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父女爭權(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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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池衝到沈氏所住主院時,沈氏的陪房俞大娘說,沈氏昨晚又犯病了,後半夜才睡著,這會兒可不能吵醒了她。

葉東池急得抓耳撓腮,在沈氏正房外不停兜圈子,最後撲通跪倒在俞大娘腳下磕頭,“俞大娘,你可知伯父往年的朝服都放哪裡的?可否帶我去找?沒有朝服我怎麼參加朝會!今日朝會我若缺席,那我就完了,徹底完了!”

葉東池白衣單衫跪在一地晨露中,忽然以手捶地,大聲嚎哭起來,哭聲之淒涼悲愴,讓院中那些和他有過曖昧的婢女們,都聞之心酸。

與此同時,正房內室床帳內,沈氏卻睜著眼睛,諦聽室外的動靜。

聽著那悲苦的嚎哭聲,她已有細紋的嘴角,慢慢扯開一個得意的笑容。

三十年前,葉明德和葉振倫兩兄弟還未分家,葉振倫和剛娶的嬌妻衛孟津,都住在國公府。

有一天晚上,沈氏到後院的樓閣,找自己當初陪嫁的一幅緞子。

路過荷池時,她看見樹影草叢中,一個身影窈窕的女子,正靠著葉明德哭泣,一邊用絹子抹淚,一邊喁喁訴說著什麼。

葉明德溫柔地安慰那女子,沈氏嫁給他以來,他還從未如此溫柔地待過自己。

末了,那女子撲進葉明德懷裡,葉明德的手懸在半空,猶豫了很久,才慢慢地撫上女子的肩。

那女子整個人顫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不妥,忙推開葉明德,受驚的兔子般跑開了。

這時,沈氏看清了女子的正面——竟是弟媳婦衛孟津!

後來衛孟津生下葉嘉妍不久就病死了,死前把兒子葉東池託付給葉明德。

因為這個託付,葉明德對葉東池的愛,甚至超過了沈氏給他生的親兒子葉景興。

葉東池十四歲那年,睡了一個本家嫂子,葉振倫大怒,杖責葉東池兩百大板,葉東池半年都下不了床。

葉明德聽說後,大罵葉振倫不念結髮恩,心中只有寵妾吳香凝,所以才會偏愛青鳥。

兄弟倆吵了一架之後,葉明德就把葉東池接到自己府裡養育。

葉東池只比葉景興小了兩歲,堂兄弟倆常一起讀書、習武。葉東池比葉景興聰明,讀書領悟得很快,常得夫子表揚。

就是個頭比葉景興小一些,所以習武時吃虧一些,饒是這樣,葉東池對武功招式的領悟,也比葉景興快。

葉景興十分嫉妒,總是欺負葉東池。他雖然讀書的領悟力不如葉東池,卻很狡猾,打葉東池都是衝著疼又不會留傷痕的穴位。

葉東池不敢告訴伯父和伯母,每晚都是自己熱敷,悄悄落了不知多少眼淚。

後來這事被武師發現了,向葉明德告狀。葉明德氣得痛揍了景興,還罰他在雪地跪了一夜,第二日景興就病倒了,之後就一命嗚呼。

葉振倫常年鎮守南疆,帶在身邊的都是青鳥,葉東池便一直養在葉明德這裡。

景興死後,葉明德幾乎把葉東池當親兒子,但他政務繁忙,無暇親自教導葉東池。平日都是沈氏負責教導。

沈氏因兒子之死記恨葉東池,故意弄了幾個美婢,誘惑葉東池,甚至讓葉東池在自己房間,隨意奸||宿婢女。

葉東池從此沉迷女色,不思上進,只想著今日睡哪個美婢,明日又該睡哪個美婢,如果我求她們一起雙飛,她們會不會答應。

縱慾無度的少年葉東池,常在夫子講課時睡著,或者神遊千里,答非所問。武師所授的武功,也越來越跟不上。

武師和夫子去向沈氏告狀,沈氏卻反而給他們塞了金餅道,“東池這孩子自幼體弱,偏偏夫君對他又嚴格。先生可千萬別告訴我夫君,夫君那暴脾氣,一旦打壞了東池,我可怎麼辦。我膝下無子,視東池如已出,若是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後半生依靠誰去?”

後來,葉東池奸||宿沈氏婢女的事,終於被葉明德發現了。

葉明德狠狠打了葉東池一頓。

自那以後,葉東池開始往青樓跑。沈氏經常替他瞞著,還偷偷給他錢。

等葉東池滿了十八歲,可以入朝為官時,葉明德才發現,葉東池除了會玩女人,其它什麼都不懂。

葉明德無法,只好假手中權柄,為葉東池在尚書檯掛了一個虛職。

與此同時,葉東池的弟弟葉翎,卻已經在南疆跟著葉振倫建功立業,戰功赫赫。

葉振倫愛子及母,提出要把吳香凝扶正。

葉明德知道,這時要想再培養葉東池,已經晚了。

他只能寄希望於把自己的爵位傳給葉東池,畢竟葉家的爵位是在葉明德這裡。

這樣也算是沒有辜負心愛的霞兒(衛孟津)。

葉明德因此一直反對葉振倫將吳香凝扶正。

吳香凝找到了沈氏,卑辭厚禮相求。在沈氏幫忙下,葉明德終於鬆了口,答應葉振倫將吳香凝扶正。

今年正月葉明德突發風疾,葉振倫和葉東池父子趕來看望,葉振倫在葉明德床前許諾:大哥放心,東池是我的嫡長子,我的一切都是他的。

沈氏聽了這話,回頭就悄悄告訴了吳香凝。

吳香凝當時臉色就變了,一股徹骨陰寒和恨意從眼底散發。

沈氏見狀,悄悄在吳香凝耳邊道,“你若有事要我幫忙,隨時來找我。”

