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惹火的正衣冠(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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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來啦)

她掀簾而進時,驟然看見他的裸-身,羞得立刻捂上眼睛,瑩白的臉紅得喝醉了一般。

他卻毫不介意,大大咧咧地喊著:“這他孃的怎麼穿?”

他揮舞著褻褲,將她的手從她臉上拉開,著急地問。

梁國人的褻褲和野利人的褻褲是不同的。

遊牧民族因為自小長在馬背,男子穿在最裡面的褻褲都是有襠的。梁人的褻褲沒有襠,而是用一塊叫做繞曲的兜襠布,綁在褻褲上用來兜襠。

面對如此複雜的褻褲,奕六韓也是沒轍了。野利男人大概沒人知道怎麼穿,總不能將張秀才叫進來幫自己穿內褲。

只能求教小湄了。

手被他拉過去,眼睛卻不敢往下看,蘇葭湄只能盯著他的臉,接過他遞過來的褻褲和繞曲,在手裡比劃著,教他怎麼穿。

她的臉越發燙得如同火燒,腦子裡一陣陣發暈,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

塞到他手裡讓他自己穿,她迅速轉過臉去,誰知他又在那裡喊:“這從哪裡繞上去,我是不是穿反了?喂,你他孃的幫我看看!”

蘇葭湄只得轉過臉,還是不敢往下看,看著他的臉,說道:“有繫帶的是在前面……”

“我沒看到什麼繫帶!你幫我看一眼行不,別看我的臉,看下面!”他大呼小叫,近在咫尺地跟她眼瞪眼,“我倆是拜過堂的夫妻,我他娘都抱著你睡過十多晚,你羞個啥?”

拗不過他又喊又吼,她低頭迅速看了一眼,飛快抬目,顫聲道:“你穿反了……”

他只好唰地脫下重穿,她閃電般轉過頭,表情幾乎要哭出來,秀氣的柳眉緊蹙著,可憐巴巴地咬著唇,滿面緋紅,全身繃緊站在那裡,連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他一邊重穿,一邊瞥見她的模樣,一下子情潮大涌,心動不已,某個地方霎時劍拔弩張。

他一緊張,手一抖,那繞曲更是系不上去,急了:“這他孃的,你們漢人怎麼連褻褲都這麼複雜,跟你們的心思一樣,盡是彎彎繞……”

他罵罵咧咧地,想以不斷的怒罵來分散注意力,然而無用,某處依然昂揚著。

他越發系不好那道繞曲,忙活了半晌,最後她忍不住問,聲音可憐至極:“你穿好了沒有?”

“沒有。”他說,聲音絕望,“你幫我穿,小湄,求求你。”

“要不你就穿你們野利人的褻褲,反正穿在裡面也看不見……”

“不行不行,我要從內到外地變成漢人……”

說著,他抓住她的手,將她的手引過去。

她將臉拼命扭著,手一觸到他膨脹的某處就渾身過電,幾乎暈過去,哆哆嗦嗦地摸索繫帶,摸來摸去找不到,只好將目光也移過去,總算將那兩條細細的帶子扯出來,系在他的腰間。

他淺麥色的六塊薄薄的腹肌,美得炫目。她的目光被粘住片刻,才又再次側轉到一邊,用輕得發顫的聲音說:“穿好了。”

他長舒一口氣:“剩下的都你來幫我穿吧,不然這搞下去,頭領們在外面要等得不耐煩了。”

她只得拿起床上剩下的衣物,從裡衣,到中衣,到外袍,到鞋襪,一樣樣地為他穿好、繫好、拂平。

最後才是束髮戴冠。

他坐於床沿,她跪在身後,將他腦後的長髮全部往上梳,她手巧,巧妙地將他腦後的長髮,在頭頂編了數排極細小的麻花辮固定住,以此覆蓋住頭頂的短髮,綰成髻之後,幾乎看不出他頭頂那些新蓄的發茬。

