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絃歌已斷(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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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翎給了袁應宗一份蓋了印章的軍報,讓袁應宗和小柔作為郵卒,一路上借宿在官家驛站,往饒鳳城去。

為了避開前線戰火硝煙,袁應宗和小柔先往東北方向走,再繞道去西北的瀧河。

在官家驛站歇宿的第一晚,小柔剛洗漱上床,門被輕輕敲響,小柔坐起來,小心翼翼地問,“誰?”

“是我,小柔,你開門,我有事跟你說。”

小柔聽出是袁應宗的聲音,猶豫了一下。

“快開門,有要緊的事!”袁應宗的聲音急迫起來。

小柔想,莫非是這家驛站有問題?

來不及穿上外袍,只著一件素絹單衣,就下床去開了門。

袁應宗一下子就擠進來,反身將門拴緊。

“什麼事啊?——啊,你作甚?!”話未說完,就被袁應宗抱住,臭烘烘的嘴在她臉上亂啃,小柔拼命掙扎,“我喊人了……”卻被袁應宗緊緊捂住了嘴,一邊對她上下其手,一邊在她耳邊惡狠狠威脅,“二少將軍許諾了我可以睡你,你若反抗,我就殺了你。”

說著就將小柔抱起來扔到了床上,櫸木床不規則地吱嘎亂響起來。

“我好好伺候你,明天路過黎陽城,你給我買金簪子……”小柔的嬌吟聲中夾雜著斷續的求懇。

“黎陽城戒嚴了,哪能隨便進城。”亢奮的粗喘中,袁應宗不耐煩地回答。

“那……那經過樂鄉鎮的時候,你得給我買首飾,鎮上肯定也有首飾賣。”

“行,行!你把爺伺候好了,你要啥,我給你買啥……”

“真的?”

“只要有的賣……”

“哼,現在到處打仗,到處戒嚴,也沒啥好貨賣……”

“二少將軍給了你好幾匣子金餅吧?臭娘們,你都藏哪兒了?”

“要你管,你是我誰啊?”

“我是你親郎君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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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盤津渡過了瀧河,就是饒鳳城。饒鳳城的郡守康卜元,聽說袁應宗和小柔是從定昌來的,並且小柔還說,自己是奕六韓的女人,康卜元更加不敢怠慢,直接就把小柔和袁應宗帶到安置奕六韓家眷的院落。

雖然已過春節,饒鳳城仍是冰天雪地。慘白天光下,到處都有殘雪未融。

經過一所偏院時,只見門口、牆外站滿了全副武裝的黑甲士卒,圍得鐵桶也似。

小柔驚訝地問康卜元,“這裡是……”

她人長得嬌俏,又笑語宴宴,到哪裡都討喜。何況康卜元把她當成奕六韓的女眷,遂微笑解釋道,“這裡面關押著羌王的女兒柯菁。她武功高強,又是重要俘虜,所以重兵看守。”

“哦。”小柔點點頭。

從小院外牆繞過,往西一轉,突然就看見一個比較大的院落,只見金柱大門的外簷下垂著雪白喪幔。

小柔和袁應宗對視一眼,都是微微訝異。

“有人過世了麼?”小柔輕聲問康卜元。

“是葉行臺的夫人過世了,這裡已經設了一個月的靈堂了,葉行臺不回來就不能拆。”康卜元道。

“哪個夫人?是正房夫人麼?”小柔驚訝地問。

“不是。葉行臺的正房夫人,不是在京城麼。”康卜元對奕六韓的後院情況也所知不多,把自己風聞過的一鱗半爪都說出來了,“不過,據說過世的這一位,一向和正房夫人待遇差不多,應該算是平妻了。”

“啊,我知道了,是那個野利女人!”小柔恍然大悟,“她死了?怎麼死的?”

