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兄弟反目(3)(1 / 1)
(第二更)
“這是誰給你的?”阿部稽的聲音微顫,輕輕撈起修魚脖頸間的項鍊,慢慢將她頸後的搭扣也捋出來。
金色的搭扣上鑲著一顆藍寶石,對著燭光細看,寶石上刻著一匹咆哮的狼,下部的項墜則是一顆狼牙。
“是小歌姐姐送我的,她說是她父汗送她的,怎麼了?”
阿部稽喉結滾動,喘息有些急促,深邃的灰眼睛裡,似有什麼在翻騰不息。
“你怎麼了?”修魚忽然感到強烈不安,抱緊了身上不住顫抖的男人。
阿部稽從她身上下來,坐在床榻邊一動不動。
修魚茫然地爬起來,遲疑而膽怯地伸手撫上夫君的肩背,嬌小的身子依了過去,“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嗎?”
阿部稽摟了一下她的肩,聲音有些沙啞,“沒事,我去問問有沒有找到書盈。”
不等修魚再出聲,他斷然而堅決地掙脫她,站起身,扯過一件素絹中衣披上,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庭院裡依然紅燈高掛,花影籠階,下人們還在四處奔走,尋找書盈。素紈在廊上守著,見阿部稽出來,忙迎上來恭敬道,“都督……”
阿部稽做了一個退下的手勢,默默沿著廊道走開。
簷下懸掛的琉璃燈紅光如血,視窗透出洞房裡喜燭的光焰,殷紅一片,灑在廊道里。
潮熱的風拂過他眼角的溼意,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彷彿還是那年被那畜牲一棍子砸在腦袋上,腥熱的血順著鬢角流下。
“阿斯諾,快跑!”看到父親提著馬棒走來,他開啟土坑的蓋板,朝坑中嘶聲大喊。
那銀灰色的身影,如一道閃電般躥出來,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快跑啊,阿斯諾!”他橫擋在父親面前,揮舞的馬棒帶著呼嘯的風聲,殘酷無情地向他砸下。
“阿部稽!”母親拖著虛弱病體,瘋了一樣撲上來,“畜牲,你幹嘛打兒子!”
“他根本不是我兒子!他是養不熟的野狼!”父親雙目充血,猙獰地暴吼,“留著也是禍患!你給我滾開臭婆娘!”
母親牢牢地護著自己,任憑那畜牲的棍棒落在她羸弱枯瘦的身體。
“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不、準、打、我、娘!”阿部稽灰色的眼裡閃出狼一般的嗜血厲光,撲上去抱住厄裡翻滾在草叢裡,騎上厄裡的身體,揮拳如雨不顧一切地狂揍他——這個他叫了十四年父親的男人!
……灰濛濛的天空幾乎要壓下來,暴雪鋪天蓋地地落下,漫天扯絮,四野一片迷濛,大地深處正傳來風暴低沉的嗚咽。
阿部稽抱膝坐在“家”門口,雪花迷亂地在眼前狂舞,落在他的眉毛,臉上。
這個所謂的“家”,就是一個棚子,甚至連棚子都算不上,就是幾根木杆,搭上幾片羊皮縫的破氈片,用樹皮和樹幹做四壁,用石頭支一個簡陋的灶。
馬場所有的馬奴都住這樣的棚子,每年冬天,都有好多馬奴凍餓而死。
今晚該父親厄裡上夜,有時候馬奴要整夜地圈馬,第二天回來很可能會凍斷幾根手指頭。
阿部稽狠狠地詛咒厄裡被凍死,再也不要回來。
腦袋上那個大血口子慢慢被雪凍住,鈍鈍的痛感逐漸變成深冷而又絕望的麻木。
“阿部稽……”母親微弱低啞的呼喚傳來。
他忙從氈棚門口爬到母親的床邊。
這也稱不上“床”,而是一張破皮氈,母親身上蓋著一床油膩膩的破氈布,臉上髒兮兮蒙著汙垢,病得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馬燈在風雪裡搖晃,暗幽幽的黑影裡,母親將身下的皮氈掀起一角,從裡面拿出一個小小的羊皮袋,掙扎著坐起來,“阿部稽,開啟看看。”
阿部稽好奇地接過來,開啟羊皮袋。
(下一章全是阿部稽的回憶,後天更新)