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阮湘,小柔(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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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話都說到這份上,阿部稽怎可能再把人送回去,只得將阮湘、小柔主僕二人,迎入營中安置。

送阮湘來的一隊士兵留下保護阮湘,這隊士兵是葉翎的人,阿部稽自然也無異議,自己正好不用再加派護衛。

如此又過數日,趙欒那邊仍在急攻武平,並未分兵走定昌。

然而阿部稽不敢掉以輕心,每日巡察營地各處防禦和崗哨。

偶爾派人去過問一下阮湘,他自己從不親自去。

阮湘和小柔不禁有些著急,阮湘想從阿部稽口中探聽恩公的情況,順便賄賂一下阿部稽,讓自己能夠順利被恩公納入後院。

“要不,我去找阿部稽將軍,就說夫人想要拜謝將軍,請將軍來喝一杯?”小柔比阮湘更急,葉翎可是給了她重金,有任務交給她。

阮湘當然不知道小柔已被收買,猶豫著道,“這……還是再等等吧,再過幾日就是年節,可以用拜年為由。”

年節將近,姜希聖從王赫的治所璞城傳話過來,讓阿部稽越近年關越要警戒,姜希聖預料,趙欒很可能會趁年節來突襲定昌。

自上次抓到斥候,過了這麼久,定昌附近再未見到叛軍蹤跡。

武平那邊倒是頻傳軍報,趙欒已經攻陷周南縣。趙欒若能從武平開啟缺口,攻入京師,比從定昌這裡開啟缺口,更加便捷。

一些將士開始出現懷疑情緒,懷疑姜希聖的判斷。

但阿部稽記得奕六韓叮囑過,讓他一定要堅信人稱“子牙再世”的姜先生。

故而,年節來臨,阿部稽曉諭全軍,不許大肆慶祝,不許置酒高會,各處崗位不許懈怠。

除夕這日,阿部稽格外警惕,從早到晚巡視各處。

一直到夜幕降臨才回到中軍大帳,天空飄起了細雪,很小很輕的雪絮,若有若無地在夜幕中飄飛,剛落到地上就迅速融化了。

阿部稽在大帳外站了片刻,仰望著大營周圍蜿蜒起伏的丘陵,和夜幕裡若隱若現的小雪花。

書盈,你還好嗎?

他想起去年的除夕,奕六韓在玉井山聚義廳舉行酒會。那時他剛聽從奕六韓的指示,為了說服沙列魯和括廓爾留在梁國,不再回到草原,他刻意地討好琪雅,與她假裝恩愛。

酒會時,書盈站在蘇夫人的椅子後,他眼角餘光將書盈的一舉一動都收入了眼底。然而卻裝作不看她,只與琪雅親暱。

他之前冷淡琪雅,其實是怕傷害琪雅。琪雅和他差不多是青梅竹馬,一起在草原上長大,兩人一起養過小狼阿斯諾。他把琪雅當成妹妹一樣。

男人多收幾個妻妾,天經地義。他知道琪雅暗戀自己,若要把琪雅和柳書盈都收了,也是可以的。但是,他不喜歡沙列魯,不知為何,從小就不喜歡。

所以,他不想和琪雅有任何瓜葛。

這些心底的私密,無法對任何人訴諸言語。他和奕六韓最先認識,然後是勒內,然後就是沙列魯、括廓爾、昆突。

六個人情同兄弟,義結生死。

奕六韓對這五個兄弟,都是一樣情深義重。他阿部稽若講沙列魯的壞話,倒顯得挑撥離間了。

所以,他一直對誰都不說。

琪雅的死,他很難過,也很愧疚。但是沙列魯因為琪雅的死,處處掣肘、敵視他,讓他的難過和愧疚也蕩然無存了。

“將軍……”身後親兵恭敬的聲音打斷了阿部稽的思緒,“阮夫人的婢女求見。”

既然決定把阮湘送到奕六韓那裡,阿部稽就讓人叫她阮夫人,不再用前夫的姓氏叫她“刁夫人”。

小柔嫋嫋行來,對阿部稽深深一福,“阿部稽將軍,我家夫人備了薄酒,想請將軍過去一敘。一來感謝將軍照拂,二來給將軍拜個年。願將軍勿辭。”

小柔聲如鶯囀,巧笑嫣然,然而阿部稽冷淡搖頭,“我軍務繁忙,抽不開身,請轉告夫人,她的盛情我領了,恕我無暇親自拜謝。”

說罷就要進帳,親兵為他打起帳簾,小柔卻像小鹿般一下子就閃到阿部稽身前,撲通就跪下了,“阿部稽將軍,我家夫人實在可憐,她當初為了救三少將軍,出賣夫家,導致夫家被滅門,自己成了寡婦。求你看在她有大功於三少將軍,給她指點指點,她要如何才能順利進葉府?”

