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阮湘的選擇(2)(1 / 1)

加入書籤

驍果軍是趙欒麾下最精銳的騎兵,統帥是趙欒的堂侄趙遜。

此番起兵作亂,趙欒原本的打算是,柯英渡過瀧河後南下到庸城。而趙欒打通周南—武平線,以武平大糧倉作為後方支援,前往庸城和柯英會師。

沒想到柯英慘敗在瀧河西岸的饒鳳城下,而趙欒始終也沒有打通周南—武平線。

無法,趙欒只能試圖從光化—定昌線走。這條線比較靠南,又離大糧倉武平較遠。但有個好處,定昌也是著名的屯糧之處。

於是趙欒親自帶兵駐守在雲陽,北可以接應周南—武平線,南可以分兵去打光化—定昌線。

卻萬萬沒想到,葉振倫的二兒子和三兒子一樣厲害,他所駐守的光化—定昌線,讓趙欒一連損失兩員大將和八萬人馬。

現在趙欒本人也被困在了雲陽。

趙欒的侄子趙遜率領驍果軍來解圍之前,聽士兵詳細稟報了光化—定昌線的戰況。

大致瞭解到,葉振倫的二兒子主要帶步兵,負責攻城守城。而他手底下有個胡人將領叫做阿部稽,其人是個野戰奇才,和葉三郎的作戰方式十分相似,擅長偷襲、奇襲。

因此,這回趙遜馳援,在大部隊出發之前,先沿途派出大量斥候,以防阿部稽奔襲。

阿部稽的部隊剛出現在漻河的河曲,趙遜就得到了訊息。

登高瞭望,隔著一大片掉光了葉子的樹林,可以看到前方河口的沙洲上佈滿了騎兵,由於地勢狹窄侷促,對方的騎兵布成了一個縱長陣。

趙遜一看對方全是輕騎兵,只穿皮甲,馬匹全都不披甲。便讓自己一方的騎兵都穿上重甲,披上馬鎧。金鐵撞擊,鏗鏘鳴響,一大片寒光粼粼閃耀,蔚為壯觀。

副將對趙遜道,“敵陣後方和左右兩翼都有蘆葦叢,恐怕有埋伏。不如在我方兩翼佈置弓箭兵,朝蘆葦叢放射火箭。”

趙遜抬頭看了看在風中獵獵飛舞、發出巨大“噼啪”聲的旗幟,只一會兒,招展的旌旗就被風吹得卷在了旗杆上,趙遜搖搖頭,“不行,風向不定,如果火勢反朝我方燒起來,就麻煩了。”

趙遜對部將們講解道,“敵帥阿部稽,喜歡用輕騎誘敵,再用重騎設伏。上次在彭河打敗鄧將軍,他就是用這一招。這回他又用老辦法,哼哼,可是這回戰場狹窄,我若以重騎衝他的軍陣,他的輕騎抵擋不住箭雨,狹窄之地又施展不開速度,便只有待宰的份。”

人馬都披以重甲的兩萬驍果軍,被趙遜佈置成兩條長縱隊,在衝鋒的鼓角聲中如猛獸出籠般,每踏一步都能引起大地震顫和沉悶的迴響,挾帶著雷霆萬鈞的無敵氣勢,呼號著、吶喊著、怒吼著,如山崩地裂般向沙洲上的軍陣衝湧而去。

侷促的戰場很快被這些重甲猛獸給擠滿了,因為是縱長隊,前面的騎士已經接仗了,後面的部隊還在源源不斷湧上。

黑壓壓的箭矢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烏雲,大片大片地從軍陣中、周圍蘆葦叢中嘶叫著噴出來。

驍果軍全都是重甲包裹,無論騎士還是馬匹都被甲冑遮得嚴嚴實實,雞頸、當胸、搭後、面簾全副武裝,很多人馬中箭,身上插滿密密麻麻的箭矢。後面的騎兵還在不斷湧上,前面中箭的騎兵卻退不回來,重甲騎兵轉向困難,只能擠在這片侷促之地,以弓箭射擊對方的輕騎。

阿部稽一方全是輕騎,穿的都是薄薄的皮甲,哪裡抵擋得住密集的箭雨,頓時星流雲散般紛紛躲進了蘆葦叢。

驍果軍乘勝追擊,衝進了蘆葦叢中。

縱隊前幾排的重騎兵一衝進去,才發現——上當了。

蘆葦叢中全是泥沼!

