像一整塊潔白的毯子,在黎明前濛濛的天色裡,發出淡淡的微光。隨著馬靴踩在雪地上的吱嘎吱嘎聲,頭領們漸漸地都到齊了,天色愈加明亮,校場上一片熱鬧景象。

這天,奕六韓準備傳授師父留下刀譜中的第八招:伊山飛渡。

這本刀譜雖是步戰刀法,然而經過了奕六韓的改造,對於馬戰亦是助益匪淺的。之前已經傳了好幾招給頭領們,在智取玉井山一戰中收效甚佳。

奕六韓先向眾頭領、親兵解釋了一下“伊山飛渡”這一招所涉及的典故,講的是有一年北梁和西秦打仗,使用聲東擊西之計,在虎口灘虛張聲勢,卻暗中翻越伊山,如同神兵天降般奪下了雲首關。

在兵法上這是迷惑敵人、出奇制勝的一招。而刀法的要點,也正在於以虛招迷惑敵人,瞬息之間變招,斬斷敵人手腕。

奕六韓一邊講解一邊示範刀法,之後讓頭領和親兵們上前與他對練。

對練時,頭領和親兵們明明都眼看自己的刀掃進了奕六韓下盤空門,迫使奕六韓只能倒垂刀鋒,以一招“天河倒瀉”來擋,然而轉瞬之間,奕六韓轉腕翻刀,刀勢詭異至極,幾乎沒看清是怎麼回事,手腕上就被重重一擊,兵器脫手而飛。若不是奕六韓只以刀背一拍,只怕頭領們都壯士斷腕,血噴如注了。

頭領和親兵們一個個垂頭喪氣:“還望汗王指點破解之法。”

雪地上,奕六韓拄刀而笑:“急什麼,先跟我多對練幾次,看看你們中有沒有誰能自己想出破解之法。”

第二輪對練開始,頭領和親兵們又是一個個兵器脫手,沮喪走開。

勒內更是大嘆一聲:“我等是凡夫俗子,汗王是異星轉世,怎麼可能打得過嘛……”說著靠在樹上休息,不願再動彈。

奕六韓抓起一把雪捏成球扔過去:“就你最懶!”

勒內連忙一躲,雪打在樹幹上,爆散開來。

奕六韓不理會他,手點阿部稽:“下一個。”

阿部稽握刀上前,也學奕六韓,拄刀而立。

“進攻——”奕六韓一喊。

雪霧揚起,阿部稽灰色的眼睛映出一道寒光,手中彎刀帶著雪沫橫掃過來。

奕六韓一招天河倒瀉去擋,卻沒想到,阿部稽這一刀並未使老,就迅速變招,在奕六韓刀鋒轉過來之前,反斬奕六韓的手腕。

奕六韓只得回撤己刀一擋,“鐺”的一聲火星四濺,同時身形往後一縱。

好啊,他還沒傳授破解之法,阿部稽就自己領悟了。

奕六韓目中升起欣賞之色,然而,未等他出聲喝彩,阿部稽的刀又攻了上來,刀帶人走,人隨刀動,步法輕靈,刀勢迅猛,接連向奕六韓攻出了數十招。

這數十招正是這些日奕六韓剛剛傳授的刀法,沒想到阿部稽已經練得熟極如流,並且還加上了自己的創意和發揮,宛如江河雪浪,排山倒海,連綿不絕。

奕六韓胸中登時湧起爭強好勝的豪氣,兩人在雪地上對攻起來,刀光縱橫,雷火四濺,捲起一陣陣雪霧漫天飛舞。

在場所有頭領和親兵們都看呆了。

奕六韓練這本刀譜已經數年功夫,阿部稽不過數日功夫,自然是有差距的。加之奕六韓得師父真傳,內功修為也遠勝阿部稽,如果使上真功夫,阿部稽必落下風。

但奕六韓想要看看阿部稽如何發揮,不僅收斂著內力,而且有意容讓。

在奕六韓的退讓下,阿部稽步步緊逼,刀刀凌厲,金鐵交擊聲中,電光火石之間,奕六韓看見阿部稽灰色的眼睛裡竟閃出恨意,不禁心驚。

心想:阿部稽恨我?是恨我跟師父學武的事瞞著他,自己平步青雲,卻不曾提攜他?還是恨我將柳書盈從他身邊弄走,將琪雅嫁給他?

如此心神一亂,中盤露出了空門,阿部稽瞅準時機,一招秋風掃葉,橫掃奕六韓中盤。

奕六韓大驚變招,一招蒼龍入水,去擋阿部稽這一刀。

誰知阿部稽這是虛招。秋風掃葉、蒼龍入水都是奕六韓傳授過的刀法,然而阿部稽接下來卻使出了他自創的一招,趁著奕六韓蒼龍入水、上盤暫空之際,以斬劈之勢,腰軸帶動雙臂,在空中繞一小圈,然後烈烈劈下。

這招妙得奕六韓幾乎躲閃不及,本能地運起內功,獅吼一聲,往旁邊縱開。

饒是如此,肩上仍捱了阿部稽這一刀,皮襖和裡面的兩層衣服裂開,鮮血呈一條血線濺出。

“汗王!”

“汗王!”

頭領和親兵們大喊著衝上來。

勒內衝過去握住阿部稽胳臂:“阿部稽,你幹什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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