寒風凜冽,小柔不停磕頭,秋香色披風上的毛領,被融化的雪打溼,順著脖頸流淌。

阿部稽深深擰了眉頭,“你起來,我沒什麼可以指點的。”

“將軍,你是三少將軍最好的兄弟,又是野利人,和野利妾關係不錯……”小柔仍不甘心,然而阿部稽臉色一寒,對左右一抬下頜,“把她拉走。”

左右親兵上前架住小柔,將她帶了下去。

小柔回到阮湘所住的軍帳,唉聲嘆氣,“想不到這個阿部稽,如此冷酷無情。”

阮湘已備好了酒菜,聞言失望地坐了下去,怔怔地發呆。

燭光映著她絕美的容顏,輕顰淺蹙的眉間,愁緒如煙似霧地漫開。

“夫人,要不你帶著酒菜,親自去阿部稽的中軍大帳。”小柔眼珠一轉,道。

阮湘微驚,“那怎麼成?難道不要避嫌麼?”

“避啥嫌?這阿部稽是葉三郎最好的兄弟,難道還會對你有何企圖?你忘了當初在定昌時,那個野利妾,驕橫跋扈,誰也不放在眼裡,獨獨對這個阿部稽,十分敬重。阿部稽在野利妾那裡,肯定能說上話。你正好求阿部稽幫你,疏通疏通野利妾。”

“若走野利妾的路子,三少夫人那裡會不會有芥蒂?”阮湘黛眉凝愁,問道。

“究竟是走野利妾的門路好,還是走三少夫人的門路好,咱們也不清楚。咱們現在對葉三郎內宅的情況,完全不瞭解,兩眼一摸黑。所以才要你去找阿部稽將軍,套套他的話風,求他幫你指點指點。

以夫人你這般姿色,將來進了葉府,必得葉三郎盛寵。男人都是貪新愛色的,當時葉三郎正愛著野利妾,自然不願拂她的意,不敢收你。

但是時間長了,葉三郎總會對野利妾膩味。而你是個新人,又是葉三郎沒有嘗過的滋味,雖說曾嫁過人,但嫁過人的女人,比起未經人事的嫩|雛,是另一種滋味,男人是各種滋味都喜歡的,只要味美……”

小柔表情豐富,嘰嘰呱呱一陣說,阮湘俏臉微紅,以手遮額,露出嬌媚絕倫的羞態,“你這小蹄子越說越不堪了……”

“夫人快打扮打扮,我們這就去吧。夫人親自去拜訪,他肯定不會趕你的。”

“打扮啥,又不是去見我恩公。我只為恩公才打扮。”阮湘起身,拿了食盒,往裡面放酒菜。

“把我們做的紙燈籠、剪的窗花都帶去吧。”小柔提議,“也算是個拜年的意思。”

“聽說阿部稽將軍下了禁令,軍中禁止賀歲。他們胡人也過年嗎?跟我們的年節不一樣吧?”阮湘柔柔細細地念叨著。

臨走時,她正要戴上帷帽,小柔道,“戴什麼面紗,阿部稽將軍又不是沒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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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部稽見小柔被拉走,長長地鬆了口氣,進了中軍大帳,脫下大氅掛在衣架上,坐下來正要看書學習——他一直在自學漢字。

卻覺得神思煩亂,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知道阮湘肯定是想找他幫忙,替她打通進葉府的路子。

但他實在不想管這種閒事,奕六韓後院那些扯不清的紛爭,他從來不想參與。

書盈和勒內都想拉他站蘇夫人那邊,他刻意保持了距離,也勸過勒內不要和蘇夫人走得太近。

歌琳那裡,雖然從未有拉攏的舉動,但他能感覺到歌琳對他有一種異樣的親近。

故而,他跟歌琳也儘量保持距離。

阮湘這裡,他更不想牽扯太多,打完仗把她往奕六韓那裡一送就完事。

若奕六韓真把阮湘收了,只怕歌琳還會怪到他頭上。

阿部稽一想到無端地把公主得罪了,就頭痛地揉起了太陽穴。

正思前想後,親兵進來稟報,“將軍,阮夫人帳外求見。”

阿部稽頭皮都炸了,簡直後悔把通行令牌給阮湘。

“告訴她我睡了。”阿部稽聲冷如冰。

阮湘和小柔只好擰著食盒,冒雪走回了寢帳。

“這個阿部稽真是硬木疙瘩,切不動,砍不斷,燒不爛,反正就是打不通他。”小柔一邊用軟巾替阮湘擦著臉頰和身上的雪水,一邊不停抱怨。

阮湘突然以纖纖玉手掩嘴咳了兩聲,小柔眉睫一跳,目中掠過一絲陰毒暗光,聲音難掩興奮,“夫人,你是不是著涼了?我去找阿部稽將軍,讓他請個大夫……”

“別去!”阮湘忙拽住小柔衣袖,“哪有受點風寒就去找人的,人家軍務這麼忙……”

然而,這晚,阮湘的病竟有些重了,在榻上輾轉發出呻吟,小柔一摸她額頭——滾燙。

當下小柔也不管阮湘拉著她,徑直奔出去,衝到阿部稽的中軍大帳外就大喊,“將軍,我家夫人發燒了!都是因為昨晚冒雪來給你拜年,你不讓她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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