身穿層層重鎧、馬匹具裝鐵甲的騎士,一旦陷入泥沼,根本就爬不出來,這時,阿部稽一方的輕裝士兵,從蘆葦叢的各處冒出來,幾人圍住一騎,長矛齊下,對準陷入泥沼的重騎猛戳狠刺。

一時間鮮血迸濺,冬日衰敗的蘆葦叢中,彷彿有無數個鮮血的噴泉沖天而起,伴隨著聲聲慘絕人寰的哀嚎。

後面的驍果軍不明情況,還在不斷往前湧,越來越多的重甲騎兵不斷陷進沼澤。撤退的號角聲撕心裂肺地響起來,然而重甲騎兵調轉方向何其困難,全都擠在這片侷促之地,互相碰撞著、擁擠著、互相踩踏、擠壓,一旦落馬,重甲騎士根本來不及爬起,立刻被己方士兵踩成肉泥。

蘆葦叢中到處都有阿部稽的輕騎兵冒出來,縱馬馳騁,來回衝殺,箭雨紛飛。

驍果軍被包圍在這片狹窄區域,成了被群狼殘忍圍剿的羊群。

趙遜和周圍十幾個親兵也陷入了泥沼,趙遜迅速解下全身重鎧,在幾個親兵的奮力託舉下,手撐長矛從泥沼中爬出來,從腰間拔出長刀,狂吼著衝進阿部稽的輕騎中猛砍。

然而,從蘆葦叢中衝出來的伏兵越來越多,如同蜂集蟻聚般源源不斷。

趙遜知道這一戰是慘敗了,飛快奪了一匹馬,帶著殘餘計程車兵退出了這片沙洲,沿著漻河往來的方向疾馳。

此時已是夕陽西斜,晚霞漫天。

趙遜順著河谷往北敗逃,突然之間,自己身邊的從騎發出了撕裂耳膜的驚呼。

趙遜朝左手邊的河谷望去時,看見了驚世絕豔的一幕。

河谷裡大部分水流已經乾涸,有水的地方尚有冬日殘留的薄冰,在夕陽照耀下,猶如萬千凜冽刀鋒刺入眼中。

鐵騎便在此時席捲而來,斜暉映照河谷裡縱橫交錯的冰層,反射出一片多稜的耀眼晶光。千騎萬羽彷彿在映象中飛馳,驚天動地的馬蹄踏破河谷中一道道薄冰,冰渣飛濺,碎晶紛揚,吱吱嘎嘎的脆響聲中,彷彿漫天都是幻像,令人目眩神移。

為首將領騎著額頭有一撮白毛的高大黑馬,一身明光銀鎧曜日生輝,一夾馬匹從漫天碎晶光芒中凌空掠起,彷彿從四射的強光中破出,瞬間就到了眼前。

踏碎的河冰濺起的水花,在夕陽下泛著五彩迷離的光芒,趙遜眼睜睜看著阿部稽如戰神降臨,向他揮出了致命的一刀。

———————

“阮夫人……”帳門外的聲音很熟悉,是阿部稽留下來守衛阮湘的親兵隊長。

“什麼事?”阮湘柔柔地問。

“二少將軍派了親兵過來,說有重要事情,想與夫人面談,請問夫人是否允許他進帳?”親兵隊長的聲音十分恭敬。

“請等一等。”阮湘起身拿了帷幔戴上,她知道自己長了一張傾國傾城、禍水眾生的臉。自從寡居,但凡見男子她都戴上面紗——然而,這幾次阿部稽進帳來,她卻沒有戴過面紗。

她也不知道為何,總希望他能多看自己幾眼。

葉翎的親兵進帳來的時候,懷揣著激動的心情。他也聽說了流言,知道這裡住著一位兩兄弟爭搶的絕世美人。

眼角餘光看見她戴著面紗,不免略有失望,拱手道,“夫人,二少將軍讓我告訴夫人,三少將軍派人來接夫人,已經到了光化縣。請夫人即刻收拾了,由二少將軍將你送到光化縣。三少將軍派來的人說了,這回接你去是進葉府了,三少將軍的野利妾死了,你這一去就是三少將軍的西廂妾。”

阮湘身子劇烈一震,面紗簌簌地抖動起來:那個野利公主死了?恩公派人來接我了?我這一去就可以給他做妾了?

腦海裡忽然有桃花紛飛,清香滿襟……那個春日的午後,在定昌城府衙書房的西窗下,恩公第一次牽了她的小手,喚她“湘兒”,俯下身正欲吻她,忽然門被哐地撞開,那個野利公主衝了進來,拍手笑道,“你要納她了?是準備要休了騷狐狸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