吳香凝抬目一看,只見沈氏眼底亦有刻骨仇恨與陰寒。

……

“我的爺啊,你快放開我……”

俞大娘帶著嬌喘的聲音傳進來,沈氏心中好奇,想出去看個究竟,但這場戲沒演完,只好蒙著被褥,繼續裝睡。

門外,葉東池狗急跳牆,居然把俞大娘摟進懷裡,又摸又親,上下游走,熟練撩撥,“好大娘,親大娘,快給我找大伯的朝服來,求你了!”

俞大娘年近四十了,被這個三十來歲的俊雅公子上下其手,一張臉紅得滴血,連脖頸都漲紅了,一邊推他,一邊縮著頭直躲,“我幫你找,我的爺啊,你放開我吧!俺可都是個老婦了!”

“老婦還這樣嬌挺,一點都沒下垂哦!”葉東池跟在俞大娘後面說道。

周圍看熱鬧的婢女們,都掩嘴發出了吃吃的笑聲。

在一間耳房裡,俞大娘找到了整整一衣箱的朝服,一件件拿出來,嘴裡唸叨,“國公爺哪有大少爺這般高……”

“無妨無妨,大伯雖個不高,但身板寬,能穿能穿!”葉東池看到了一線希望,摟著俞大娘吧唧親了一口,“我的好大娘!你幫我穿!”

俞大娘臉紅心跳,春意盪漾,表面上卻啐道,“沒個好樣!”

葉東池穿著伯父的朝服,騎馬剛剛趕到闔閭門,就見散朝的百官正陸陸續續出來。

“完了!”他腦袋裡轟地一聲,突然有種無地自容之感,忙調轉馬頭從昭慶門走,在守衛處驗過令牌,寄下馬匹。

一進門走了沒幾步,就遇到一隊抬著食盒的小太監。

封王典禮結束後,按照儀制要賞賜群臣大脯和牛酒,大脯即是肉乾,有豬牛羊三牲的肉乾叫做“大脯”,只有豬肉乾叫做“小脯”,這些小太監就是負責把空食盒搬回內侍省登記的。

葉東池扯住一個太監問,“我父王現在何處?”

小太監嚇得手裡的食盒“哐當”掉地,張大了嘴看著葉東池,他是剛來的,不認識葉東池,但聽他開口就說“父王”,知道此人惹不起,戰戰兢兢道,“我,我,我不知……”

旁邊一個小太監認出了葉東池,忙殷勤地過來,點頭哈腰道,“中郎將,晉王在……”

另一個太監扯扯他,悄聲道,“剛才朝會上,晉王二公子領了羽林中郎將……”

幾個月前,本來葉東池是羽林中郎將,為了救蘇淺吟丟了職位,又因葉太后假裝驚胎,被父親杖責一百,在床上躺了兩個月才下地。

之後,葉明德過世,葉東池作為葉家第二代嫡長子,守孝丁憂,所以就沒有再給他授以官職。

這次朝會大典,葉振倫原本準備讓葉東池任牙門軍都督,牙門軍都督慕煊是個痴呆,去年奪權時,為了剷除趙氏,葉振倫借了慕煊的名義,控制了牙門軍。

如今葉氏父子平定內亂,功勳蓋世,葉振倫已經不耐煩再借慕煊之名,打算直接由葉氏控制牙門軍。

可是今日朝會,葉東池居然沒來。聰明的曹升,宣讀聖旨時看見“葉東池,徙封安義侯,授牙門軍都督”,便略過了這句沒有念。

如此一來,目前葉東池除了有爵位,基本是個白身,這就讓小太監為難了,不知怎樣稱呼他,又記不住他的爵位。

另一個機靈些的小太監,把這不知所措的小太監推開,笑著打了恭,口齒清楚地對葉東池道,“大公子,晉王在建始殿小朝。”

葉東池一聽,忙騰地跳起來就往建始殿方向跑,卻由於昨晚縱慾過度全身虛脫,被寬袍大袖的朝服下襬絆了一下,一個趔趄人就摔了出去,額頭撞在甬道邊一處石磴,當場暈了過去,趴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太監們全都嚇傻了,個個像泥塑木胎站在那裡。

而此時,在建始殿東堂,葉太后的鳳駕被羽林衛攔下了。

“誰給你們的膽,敢攔哀家的鳳駕!”葉太后妝容精緻的臉龐籠著一層寒霜般的薄怒,鳳首銜珠步搖在她白膩如凝脂的臉頰旁不住晃動,豔光四射中挾帶著凌人的氣勢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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