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沙列魯和唐虞(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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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奕六韓照例在校場傳授刀法。

沙列魯事先交待了琪雅,大約午時,帶著唐虞到紫光宮謁見汗王。

沙列魯不想把事情鬧得頭領們都知道,女俘們是汗王犒勞有功將士分賞下來的。如果他當眾退回女俘,會傷了汗王面子。

這個女人,他是不想要了。

她要不要那個孩子,他不管,總之,她從此以後與他毫無關係。

上午的練刀結束,奕六韓宣佈解散,頭領們回各自駐地,奕六韓回紫光宮。

沙列魯從後面跟上來:“汗王,請留步。”

奕六韓在山道上回頭,幾名親兵也停下腳步。

沙列魯有點難以啟齒,只說:“汗王是要回紫光宮嗎,屬下跟汗王一道過去。”

奕六韓看出他有事,既然他不說,他也不點破,只笑:“啊?你想嚐嚐我那裡的菜嗎?好好,跟我一道吃中飯去!”

說著就走上前親熱地摟住沙列魯肩膀,一邊走一邊笑問:“你的女人做菜不好吃?”

沙列魯趁機說:“吃不慣漢人的口味。”

奕六韓笑道:“吃不慣漢人的菜,吃得慣漢族女人嗎?”

沙列魯見汗王竟主動提到了唐虞,乾脆就說出來:“我今日正想跟汗王談這事。”

“哦?”奕六韓一驚,他原以為是關於部落的事,之前奕六韓曾經交待勒內和昆突,在召開部落會議之前,先動員另外三名頭領,卻沒料到竟是女人的事。

沙列魯站開兩步,右手一按左胸:“我已讓姐姐將那個漢女帶到紫光宮,一會到了那裡,請汗王審問。”

奕六韓微蹙眉峰,心想,自己的女人還搞不定嗎,怎麼還要我審問。莫非這女人和另外某個頭領通姦?還是說……

奕六韓胸中疑雲翻滾,各種猜測在心裡穿梭。

而此時,琪雅早已經帶著唐虞到了紫光宮,將此事稟告了歌琳。

歌琳第一反應就是想到數日前,柳書盈曾經一家家地去通知這些女俘,似乎是蘇葭湄召見了她們。

歌琳對琪雅說:“這事只怕與汗王那隻騷狐狸脫不了干係。”

琪雅根本沒聯想到汗王的夫人,聽了此話,一時怔住,半晌才說:“莫非是汗王夫人叫她瞞著沙列魯……”

歌琳冷笑:“騷狐狸那日分賞了女俘們很多衣物。她以為這些漢女都是汗王部下的夫人,安撫好她們,就安撫了汗王的部下。哼,太可笑了!這些女俘不過是我們的戰利品,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琪雅沒有接話,只默默望了唐虞一眼。

歌琳順著琪雅的目光,也掃了唐虞一眼,對琪雅說:“讓她跪到外面去。”

琪雅一怔:“外面好冷。”

歌琳可笑地看著琪雅:“你還心疼她?你不想想,她將身孕瞞著你弟弟,顯然是想冒充你弟弟的孩子,這麼壞的女人,你還同情她?”

琪雅蹙眉:“她不是故意瞞著的吧。”

歌琳說:“她當然不是故意瞞著的,肯定是汗王那隻騷狐狸給她出的主意。但她也是從犯,讓她跪著去。”

琪雅無法,只得將唐虞拉到屋外,讓她跪在冬日的寒風中。

蘇葭湄和歌琳房間一牆之隔,這些日她天天臥病在床,足不出戶。

柳書盈出來如廁時,看見唐虞跪在外面,大吃一驚,連忙進屋去稟告蘇葭湄。

蘇葭湄對柳書盈說:“你將她扶進來。”

柳書盈猶豫了一下:“好像是那邊讓她跪的。”

說著指指牆壁。

蘇葭湄知道她指的是歌琳,神情淡定:“沒事,你帶她進來。”

柳書盈點點頭,到外面去叫唐虞,帶著唐虞進了蘇葭湄的屋子。

唐虞臉色慘白,冷得發抖,跪下想給蘇葭湄行禮,卻雙腿一軟,摔倒在地。

蘇葭湄自己也很虛弱,斜靠在床上,卻將湯婆子從被窩裡拿出來:“書盈,把這個湯婆子放你被窩裡捂一捂,扶唐虞去你床上躺一會。”