北梁習俗是貴族才戴冠,平民就用一條幘巾包住。

當初玉井山的農民軍裡,只有洪老二有資格戴冠,為示優待,他也曾賞給張秀才一頂皮冠。

張秀才將這頂皮冠獻給了奕六韓。

蘇葭湄替奕六韓束完髮髻,戴上的便是這頂皮冠。

一切就緒,奕六韓和蘇葭湄終於從簾後走出。

適才聽到他們倆穿褻褲時那些對話的兩名侍女,見他們出來,趕緊收斂猶在嘴角的笑意,肅了容,垂首而立。

奕六韓站在銅鏡前,猛一眼看見,還以為鏡中是個陌生人,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左照照,右看看,忽然雙手叉腰,吼道:“我操(這句仍是野利語,奕六韓每說髒話都仍用野利語)!哪來的美男子,這他孃的不是人,是天神下凡啊!我這樣子去高臨,那些漢女們不得夾道爭看,扔那個什麼,那個典故叫啥?”

他轉頭問蘇葭湄,蘇葭湄眼中帶笑,輕輕橫他一眼:“叫‘擲果盈車’。”

“對對,得扔我一臉水果吧?”

兩個侍女在後面掩嘴而笑,蘇葭湄也揚起了唇角。

奕六韓雄赳赳地大踏步朝外走,迫不及待要讓頭領們看。

“如何,像不像個漢人?”

他啪地掀開簾子,揚聲問院中眾人。

張秀才拈鬚搖頭:“汗王的舉手投足依然是野利人啊……”

奕六韓不服了:“你教我的漢人禮儀我都會了,不就是彎腰拱手作揖嗎,我會,我會!”

說著揚起廣袖,兩手交疊,置於胸前,頭頸深垂,作了一揖:“父親在上,我就是你傳說中的那個文韜武略、雄才蓋世、風流蘊藉、長身玉立的兒子啊!”

在場所有懂漢語的無不鬨然大笑。

連一貫冷麵的蘇葭湄,眉梢都似有隱隱笑意。

柳書盈笑得以袖遮顏,眼睛卻凝著阿部稽。

琪雅本來是與阿部稽一道來的,卻正遇到歌琳出門,歌琳不願看奕六韓正衣冠,也不準琪雅看,非要拽著琪雅一道離去。

妻子不在,阿部稽簡直是放肆地只管盯著柳書盈。

柳書盈不像他那樣張揚,只是不時地朝他那裡眼波輕轉,然而每次眼風拂過他,都能觸到他深情的目光,她心中的歡愉與情動,亦是越發熾烈入骨。

“不對,不對,見到父親,可不是作揖,得跪下叩頭,稽首而拜。”張秀才大搖其頭,“汗王還記得稽首之禮嗎?”

“記得,記得,拿墊子來,我做給你看!”

奕六韓一聲喊,立刻有親兵在院子裡鋪上絨墊。奕六韓跪於其上,以手加額,伏地稽首,然後站起身笑呵呵看著張秀才:“如何?做得可標準?”

張秀才捋著頷下長鬚,拖長了音調:“尚可,尚可,只是汗王,你的走路姿勢得改改了。漢人沒有像你那樣走路的。”

“我走路咋了?”奕六韓劍眉一軒,瞪著眼睛,一臉無辜,說著便往前走了幾步。

“你看你看,汗王啊,你走路不要晃肩膀,也不要甩頭髮,以前你有髮辮,走路習慣性地甩動,如今沒有了,你再甩,會將頭上發冠甩下來……”張秀才連忙亦步亦趨,跟在後面指導,“你若實在想甩,可以試著甩動袖子,漢服的袖子都是很寬大的,廣袖迎風啊……”

頭領們都笑起來,只有阿部稽注意力在柳書盈那裡。

“那要怎麼走?”奕六韓收了肩膀、僵直了脖頸不敢甩頭,可這樣走起來,感覺自己像在跳屍,如果按張秀才的指導,甩著袖子走的話,他一甩袖就想跳舞,沒法走路,“煩死了,煩死了!辮子沒了,耳環也不讓戴,連走路都要限制!”

梁國只有女子戴耳環,男子一般不戴。而野利人,無論男女,自小穿耳戴環。

方才蘇葭湄替奕六韓換裝時,就將他耳垂上戴的銀環取了下來。

張秀才見奕六韓出言抱怨,也只是拈鬚微笑無語。

“夫君……”蘇葭湄說,“你隨我來。”

“額?幹嘛?”奕六韓詫異地轉身,見蘇葭湄輕盈的腰肢一扭,進了屋子,便也跟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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