康卜元未及答話,門裡兩個親兵迎出來,剛才康卜元已經事先派人來知會了。當初奕六韓鎮定昌時,這兩個親兵也在,大概知道一點阮湘和小柔的事。

親兵們對小柔道,“你要住進來,必須為我家公主戴孝。”又對袁應宗道,“你不能進來,讓康郡守另外為你安排住所。”

袁應宗“啊”了一聲,康卜元道,“袁都尉跟我走吧。”

袁應宗把背上的包袱解下來,交給親兵,“這是小柔娘子的行囊。”

小柔對他一眨眼,媚笑道,“多謝都尉一路照應。”

袁應宗笑得極其猥瑣曖昧,滿臉麻子都快掉下來,“娘子客氣了,都是分內之事。”也對小柔眨了眨眼睛,滿眼色慾橫流。

小柔隨著親兵進院,只見院子裡到處掛著喪幔,西廂房被佈置成了靈堂。小柔被安排在東廂房,穿過庭院時,她看見正房有個披麻戴孝的胡女,正站在臺階上冷冷地看著她。

小柔怔了怔,覺得那個胡女很是面熟。

進了東廂房,親兵們拿來一套白麻孝服,小柔讓他們放下,說自己這就穿。

“頭上的飾物得全部摘下。”親兵們公事公辦地說。

小柔點頭,“我省得。”

親兵們離去後,小柔將滿頭金翠一樣樣摘下,這都是一路上袁應宗為她買的,她想起這一路伺候袁應宗,覺得很噁心。但當她將滿頭飾物摘下,在桌案上擺成一排,各種珠翠閃耀出一片華光,她卻又得意而滿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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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吉目送小柔進了東廂房,她一眼就認出了小柔。——當初在定昌時,阮湘身邊寸步不離的美婢。

儘管跟美豔絕倫的阮湘一比,小柔的姿色就遜了一籌,但這婢子圓滑機靈,比她女主人活潑話多,走到哪裡都要自我表現,不肯默默無聞的。

所以瑪吉對她印象很深,再加上歌琳常常掛在口上的那句,“你把騷狐狸休了,就讓你把阮湘和小柔都納了。”

不一會兒,小柔披麻戴孝地出來了,站在廊下倚著廊柱張望,她倚柱而望的姿勢,臀翹腰扭,儘管穿著粗麻孝服,卻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妖媚。

“騷貨……”瑪吉用野利語低低罵了一句。

小柔也朝瑪吉那裡瞥了一眼,她已經想起瑪吉——當初野利妾身邊的侍女。

瑪吉是住正房的,自從歌琳過世,她就以女主人自居。她咬牙切齒看著小柔,想要給小柔一個下馬威,但想想又作罷。

她不確定阮湘在汗王心中的地位,儘管阮湘本人沒來,但小柔是阮湘的人。

她現在自身難保,每日都在擔心汗王回來,若知道自己當初勾搭他,導致歌琳病情加重,會不會遷怒於自己,把自己攆走。

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先不要得罪了阮湘的人。

這樣想著,瑪吉只冷冷掃了小柔一眼,揚起下頜一甩頭,往西廂靈堂走去。

她每天都來給公主上一柱香,然後伏在棺木上和公主說話。

“公主,我不是故意氣你的……你知道嗎?我在門縫裡偷看過你和汗王行房,我好羨慕你們……

我以為,以我和公主的感情,就算共享一個男人,公主也不會介意……

我以為公主的妒忌只是徵對蘇夫人那樣的勁敵……像我這種根本不會對公主造成任何威脅,而且還會對公主有臂助的,公主你應該不會介意啊……

公主,我絕沒有要和你搶的意思,我愛你,也愛汗王,我愛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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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早,帕麗給瑪吉帶來訊息:汗王已經到白狼縣,午後應該就會到達了。

“這麼快嗎?白狼縣離這裡不是有三百多里麼?”瑪吉慌亂地絞著手。

“他接到公主過世的訊息就一路狂奔回來,幾日幾夜未閤眼,跑死了好幾匹馬……”

瑪吉撲通一下跪倒在帕麗腳下,抱著帕麗的小腿哭嚎,“帕麗嬸子,你能不能不要告訴汗王,公主知道我和汗王的事?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汗王若知道,只會自責愧疚,公主的死,其實跟這件事關係不大,何必讓汗王背上罪孽,一輩子活在痛苦中?說不定還會索性結果了自己,追隨公主而去!

本來公主之前就是被汗王父親虐打,被蘇夫人加害,才病成這樣的。明明是他們的罪孽更深,何苦要讓我和汗王來背這罪過!帕麗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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