柳書盈接過湯婆子去隔壁小間。

唐虞勉強支撐起來:“夫人……對不起……連累你了……”

蘇葭湄搖搖頭:“怪我病了這麼久,把你這事耽擱了。”

唐虞能聽懂幾個野利詞彙,她聽到歌琳和琪雅的對話裡屢次提到“汗王夫人”,知道是說蘇葭湄,便對蘇葭湄說:“夫人,你千萬小心,她們好像要借我這事對付你。”

蘇葭湄眼神冷傲:“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有任何事,汗王會保護我。如果這事傳到汗王耳中,你就照實說,說你十多日前就將懷孕的事告訴了我,你並不想保住孩子,只是害怕墮胎有危險,想請我幫助。是我讓你先不要聲張,等我病好再說。記住沒有?”

唐虞含淚點頭:“我知道了,夫人。”

柳書盈過來,扶起唐虞,帶她到隔壁小間歇息。

這時,琪雅發現跪在外面的唐虞不見了,連忙跑進屋,一身銅鈴叮叮咚咚響,跟歌琳報告:“公主,那個女俘不在了。”

歌琳斜靠在木案邊用銀挫子挫指甲,她每日都要出門處理各類後勤。今日既然出了這事,她也就不再出門,專等奕六韓回來。

“肯定是那個騷狐狸把她弄進屋了,沒事,不用去管。她越為這幫女俘出頭,她自己的麻煩就越大,哼!”她漫不經心地看了琪雅一眼:“一會這事完了,你陪我去赫比大叔那裡取我的手鈴。”

野利部女人習慣在手腕和腳腕系鈴鐺,歌琳當初偷偷跑出來報訊,為了不發出聲響,解下了身上的銀鈴,沒有隨身帶走。

鍛奴赫比大叔不僅會打兵器,也會打各種飾品。

歌琳拜託他給自己打手鈴和腳鈴,昨日,赫比大叔的一個學徒來告訴歌琳,手鈴打好了。

“這麼快啊?不是聽說赫比大叔最近忙著給汗王打一把寶刀嗎?”琪雅問道,在公主旁邊坐下。

歌琳打量她,突然不懷好意地笑道:“還是我們自己的衣服穿著舒服吧?”

琪雅自出嫁,阿部稽就沒碰她,也沒正眼看過她。每日琪雅還沒睡醒,阿部稽就出門了。每晚琪雅睡下之後,阿部稽才回家。

琪雅為了引起阿部稽注意,有一天突然穿起了漢服,晚上熬著不睡,等阿部稽回來。

阿部稽半夜歸家,撩開門簾,忽然看見燈下廣袖飄霧、高髻堆雲的女子,愣了一下,盯著琪雅半晌不動,灰色的眼裡不知什麼樣的情緒在翻湧。

之後,當琪雅起身伺候他,為他解衣脫靴,給他端水洗漱,他不再如平日般推開她,她和他說話,他也淡淡答了幾句。

雖然那晚他還是自己到旁邊小間去睡,但這一晚已經足夠甜蜜,足夠她一整夜在夢裡笑。

第二日,她陪公主辦事時,都未脫下這身漢服。

歌琳見琪雅今日重又穿起了野利族的服飾,便嘲笑她:“如何,即使穿上了漢服,阿部稽還是對你沒興趣。除非你能將褐色頭髮染成黑色,將藍眼睛也變成黑色。不對,也不用那麼黑,我看柳書盈眼睛也沒那麼黑,不像騷狐狸,眼睛那麼黑白分明。”

琪雅聽公主提到阿部稽的心上人柳書盈,臉色頓時黯淡,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歌琳本來以前就是公主,何況跟琪雅關係好,說話根本就不顧忌,有什麼說什麼,她放下銀挫,手指點著琪雅:“你就是不爭氣,喜歡什麼人不好,喜歡個馬奴。不過嘛,你家阿部稽是長得俊。——哎,阿部稽咋這麼好看?他爹孃也長得這麼好看嗎?他長得像爹還是像娘?”

“他長得一點都不像父親,他父親矮小、皮膚黑。阿部稽的母親年輕時應該挺漂亮,可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母親常年臥病在床,容顏憔悴。我以前也琢磨過這事,那樣一對夫妻是怎麼生出阿部稽這麼俊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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